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二,龙抬头。
京城的积雪终于化尽,护城河的冰面裂开了缝隙,潺潺的流水声预示着春回大地。柳梢头冒出了嫩绿的新芽,像是给这座古老的皇城点上了一抹生机。紫禁城的琉璃瓦在春日暖阳下折射出斑斓的光彩,仿佛那场刚刚过去不久的血腥宫变,以及那两股皇子势力的覆灭,都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然而,对于身处这红墙黄瓦之内的每个人来说,这所谓的春天,不过是另一场更大风暴来临前的宁静。
坤宁宫,这座曾经如冰窖般冷清、象征着大乾礼法与威严的宫殿,如今却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暖意与生机。
夜幕低垂,宫门紧闭。那一扇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将外面的寒风、阴谋,以及魏忠贤那双无处不在的眼睛,暂时隔绝在了世界之外。所有的窗户都挂上了厚厚的锦帘,那是江南进贡的云锦,密不透风,将殿内的旖旎春光遮得严严实实。
殿内,巨大的紫铜熏笼里,烧着名贵的暖麟香。这种香料极为难得,据说只有在南海的鲛人岛才能寻到,燃烧时无烟无尘,却有着一股甜腻而温暖的异香,仿佛能钻进人的骨头缝里,让人浑身酥软,忘却世间的一切烦恼。
皇后王念云,此时正独自坐在暖阁的凤榻之上。
她今日并未穿那身沉重繁琐、象征着身份枷锁的朝服,也没有戴那顶压得人脖子酸痛的九凤冠。她换了一身淡粉色的寝衣,那寝衣是用最上等的鲛绡织成,轻薄柔软,贴在身上若隐若现。外面罩着一件薄如蝉翼的云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勾勒出她那虽然三十许人,却依旧曼妙紧致、如熟透水蜜桃般的身段。
她刚刚沐浴过,身上还带着玫瑰花瓣的清香。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发梢还滴着水珠,顺着雪白的脖颈滑落,没入那深邃的衣襟之中。未施粉黛的脸庞被热气熏得白里透红,眼含春水,眉梢眼角都流淌着掩饰不住的期待与羞涩。
这哪里像是一个母仪天下、端庄刻板、整日里只会对着佛像敲木鱼的皇后?分明就是一个正处于热恋中、满怀期待等着情郎来临的小女儿家。
红玉等几个心腹宫女早已被她打发到了外殿守夜。她下了死命令,今夜无论是谁,哪怕是监国太子谢景昭亲自来了,也不许踏入内殿半步。违者,杖毙。
如今这内殿之中,只有她。
以及那个正从屏风后走出来,让她魂牵梦绕的男人。
秋诚。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宽袍大袖,并没有穿那身碍眼的、象征着奴才身份的侍卫服。他的头发随意地用一根玉簪束起,几缕发丝垂在额前,显得有些慵懒而不羁。
他手里拿着一块干爽的棉帕,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坏坏的笑容,一步一步走向凤榻上的女人。
念云。
他轻声唤道。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在这静谧的夜里听起来格外撩人,像是羽毛轻轻拂过王念云的心尖。
诚郎
王念云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清冷高傲的凤眸,此刻却像是化开的一池春水,波光粼粼。
秋诚走到她身后坐下,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他拿起棉帕,动作极其细致地为她擦拭着湿发。他的动作很轻,很柔,指尖偶尔划过王念云的脖颈和耳垂,激起她一阵阵的战栗。
你的头发真好。秋诚一边擦拭,一边轻声赞叹道,又黑又亮,像锦缎一样,握在手里滑溜溜的。
王念云微微向后仰,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交给了身后的男人。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是一只被主人顺毛的猫,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那是自然。她嘴角噙着笑,声音软糯,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娇媚,我每天都用最好的何首乌养着呢,连御膳房都笑话我,说我这头发比身子还金贵。
傻瓜。秋诚笑了,低下头,在她那散发着幽香的发顶吻了一下,那是他们不懂。这头发是养给我看的,自然金贵。就为了这一头青丝,我也得把这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给你找来。
王念云闻言,心头一热。她转过身,双手环住秋诚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那股混合着风雪、青草以及淡淡沉水香的味道。这味道对她来说,就是世间最猛烈的迷魂药,只要闻上一口,就再也离不开了。
诚郎她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许久的渴望,抱紧我。
秋诚放下手中的棉帕,双臂收紧,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两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隔着薄薄的衣料,甚至能感受到彼此滚烫的体温和剧烈的心跳。
殿内的气氛陡然变得暧昧而粘稠,空气中仿佛有火星在跳动。
秋诚看着怀里的佳人,那张绝美的脸庞近在咫尺。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反而沉淀出一种少女无法比拟的风韵和成熟。那是熟透的果实,散发着诱人的芬芳,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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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个正常的男人,面对如此绝色,又是自己心爱的女人,怎么可能会继续迟钝不决。
他的手顺着她的背脊缓缓下滑,隔着云纱抚摸着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感受着掌心下那细腻温热的肌肤。王念云的身体在他的抚摸下变得越来越软,整个人都化作了一滩春水,瘫软在他的怀里。
诚郎,我想
王念云抬起头,眼神迷离,水光潋滟。她红唇微张,似是在邀请,又似是在索求。那是一种把自尊、矜持统统抛诸脑后,只剩下本能渴望的眼神。
秋诚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她。
这个吻热烈而霸道,带着一种想要将她吞噬的占有欲。不再是之前那种发乎情止乎礼的浅尝辄止,而是狂风暴雨般的掠夺。
唔
王念云发出一声低吟,笨拙而热烈地回应着
她的手紧紧抓着秋诚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良久,唇分。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融。
就在情到深处,即将突破
就像是一辆疾驰的马车,在悬崖边上被硬生生地勒住了缰绳。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剧烈的挣扎和痛苦,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不行。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着一把沙子,听起来格外压抑。
突然被中断,她迷茫地睁开眼。眼中满是不解、失落,甚至还带着一丝委屈和恐慌。
为什么?
她抓着秋诚的手臂,声音颤抖。
诚郎,你是嫌弃我吗?嫌弃我是个嫁过人的老女人?嫌弃这具身子不干净?还是说你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就不想要我了?
怎么会!
秋诚苦笑一声,看着她那患得患失的样子,心都要碎了。
他捧起她的脸,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深吻,语气无比郑重:
你是这世上最美的女人,也是我心里最珍视的宝贝。我做梦都想拥有你,想把你揉进我的骨血里。
但是念云,你的身体。
秋诚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尽管眼中欲火未消,但理智依然占据了上风。
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九龙大阵了吗?你是这大阵的阵眼,那个老不死的宣德帝,在你体内种下了极其阴毒的‘锁阴符’。
王念云愣了一下,她当然记得。秋诚告诉过她,她是这皇宫大阵的活祭品。
那个魏忠贤老妖怪看得紧,这大阵对阵眼的气息变化极为敏感。秋诚继续解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恨意,锁阴符不仅在抽取你的生机,更是在监控你的元阴。如果我们现在做了那最后一步,破了你的元阴,大阵立刻就会察觉,甚至会引发反噬。
到时候,不仅我会暴露,你会没命的!那老皇帝留下的手段,能在瞬间让你血气逆流,爆体而亡!
我不能拿你的命去冒险,哪怕我再想,也不行!我宁愿自己憋死,也不能让你受一点点伤!
听到这番话,王念云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满头大汗,眼神中燃烧着熊熊的欲火,显然已经忍耐到了极限。但他却为了她的安危,硬生生地忍住了。
这是一种怎样的深情?
那个宣德帝,为了江山,可以把她当成祭品,当成工具。
而这个男人,为了她,可以对抗自己的本能,可以放弃到嘴的肥肉。
这才是真正的爱啊。
比起那个把她当摆设的皇宫,眼前这个男人的怀抱,才是她真正的归宿。
诚郎
她感动得无以复加,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打湿了秋诚的衣襟。
秋诚心疼地替她擦去泪水,柔声哄道:别哭,别哭。咱们来日方长。等我破了这该死的九龙大阵,等我把这皇宫翻个底朝天,把那个老皇帝和魏忠贤都送上西天。
那时候,我要让你三天三夜下不了床,我要把这二十年的亏欠,都给你补回来。
王念云破涕为笑,锤了一下他的胸口:坏人,就想着欺负我。
她靠在秋诚怀里,平复着呼吸。可是,
她是个女人,而且是一个被冷落了二十年、刚刚尝到爱情滋味的成熟女人。
她不想就这样结束。今夜,她太想和他在一起了,太想为他做点什么了。
她抬起头,看着秋诚那因为隐忍而额角青筋暴起的样子,看着他强行压抑欲望的痛苦神情。
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柔情和勇气。
诚郎。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蚊子哼,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嗯?秋诚正在努力平复心绪,随口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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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虽然不能做那最后一步。
她咬着嘴唇,眼神中闪烁着既羞涩又决绝的光芒,仿佛做出了一个极其重大的决定。
但是我还有别的法子。
别的法子?秋诚一愣,没反应过来。
王念云没有解释。
她缓缓从秋诚的怀里退出来。
然后,在秋诚震惊的目光中,做出了一个让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动作。
这位大乾最尊贵的女人,这位母仪天下、让无数人顶礼膜拜的皇后。
念云,你这是做什么?
你是皇后,怎么能
那双凤眸中,此刻没有了皇后的威严,只有属于女人的柔媚和顺从。
在这里,没有皇后,没有王念云。
只有你的女人。
说完,她伸出那双平日里只用来抚琴作画的手
秋诚的呼吸瞬间凝固了
这是皇后啊!这是全天下男人都要跪拜的女人啊!
此刻,她却像一个最卑微的侍女,一个最温顺的妻子
随着王念云的脸已经红透了。
她从未做过这种事甚至连想都不敢想。那些宫里的秘戏图她也曾无意中瞥见过,当时只觉得羞耻下流,看一眼都要洗眼睛。
可如今,面对着心爱的人,她却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自然,那么心甘情愿。
她想起年轻时听那些嬷嬷们私下里嚼舌根说的那些话,想起秋诚给她讲的话本里那些江湖儿女的恩爱。
心中竟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原来,掌控这个强大的男人,竟是这种感觉。
长发垂落,遮住了她那张羞红的脸。
夜,更深了。
坤宁宫的暖阁里,烛火摇曳。窗外寒风呼啸,屋内却是春意盎然,喘息声交织在一起,谱写出一曲禁忌的乐章。
王念云她有些脱力地靠在榻边,发丝凌乱,眼神却亮得惊人,仿佛刚刚完成了一件伟大的作品。
秋诚平复了许久,才缓缓睁开眼。
怜惜、感动,以及一种要为她把天都捅破的豪情。
他弯下腰,一把将她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凤榻上,拉过锦被将她盖好。
念云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受委屈了。
不委屈。王念云摇了摇头,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颊,眼中满是爱意,只要你欢喜,我就欢喜。
秋诚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细细亲吻。这让他如何能不爱她入骨?
以后不许这样了。
我乐意。王念云打断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秋诚坏笑着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
王念云羞得锤了他一下,却顺势钻进了他的怀里。
两人就这样相拥而卧,享受着事后的温存。这一刻,他们不是臣子和皇后,只是一对普通的、相爱的男女。
诚郎。王念云忽然开口,声音幽幽,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是偷情?
秋诚闻言,哈哈一笑,笑声中带着几分狂放和不羁。
偷情?这词儿太难听。
那叫什么?
这叫匡扶社稷,深入后宫,抚慰凤心。秋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王念云被他逗乐了,笑得花枝乱颤。
笑过之后,她又有些担忧地问道:诚郎,你最近在宫里查那个阵法,查得怎么样了?我总觉得那魏忠贤看你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阴测测的,像是毒蛇。
,!
放心。秋诚收敛了笑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老妖怪虽然厉害,但小爷我也不是吃素的。
我已经摸清了那九龙大阵的八个外围节点,都在上面动了手脚。只要时机一到,这八个节点就会同时失效。
到时候,就剩下养心殿那个核心阵眼了。
可是那个核心阵眼在老皇帝的龙椅下面,魏忠贤日夜守着,根本靠近不了啊。王念云担忧道。
正面靠近当然不行。秋诚冷笑一声,但是,如果有人从内部瓦解呢?
内部?王念云不解。
秋诚从怀里掏出那枚王念云给他的血玉镯,在手里把玩着。
这镯子是你给我的,它连着你的血脉气息。我让天机楼的工匠在里面加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
一种能逆转气运的阵纹,名为‘噬龙咒’。秋诚解释道,你下次见到老皇帝,或者有机会靠近养心殿的时候,只要戴着它,它就会悄悄地吸收那里的龙气,转化为死气。
等到死气积累到一定程度,那个大阵不用我们打,自己就会崩溃。
这么神奇?王念云惊讶地看着那个镯子。
那是自然。秋诚得意地挑了挑眉,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这天下第一聪明人。
臭美。王念云嗔了他一眼,接过镯子,郑重地戴在手腕上。
好,我会找机会的。
那个谢景昭最近不是要搞什么‘祈福大典’吗?说是要去养心殿给老皇帝祈福。到时候,我也要去。
对,就是那个机会。秋诚点头道,到时候我会安排人制造混乱,分散魏忠贤的注意力。你就趁机催动镯子。
两人在被窝里密谋着足以颠覆这大乾王朝的惊天计划,声音低得只有彼此能听见。
窗外的风雪似乎更大了,拍打着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
诚郎,我困了。王念云打了个哈欠,往秋诚怀里缩了缩。
睡吧。秋诚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我守着你。
你会走吗?
不走。今晚我就在这儿,哪也不去。
王念云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在秋诚的怀抱里,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和踏实。
这一觉,她睡得格外香甜。梦里没有冰冷的宫墙,没有吃人的阵法,只有江南的烟雨,西湖的断桥,还有那个牵着她的手,陪她看遍世间繁华的男人。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秋诚便悄然起身。
他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王念云,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他没有叫醒她,而是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整理好仪容。
临走前,他在床头留下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两句诗:
画眉深浅入时无,
早晚入宫看君王。
然后,他重新佩戴好蜃楼玉,推开窗户,如同一只轻盈的大鸟,消失在晨曦的微光中。
当王念云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但看到那张字条,她的心里却是暖洋洋的。
她拿起字条,贴在胸口,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傻瓜,谁要看君王。
我要看的,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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