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理智，什么克制，什么不能越界——全成了燃烧后的灰烬。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近乎呜咽的低吼，抓住卢耳麦手臂和后颈的手猛地发力，粗暴地将人整个拽向自己。
卢耳麦似乎没料到这股蛮力，身体失去平衡，向前跌去。
但他没反抗，任由斯内普将他拽进怀里，按倒在床上。
冰冷的床单贴着后背，上方是斯内普剧烈起伏的胸膛和那双在黑暗中燃烧的、彻底失控的眼睛。
接下来的吻毫无温柔可言。那不是亲吻，是啃咬，是掠夺，是压抑了十几年的黑暗欲望决堤后的疯狂宣泄。
斯内普的嘴唇粗暴地碾过卢耳麦的，牙齿磕碰到一起，带着血腥味的铁锈气瞬间弥漫。
他像是要把这个人拆吃入腹，把那些温和的、迟钝的、永远事不关己的表情统统撕碎，留下属于自己的烙印。
卢耳麦任由他索取。
他甚至没有闭眼，金色的瞳孔在极近的距离里，静静映出斯内普扭曲的、沉浸在欲望与痛苦中的脸。
嘴唇被咬破了，细微的刺痛传来，他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但依旧没有推开。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斯内普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像是从一场噩梦中惊醒，又像是被自己亲手点燃的火焰烫伤。
他浑身一颤， 猛地松开了钳制，像是碰到烧红的烙铁般，猛地向后弹开，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墙上。
粗重的喘息在死寂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斯内普靠着墙，胸口剧烈起伏，瞪着床上的人。
昏暗的光线下，卢耳麦慢慢坐起身。
他嘴唇破了，渗着血，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刺目。
他抬手，用指尖很轻地抹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指尖的猩红，然后抬起眼，看向墙边的斯内普。
他的眼神……斯内普的心脏狠狠一抽。
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憎恶，甚至没有情欲过后的波动。
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带着点困惑的平静，甚至还有一丝残留的、奇怪的信任。
他就那样看着斯内普，仿佛刚才的暴行只是一次稍微过火的玩闹，而他依旧相信眼前这个人不会真正伤害他。
这比任何尖叫和咒骂都更让斯内普崩溃。
“你……”斯内普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劫后余生般的颤抖和更深重的自我厌恶，“你为什么不……”
他想问“你为什么不反抗”，想问“你为什么不推开我”，更想问“你为什么还用那种眼神看我”。
但他问不出口。答案可能比他想象的更不堪。
他看着卢耳麦嘴唇上属于自己的血迹，看着对方平静得可怕的金瞳，胃里一阵翻搅，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刚才做了什么？
他变成了自己最憎恨的那种人
——用暴力，用侵犯，去掠夺。
而更可怕的是，卢耳麦接受了。
不仅接受，甚至……似乎在纵容。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所有暴烈的余烬，只剩下彻骨的寒。
他忽然想起卢耳麦之前的话
——“你想要什么，可以直接说。”
还有那个轻易推开的门。
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念头，如同毒蛇，钻进了他的意识：也许，这一切，包括他自己的失控，都在对方的计算之内。
卢耳麦不是无知无觉的木头，他是……他是故意走到油锅边的。
他在观察，甚至在……引导。
为了什么？情绪？
那个他偶尔会喃喃自语的、莫名其妙的东西？
斯内普的呼吸停滞了。
他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黑发垂落，遮住了脸。
刚才汹涌的欲望和暴怒退去后，留下的是一种更加庞大、更加绝望的空洞和寒冷。
他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一个在对方棋盘上，按照预定路线，自我挣扎、最终失控的，可悲的棋子。
卢耳麦坐在床边，看着他滑坐下去，看着他将脸埋进膝盖。
等了一会儿，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在寂静中很清晰。
“西弗勒斯，”他说，语气还是那么温吞，甚至带着点安抚，“别怕。”
他下了床，光脚踩在冰凉的石地上，走到斯内普面前蹲下。
阴影笼罩下来。
斯内普没有抬头。
卢耳麦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斯内普凌乱的黑发，动作很轻，像在碰一件易碎的、却不再让他感兴趣的古董。
“没事的。”他又重复了一遍，然后站起身，似乎不打算再多留。
他转身，朝卧室门口走去，脚步平稳，仿佛只是结束了一次深夜拜访。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向角落里缩成一团的黑色身影。
他平静地提醒，“门记得锁好。”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影消失在门外走廊更深的黑暗里。
卧室里只剩下斯内普一个人。
他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很久之后，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介于呜咽和冷笑之间的声音，从他蜷缩的身体里漏了出来。
在门外，尚未走远的卢耳麦，清晰地听到了意识深处，情绪值到账的、冰冷的提示音。
涨幅可观。
他微微勾了下嘴角，那点弧度很快消失在黑暗的走廊尽头。
嘴唇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毫不在意。
计划，在稳步推进。
斯内普走进礼堂的时间比平时晚了许多，而且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径直走向教工席尽头那个离众人最远的位置，而是几乎是贴着墙根，从阴影里快速穿行过去。
他全程低着头，油腻的黑发今天垂得格外低，几乎完全遮住了脸侧。
即使落座后，他也只是僵硬地盯着自己面前的空盘子，对周围的任何动静都毫无反应。
麦格的位置斜对着他，隔着几张长桌。
她端起茶杯，借着喝水的动作，目光锐利地扫过斯内普。
他嘴唇的颜色不对。
不是平时的苍白或紧抿后的淡色，而是带着一种不自然的、略显肿胀的深红，下唇边缘甚至有一小块破皮的痕迹，颜色暗沉。
那痕迹的位置和状态……麦格的心往下沉了沉。
她不是不经事的少女，那种痕迹，绝不是不小心咬到或者撞伤能解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