老祖宗病了,没精力再像以前那样时时刻刻护着他了。
父亲贾政看到他,就想起他不学无术,气不打一处来,整日里不是板着脸,就是厉声呵斥。
新上位的嫡母赵姨娘,虽然面上对他客客气气,但那眼神里的疏离和冷漠,贾宝玉还是能感觉到的。他知道,这位新母亲,心里只有她的亲儿子贾环。
至于府里的姐妹们,迎春和探春忙着管家,惜春一心向佛,林妹妹和宝姐姐都搬出去了,史湘云也回了史家。以前那个围着他转,把他当成天上的星星、月亮的女儿国,一夜之间,就散了。
贾宝玉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单和失落。
他去荣禧堂,想跟老祖宗撒撒娇,可贾母只是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让他自己去玩。
他去稻香村,想找李纨和贾兰说话,可李纨现在忙着应酬各家前来道贺的夫人,根本没空理他。而贾兰,更是整日里被林如海接去府中,亲自教导,他连面都见不着。
他甚至想去找邢岫烟和妙玉,可邢岫烟一家,在邢夫人的安排下,已经在外面找了房子,搬出了荣国府。而妙玉,更是进了皇宫,成了他永远也见不到的人。
怡红院里,冷冷清清。
那些曾经把他捧上天的丫鬟们,如今也变得现实起来。她们知道,这位宝二爷,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说一不二的主子了。他只是个失了势的庶子,未来前途未卜。
所以,伺候得也不再像以前那么尽心了。
贾宝玉第一次尝到了人情冷暖的滋味。
他想哭,想闹,想回到以前那种众星捧月的日子。
可他发现,没人再理会他的眼泪和脾气了。
他病了,这一次,是真的病了。不是装的,而是心里那股劲儿泄了,整个人都垮了。
他躺在床上,茶饭不思,嘴里胡乱喊着“林妹妹”、“宝姐姐”,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可这一次,他的病,却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贾母自己都病着,有心无力。
贾政请了太医来看,太医只说是心病,开了几服安神的方子,便再无他法。贾政看了,也只是叹气,骂了句“不成器的东西”,便由他去了。
至于府里其他人,更是无人关心。
一个没有了价值的废物,谁会真的在意他的死活?
这个冬天,对于贾宝玉来说,格外的寒冷。
而就在荣国府里一片萧条的时候,定国郡王府,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年关将至,贾珏被封为亲王,这是天大的喜事。整个王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贾珏麾下的将领们,一个个都得了封赏,这个冬天,都忙着娶媳妇、办喜事。
牛莽的大婚刚过,薛蟠的婚事也提上了日程。
薛家如今是伯爵府,薛蟠又是郡王爷跟前的心腹,他的婚事,自然是引得整个神京城瞩目。
薛姨妈和薛家二太太忙得脚不沾地,筛选着各家送来的画像和庚帖。那些以前对薛家爱答不理的高门大户,如今都抢着要把女儿嫁过来。
薛蟠自己,对这些却不怎么上心。他现在一门心思都扑在军务和修炼上,觉得娶媳妇是件麻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