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他从西山大营回来,被薛姨妈拉住,非要他看看那些姑娘的画像。
薛蟠不耐烦地翻了几页,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幅画上。
画上的女子,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不似寻常闺阁女子的娇弱。
“这是谁家的姑娘?”薛蟠指着画像问道。
薛姨妈凑过来看了一眼,笑道:“哦,这个是邢夫人的娘家侄女,叫邢岫烟。就是前阵子在荣国府住过的那个。人倒是长得不错,就是家世差了点,她爹现在只是个小管事。”
薛姨妈显然是看不上邢岫烟的家世的。
可薛蟠却把那幅画像抽了出来,放在一边,说道:“娘,就她了。”
“什么?”薛姨妈大吃一惊,“儿子,你没开玩笑吧?她家那样的门第,怎么配得上我们家?外面那些尚书、侍郎家的千金,你随便挑啊!”
薛蟠却摇了摇头,咧嘴一笑:“我就喜欢这种不扭捏的。再说了,我们薛家现在还需要看别人家世的脸色吗?王爷说过,英雄不问出处!我薛蟠的媳妇,只要我喜欢就行!”
他想起那日在荣国府,惊鸿一瞥,看到邢岫烟和她那个尼姑朋友,面对贾母的威逼,不卑不亢的样子。
他就觉得,这个姑娘,有意思。
薛姨妈看着自己儿子那不容置疑的样子,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这个儿子,自从跟着郡王爷从战场上回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以前是混不吝的“呆霸王”,现在却变得说一不二,身上有股让人不敢反驳的威势。
“可是儿子,这这邢家也太”薛姨妈还想再劝几句。在她看来,自己的儿子如今是堂堂伯爵,又是郡王爷跟前的红人,前途无量。怎么着也得娶个尚书、侍郎家的千金,才算是门当户对。
那邢岫烟家算什么?父亲邢忠,不过是靠着邢夫人的关系,在荣国府的庄子上找了个管事的差事,连个品级都没有。这简直就是泥腿子攀上了高枝,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他们薛家?
薛蟠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娘,您就别操心了。我自己的婚事,我自己做主。家世有什么用?想当初,我们薛家不也是商贾出身,被那些所谓的官宦人家看不起?现在呢?他们不还是上赶着来巴结我们?”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王爷教导我们,看人不能只看出身,要看品性,看能力。我觉得邢姑娘就很好。她能在荣国府那种地方,不攀附权贵,不趋炎附势,还能为了朋友,顶撞贾母那样的老封君,这份风骨,神京城里那些娇滴滴的千金小姐,哪个比得上?”
薛蟠的话,让薛姨妈哑口无言。
她不得不承认,儿子说得有道理。而且,儿子看上的,是邢夫人的侄女。邢夫人的名下,如今可记着荣侯贾琮。这弯弯绕绕的,也算是跟贾家的权力核心搭上了关系。这么一想,这门亲事,倒也不是那么不堪了。
“行吧行吧,既然你认定了,那就依你。”薛姨妈最终还是妥协了,“我明天就让你二婶去邢家提亲。只是,这聘礼方面,可不能堕了我们伯爵府的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