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干什么。”斯内普换了个问题,声音里的紧绷感快要断裂。。
卢耳麦看着他,沉默了。
窗外的城堡或许有极微弱的光渗入厚重的窗帘,在他眼底映出一点极其浅淡的金色。
那点金色很平静,平静得近乎空洞。
然后他抬起手,动作不快,指尖轻轻碰了碰斯内普紧皱的眉心。
冰凉的触感。
斯内普整个人震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中了。
他没躲开,也没动,只是死死盯着卢耳麦近在咫尺的脸。
“西弗勒斯,”卢耳麦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又像某种事不关己的观察结论,“你好像……一直在等我犯错。”
他收回手,重新趴回床边,下巴搁在自己的手臂上,金瞳依旧望着斯内普,眼神温和,却又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疏离。
“这样能让你好过点吗?等我做点什么,你就有理由彻底……”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合适的词,“……彻底放弃?或者,彻底做点什么?”
斯内普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
他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捅了一刀,所有强装的冰冷和防御瞬间出现了裂痕。
他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激烈的、混合着暴怒、羞耻和巨大痛楚的东西在冲撞。
“闭嘴……”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其实没必要的,”卢耳麦继续说,语气甚至算得上体贴,
“你想要什么,可以直接说。虽然我不一定给。”
他想了想,补充道,“但总比你自己熬着强。”
“我让你闭嘴!”斯内普猛地坐起身,黑暗中也看不清他的动作,只觉得一股压抑的力量骤然爆发。
他伸手,不是去推卢耳麦,而是狠狠抓住了自己凌乱的黑发,手指用力到痉挛。
卢耳麦看着他剧烈颤抖的肩膀,没再说话。
他安静地趴着,像在等待这场无声的风暴过去。
情绪值在意识深处跳动,涨了一小截。
冰冷的,机械的。
目的达到了。
但卢耳麦没立刻走。
他看着黑暗中斯内普近乎崩溃的背影,心里没什么波澜。
只是有点疲惫地想:这条路还得走多久。
回家。他需要更多的情绪值。更多的……刺激。
至于斯内普会怎么样,不在他此刻的计算里。
或者说,在他偏执的终点前,很多东西,都已经不在计算里了。
黑暗中,卢耳麦看了斯内普几秒,然后动了。
他动作很轻,甚至可以说得上有些随意,就像他平时递出一块刚烤好的饼干。
他俯身过去,微凉的嘴唇轻轻碰了碰斯内普紧抿的、带着颤抖的唇。
一触即分。
一个比呼吸重不了多少的触碰,没有任何情欲的意味,更像是一种……试探,或者更准确说,是一次直白的、打破界限的刺激。
做完这个动作,卢耳麦便向后撤,准备离开床边,好像他只是完成了一个简单的任务。
就在他后撤的瞬间,斯内普动了。
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刚才还沉浸在近乎崩溃的颤抖中的人,此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猛地伸出手,不是去推,而是狠狠抓住了卢耳麦的手臂
——刚才碰过他的那只手臂。
五指如同铁钳般扣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卢耳麦被这股力道拽得一顿,后撤的动作僵在半途。
黑暗中,斯内普抬起了头。他的眼睛在极度靠近的距离里,死死锁定了卢耳麦。
那里面所有的混乱、痛苦、自我厌恶,都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炽烈、也更加危险的东西所取代
——那是被彻底点燃的、孤注一掷的疯狂占有欲。
他喘着粗气,温热的、带着魔药苦味的气息喷在卢耳麦脸上。
他没说话,只是抓着卢耳麦的手臂,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
时间仿佛凝固了。
卧室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卢耳麦被他抓着,没挣扎,只是低头看着斯内普抓在自己手臂上的手,又抬眼看向斯内普燃烧般的眼睛。
他脸上没什么惊慌,依旧是那种温和的、略带点迟钝的表情,金瞳在黑暗里显得有些漠然。
“西弗勒斯?”他叫了一声,语气平静,好像只是不解对方为什么突然抓住自己。
这一声仿佛刺激到了斯内普。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另一只手也猛地抬起来,却不是攻击,而是粗暴地按住了卢耳麦的后颈,用力将他重新拉近。
两人的脸再次贴近,鼻尖几乎相抵。
斯内普盯着他,眼神凶狠得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声音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来,嘶哑破碎,带着一种绝望的狠厉:
“……谁准你……”
他话没说完,呼吸粗重,按在卢耳麦后颈的手也在发抖,不知道是出于愤怒,还是别的什么即将失控的情绪。
但他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这样死死抓着,按着,用尽全身力气禁锢着眼前这个轻易点燃引信又试图抽身离开的人。
仿佛一旦松手,对方就会消失,或者做出更让他无法承受的事。
卢耳麦任他抓着,脖颈被按得有些不适,微微偏了下头。
他感受着皮肤上传来的剧烈颤抖和灼热体温,看着斯内普眼中那团濒临爆炸的黑暗火焰,意识深处,情绪值又跳动了一下,涨幅比刚才更明显。
很好。
他想。
反应够大。
至于斯内普此刻的感受,那团几乎要焚毁他自己的烈火
——卢耳麦看到了,接收到了,但并未真正进入他心里。
那只是一个信号,一个证明他“刺激有效”的读数。
他甚至在等待,等待斯内普下一步会怎么做。
是推开他,还是……
为了回家,他需要更多的情绪值。而眼前这个人,显然还能提供更多。
寂静在拉扯中蔓延。
只有斯内普越来越重的呼吸声,和两人肢体间无声的角力。
斯内普脑子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在卢耳麦平静的注视下,终于“啪”地一声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