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地洒进坤宁宫的暖阁,将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照得金光闪闪。殿内的地龙虽然已经撤了,但紫铜熏笼里依旧燃着淡淡的瑞脑香,让整个大殿维持着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温暖。
自从那日破了那层窗户纸,又经历了那一夜荒唐而大胆的侍寝之后,坤宁宫的气氛变得愈发微妙而旖旎。这里不再是那座冰冷威严的皇后寝宫,而更像是这对深宫鸳鸯私密的温柔乡。
此时,皇后王念云正慵懒地倚靠在凤榻的软枕上。她今日并未着正装,只穿了一件宽松的月白色常服,领口微敞,露出一抹细腻如雪的肌肤。满头的青丝随意地用一根玉簪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畔,显得格外温婉动人。
她手里捧着一卷书,目光却有些涣散,显然心思并不在书上。
而在她身后的锦被堆里,一个身影正侧卧着。
秋诚手里把玩着王念云的一缕长发,时不时放在鼻尖轻嗅,那一脸惬意的模样,仿佛这坤宁宫就是他的后花园。他的另一只手,则极其自然地搭在王念云的腰间,隔着衣料轻轻摩挲着。
“别闹了。”
王念云感受到了身后那只大手的温度,脸颊微红,轻轻拍开了秋诚的手,嗔怪道:“这大白天的,若是让人撞见,成何体统。”
“怕什么。”
秋诚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将头枕在她的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闭着眼睛说道:“红玉她们都在外面守着,这殿里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再说了,我现在可是御前侍卫总管,负责保护娘娘的安全,贴身保护,那也是分内之事。”
“就你歪理多。”
王念云无奈地摇了摇头,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抚上了他的脸庞,轻轻描绘着他的眉眼。这种岁月静好的时光,是她这二十年来做梦都不敢想的。她贪恋这一刻的温存,贪恋这个男人带给她的安全感。
就在两人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光时,殿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紧接着,大宫女红玉的声音隔着门帘,带着几分惊慌传了进来。
“娘娘!不好了!监国殿下往这边来了!”
“什么?”
王念云手中的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谢景昭?他来做什么?”
平日里这谢景昭对她这个所谓的母后可是避之唯恐不及,除了在大朝会上不得不见的场面,私下里几乎从不踏足坤宁宫。今日这是抽了什么风?
“说是说是来给娘娘请安,还带了些补品。”红玉的声音有些发颤,“已经在过穿堂了,马上就到!”
“请安?黄鼠狼给鸡拜年!”
王念云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随即变得焦急起来。她推了推腿上的秋诚,“诚郎,快!你快躲起来!从后窗走!若是让他看见你在我床上,我们就全完了!”
若是让谢景昭看到秋诚在她的凤榻上,哪怕秋诚有通天的本事,这秽乱宫闱的罪名一旦坐实,九龙大阵立刻就会发动,他们两人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然而,秋诚却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惊慌失措。
他慢条斯理地坐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走?为什么要走?”
“这大白天的翻窗户,若是被外面的黑羽卫看到了,那才叫真的说不清。谢景昭既然来了,外面肯定布满了眼线。”
“那怎么办?难道你就坐在这儿等着他进来?”王念云急得额头冒汗,“他可是带着人来的!”
“放心。”
秋诚伸出手,轻轻按在王念云的肩膀上,一股温醇的内力渡了过去,瞬间平复了她慌乱的心跳。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秋诚环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那张宽大的凤榻之上。
这张凤榻极大,是前朝留下的古物,三面都有雕花的围屏,前面挂着厚重的珠帘和两层鲛绡纱幔。里面空间宽敞,光线昏暗,若是不掀开帘子仔细看,根本看不清最里侧的情形。
“我就在这儿。”
秋诚指了指凤榻的最里侧,也就是王念云身后的阴影处。
“你你疯了?”
王念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谢景昭马上就要进来了,你就躲在我身后?这可是只有一帘之隔!万一他”
“他不敢。”
秋诚自信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他是来请安的,又不是来搜宫的。你是嫡母,他是庶子,哪怕他现在是监国,在你面前也得守着规矩。只要你不让他掀开帘子,他就得乖乖在外面跪着。”
“而且”
秋诚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我也想看看,这位监国殿下,平日里是怎么跟你尽孝的。更想让他知道,这坤宁宫,到底是谁说了算。”
说话间,外面的太监那尖细的通报声已经响了起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监国殿下驾到——!”
脚步声越来越近,显然已经到了正殿门口。
“快!”
秋诚不再废话,身形一闪,便钻进了凤榻里侧的锦被堆后面,紧贴着墙壁,利用阴影将自己完美地藏匿起来。他从怀里掏出那枚蜃楼玉,内力催动,一层淡淡的青光将他笼罩,瞬间屏蔽了所有的气息。
王念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迅速整理好衣衫和发髻,端坐在凤榻正中,又将那一层厚厚的珠帘和两层纱幔放下,将整个凤榻遮得严严实实,只能隐约看到里面的人影轮廓。
刚做完这一切,暖阁的门便被推开了。
谢景昭穿着一身明黄色的蟒袍,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小李子,手里还捧着一个锦盒。
虽然是来请安,但这谢景昭脸上可没有半点恭敬的意思。他那双细长的眼睛在暖阁里四处乱瞟,像是在审视自己的战利品,嘴角挂着一丝令人作呕的虚伪笑容。
“儿臣,给母后请安了。”
谢景昭走到珠帘外,随随便便地拱了拱手,连膝盖都没弯一下,甚至连腰都没怎么弯。
王念云坐在帘后,透过纱幔看着那个身影,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冷淡,维持着皇后的尊严。
“监国殿下日理万机,怎么有空来本宫这冷清的地方?”
“嘿嘿,母后这话说的,儿臣这不是想您了吗?”
谢景昭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那层纱幔,似乎想要透过帘子看清里面的风景。
“魏公公说了,百善孝为先。儿臣如今虽然掌管天下,但这孝道可不能废。今儿个天气好,儿臣特意挑了几件东海进贡的夜明珠,送来给母后把玩。”
说完,他给小李子使了个眼色。小李子连忙捧着锦盒上前一步,放在了帘外的桌案上。
“殿下有心了。”
王念云淡淡地说道,“东西放下,殿下若是无事,就请回吧。本宫今日身子不适,不便见客。”
若是往常,谢景昭听到这话也就顺坡下驴走了。可今天,他似乎是存了心要找茬,或者是真的起了什么歪心思。
他不仅没走,反而往前凑了两步,距离珠帘只有不到三尺的距离。
“母后身子不适?那可得好好瞧瞧。”
谢景昭装出一副关切的样子,语气却轻浮得让人不适。
“儿臣听说,母后这些日子气色不错,怎么突然就病了?是不是这宫里的奴才没伺候好?”
“要不,儿臣进去给母后把把脉?儿臣虽然不懂医术,但给母后揉揉肩、捶捶腿的孝心还是有的。”
说着,他竟然真的伸出手,想要去掀那珠帘。
王念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在帘子后面,在王念云的身后阴影里。
那个原本应该“躲藏”的人,却开始了让他惊心动魄的动作。
秋诚从后面探出一只手,悄无声息地环住了王念云的纤腰。
王念云身子猛地一僵,差点叫出声来。她死死地咬住嘴唇,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坐垫,指节发白。
他在干什么?!
谢景昭就站在帘子外面,距离他们只有几尺远!只要谢景昭稍微一用力掀开帘子,一切就全完了!
可秋诚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些。他的手掌宽厚而温热,隔着那一层单薄的衣料,在她的腰间轻轻摩挲着,带着一种安抚,更带着一种挑逗。
“放肆!”
王念云借着这股紧张的劲儿,厉喝一声,声音中带着皇后的威严,试图喝退谢景昭,也是在警告身后的秋诚。
“谢景昭,你还要不要规矩了?此处是坤宁宫内殿,本宫是你的嫡母!你敢擅闯?!”
这一声呵斥,倒是把谢景昭镇住了一下。他收回手,摸了摸鼻子,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母后息怒,儿臣也是一片孝心嘛。”
他虽然没再往前,但也没退后,就这么大剌喇地站在那里,隔着帘子跟王念云说话。
“母后,您这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是不是这坤宁宫太冷清了,母后觉得寂寞了?”
谢景昭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下流的暗示。
“儿臣听说,母后最近和那个新来的侍卫总管秋诚走得很近啊?”
听到“秋诚”两个字,王念云的心脏猛地一缩。
而身后的秋诚,似乎是为了回应这句话,手上的动作更加大胆了。
他的手并没有停在腰间,而是顺着衣襟的下摆,悄悄地滑了进去。
那一瞬间,王念云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倒流了。
她想要挣扎,想要把那只手拿开。可是当她的手触碰到秋诚的手背时,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出力气。那只手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魔力,在她敏感的肌肤上游走。
每一个指尖的触碰,都像是在点火。
“母后?您怎么不说话了?”
外面的谢景昭见里面半天没动静,有些疑惑地叫了一声,甚至还往前探了探头。
“母后,您的呼吸怎么有些急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王念云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着颤抖的声线,死死地压抑着即将溢出喉咙的异样声音。
“没没什么”
“本宫只是有些胸闷”
“胸闷?”谢景昭眼睛一亮,“那更得小心了。儿臣这里正好有一瓶西域进贡的通气散,据说对胸闷气短有奇效。儿臣这就让人拿来。”
“不不必了”
王念云连忙拒绝,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因为身后的那只手,已经不再满足于抚摸,而是带着一种惩罚性的力度,轻轻捏了一下她腰间的软肉。
“唔”
她没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丝极其细微的声音。
“母后?您说什么?”谢景昭耳朵一动。
“没没什么”
王念云死死地掐着自己的大腿,利用疼痛来保持清醒。她在心里把秋诚骂了一万遍,这个冤家,真的是要害死她吗?
“本宫是说秋大人秋大人他是忠臣你不要不要听信谗言”
“忠臣?屁的忠臣!”
谢景昭一听这话就炸了,根本没注意到王念云语气的异样。他在帘外来回踱步,唾沫横飞,显然对秋诚恨之入骨。
“那就是个乱臣贼子!仗着他爹手里有兵,根本不把儿臣放在眼里!母后您是不知道,他在御马监有多嚣张!昨天还打了儿臣派去的小太监!”
“儿臣早晚有一天要收拾了他!把他剥皮抽筋,让他跪在儿臣脚下求饶!”
谢景昭骂得起劲,却不知道,他口中那个要“剥皮抽筋”的人,此刻正躲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肆无忌惮地欺负着他名义上的母亲。
秋诚听着外面的咒骂,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想收拾我?
下辈子吧。
他的手变本加厉,甚至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王念云:看,这个所谓的监国,在我面前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而你,是我的。
王念云被折磨得快要疯了。
一方面是极度的恐惧,生怕被发现;一方面又是极度的刺激,这种在仇人面前与情郎偷欢的背德感,让她的感官被放大了无数倍。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脸颊红得像是要滴血。她不得不紧紧咬住下唇,才能不让自己发出羞耻的声音。
“母后,您怎么不说话?难道您也觉得儿臣做错了?”
谢景昭见里面又不吭声了,心中有些不悦。他停下脚步,再次逼近珠帘。
“母后,儿臣今日来,其实还有一事相求。”
“何何事?”
王念云的声音已经有些发飘了,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媚意。好在隔着帘子,加上谢景昭那个草包并没有往那方面想,只以为她是真的病了。
“魏公公说,下个月就是父皇的万寿节了。虽然父皇还在昏迷,但这冲喜的规矩不能废。”
谢景昭清了清嗓子,终于说出了他真正的目的。
“儿臣想请母后出面,主持这场万寿宴。另外儿臣想借用一下母后的凤印,下几道旨意。”
原来是为了凤印!
王念云心中冷笑。这个草包,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她正想拒绝,却突然感觉到,身后那只作乱的手,竟然竟然解开了她腰间的一颗扣子!
轰!
王念云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干什么?!
他难道想在这里
“母后?”
谢景昭有些不耐烦了,“这点小事,母后该不会不答应吧?凤印放在您那儿也是闲着,不如交给儿臣,儿臣也是为了替父皇分忧啊。”
“不行”
王念云拒绝道,声音颤抖得厉害,既是因为愤怒,更是因为身体的反应。
“凤印乃国之重器岂能岂能私相授受”
“母后!您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谢景昭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阴森。
“您别忘了,现在这宫里是谁做主!儿臣是给您面子才来请示,您若是给脸不要脸”
说着,他竟然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珠帘,用力一扯!
“哗啦啦——!”
珠帘剧烈晃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啊!”
王念云吓得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向后缩去,想要挡住身后的秋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秋诚的手猛地收回,同时屈指一弹。
一道无形的、极其细微的劲气,透过纱幔,精准无比地击中了谢景昭手腕上的太渊穴。
“哎哟!”
谢景昭只觉得手腕一麻,像是被蝎子蛰了一样,整条手臂瞬间失去了知觉。
他惨叫一声,不得不松开了珠帘,连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
“谁?!谁暗算孤?!”
谢景昭抱着手臂,惊恐地看着四周,脸上冷汗直流。
“殿下!殿下您怎么了?”
小李子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冲上来扶住他。
“有刺客!有刺客!”
“闭嘴!”
帘内,传来王念云的一声怒喝。
这一刻,她仿佛爆发出了所有的力气和威严。她知道,这是秋诚在帮她,也是在给她创造机会。
“谢景昭!你在发什么疯?!”
“这坤宁宫里哪来的刺客?分明是你自己心术不正,遭了列祖列宗的天谴!”
“你若再敢在先祖牌位前放肆,本宫就算是拼着这条命不要,也要去太庙告你不孝之罪!到时候看魏忠贤还能不能保得住你!”
“滚!给本宫滚出去!”
这雷霆一怒,加上刚才那诡异的一击,彻底把谢景昭给吓住了。
他虽然是个混蛋,但也迷信得很。这里毕竟是坤宁宫,历代皇后居住的地方,阴气重。刚才那一下确实来得莫名其妙,手臂到现在还是麻的,难道真的是
谢景昭咽了口唾沫,看着那随风轻轻晃动的纱幔,只觉得背脊发凉。
“好好”
他捂着手臂,色厉内荏地说道。
“母后既是不舒服,那儿臣就不打扰了。”
“不过这凤印的事,儿臣改日再来!您好好养着吧!”
“走!我们走!”
说完,他带着小李子,像被狗撵一样,逃出了暖阁。
直到外面的脚步声彻底消失,确认他们真的走远了。
暖阁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王念云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软软地瘫倒在凤榻上。
刚才那一幕,简直比杀头还要惊险。
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走了。”
身后,传来那个罪魁祸首轻描淡写的声音。
秋诚从阴影里探出身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一切对他来说只是一场有趣的游戏。
“你你这个混蛋!”
王念云转过身,举起粉拳,狠狠地捶在他的胸口。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万一他真的掀开了帘子”
“万一被发现了”
“我们就全完了!”
她一边骂,一边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那是劫后余生的恐惧,也是被欺负后的委屈。
秋诚没有躲,任由她发泄。
等她打累了,哭够了。
他才伸出手,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对不起。”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语气里却没有多少悔意,反而带着一丝霸道。
“我就是看不惯他在你面前耀武扬威的样子。”
“我就是要让他知道,哪怕他站在帘子外面,哪怕他是监国。”
“你也是我的。”
“只有我能碰你,只有我能让你有感觉。”
这番话,听得王念云又气又羞,却又无可奈何。
这个冤家!
真的是要把她吃得死死的。
“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她抽泣着说道,声音软得像水。
“好好好,都听你的。”
秋诚哄着她,手却又不老实地顺着她刚才被解开的衣扣探了进去,这一次,不再是为了戏弄,而是为了安抚。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