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位平日里颇为大胆的贤妃,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她早已被秋诚的魅力折服,此时借着酒劲,竟然想要上前敬酒。
“秋大人海量,本宫敬你一杯。”
贤妃走到秋诚面前,脚下忽然“不小心”一滑,整个人娇呼一声,朝着秋诚怀里倒去。
这是明显的投怀送抱。
若是换了平时,或者换了别人,肯定要避嫌躲开。
但秋诚并没有。
他若是躲开,贤妃就会摔在地上,那是当众出丑,会结仇。
于是,他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贤妃的腰,另一只手接过她手中的酒杯,防止酒洒在她身上。
“娘娘小心。”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一股醇厚的酒香,喷洒在贤妃的耳边。
贤妃整个人都酥了。
她靠在秋诚那宽厚结实的胸膛上,感受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踏实过。
“谢谢大人”
贤妃红着脸站直了身子,但眼神却像是带着钩子一样,死死地勾在秋诚身上,舍不得挪开。
“放肆!”
谢景昭终于忍不住了,拍案而起。
“秋诚!你竟敢当众调戏贤妃!”
“殿下言重了。”
秋诚松开手,退后一步,神色坦荡。
“微臣只是扶了娘娘一把,若是让娘娘摔倒,那才是微臣的罪过。在座的各位娘娘都看着呢,微臣的手,可规矩得很。”
“是啊,监国殿下,秋大人是好心。”
“就是,明明是贤妃姐姐不小心。”
“秋大人可是正人君子。”
一时间,周围的嫔妃们竟然纷纷开口帮秋诚说话。
这就是“得道多助”。
谢景昭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你你们”
他指着这群胳膊肘往外拐的“母妃”,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噗——!”
急火攻心之下,谢景昭竟然一口老血喷了出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殿下!殿下晕倒了!”
“快传太医!”
现场一片大乱。
而在这一片混乱中,秋诚站在人群中央,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转过头,看向主位上的王念云。
两人视线交汇。
王念云的眼中满是笑意和骄傲,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欲。
她轻轻举起手中的酒杯,对着秋诚遥遥一敬。
秋诚微微一笑,心中暗道:
谢景昭啊谢景昭。
你想让我出丑?
结果却是你自己成了最大的笑话。
而且
秋诚感受着周围那些嫔妃们投来的热辣目光,有的含羞带怯,有的赤裸直白,有的甚至趁乱往他手里塞手帕、塞纸条。
那上面写着各个宫殿的名字,还有邀约的时辰。
秋诚将那些东西不动声色地收入袖中。
这后宫的门,今日算是彻底为他打开了。
原本只有王念云这一朵牡丹。
如今,这满园的春色,似乎都想为他一人绽放。
这大乾的后宫,很快就要姓秋了。
紫禁城的春意渐浓,柳絮如雪般漫天飞舞,看似轻盈美好,却总容易迷了人的眼,让人看不清前路,更认不清自己。
在这红墙黄瓦的深宫之中,有的人步步为营,如履薄冰;有的人却因为一时得势,便忘了自己几斤几两,生出了不该有的妄念。
孙明远,便是这后一种人。
此刻,他正站在御花园的一处假山旁,身穿一身崭新的黑羽卫副统领的官服,腰间挂着御赐的绣春刀,手里把玩着一枚成色不错的玉扳指。他看着水中那个意气风发的倒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曾几何时,他不过是成国公府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侍卫小队长。虽然秋家待下人不薄,但在孙明远看来,那是施舍,是看不起他。他自认武功高强,心机深沉,不该只做一个看家护院的奴才。
所以,在谢景昭还是个不受宠的私生子、甚至在京城里被当成笑话的时候,孙明远就敏锐地嗅到了机会。他暗中投靠了谢景昭,成了谢景昭安插在秋家的钉子,出卖了不少秋家的情报。
如今,谢景昭一飞冲天成了监国,他孙明远自然也就跟着鸡犬升天。从一个家奴,摇身一变成了黑羽卫的副统领,甚至比那些正经科举出身的武官还要威风。
“副统领,您看那边。”
身边的一个心腹小校凑了过来,指着远处的小径,低声说道:“那不是秋哦不,是秋总管吗?”
孙明远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一条铺满鹅卵石的小径上,秋诚正独自一人走着。他穿着御前侍卫总管的飞鱼服,步伐闲适,手里还折了一枝桃花,正在那里把玩,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这皇宫是他家的后花园。
看到秋诚,孙明远的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和阴狠。
以前在国公府,他是奴才,秋诚是主子。他见到秋诚得跪下磕头,得叫世子爷。
现在在宫里,大家都是给监国殿下办事的。甚至论资历,他孙明远投靠殿下更早,是“从龙之臣”,而秋诚不过是被迫进宫的“降将”。
凭什么秋诚一来就是正统领,不仅压了他一头,还住在豹房那种好地方?凭什么宫里的娘娘们、太监们都围着秋诚转?
更让孙明远心里像猫抓一样难受的,是秋莞柔。
成国公府的大小姐,那个温婉如水、却又高不可攀的女人。
那是孙明远心底最深的执念,也是最龌龊的欲望。
以前,秋莞柔是三皇子谢景明的未婚妻,他连看一眼都不敢多看,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意淫。
可现在不一样了。
三皇子死了!那个婚约自然也就作废了!
秋莞柔成了无主的鲜花。
“我现在是殿下的心腹,是黑羽卫的副统领。”孙明远摸着下巴,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虽然身份上还是差了点,但若是殿下肯赐婚呢?秋家现在是秋后的蚂蚱,殿下要想羞辱秋家,把他们的大小姐嫁给我这个曾经的家奴,岂不是最好的法子?”
想到这里,孙明远只觉得浑身燥热。
他觉得自己必须要给秋诚一点颜色看看,既是为了立威,也是为了将来能“叫一声大舅哥”做铺垫。
“走!”
孙明远整理了一下衣领,带着几个手下,大摇大摆地迎了上去。
“哟,这不是世子爷吗?”
孙明远故意拉长了声音,挡在了秋诚的面前。
秋诚停下脚步,微微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面前这个挡路的人。
他当然认识孙明远。
当初在国公府,这人表现得忠心耿耿,秋诚还曾赏过他一套刀法。没想到,这人竟然是谢景昭的卧底。
“我当是谁挡了路,原来是孙侍卫啊。”
秋诚的声音淡淡的,并没有什么波澜,甚至连那个“副统领”的官衔都懒得叫,直接叫回了他在国公府时的旧称。
这一声“孙侍卫”,瞬间刺痛了孙明远那颗敏感而自卑的心。
“秋总管,请注意你的言辞。”
孙明远脸色一沉,上前一步,身上散发出一股逼人的气势。
“我现在是黑羽卫副统领,是监国殿下亲封的四品武官。论品级,我不比你低多少。论资历,我在殿下面前当差的时候,你还在国公府里玩泥巴呢!”
“哦?是吗?”
秋诚笑了,手中的桃花枝轻轻转动。
“那恭喜啊。从国公府的看门狗,变成了监国殿下的看门狗。这品种虽然没变,但好歹换了个金项圈,确实值得恭喜。”
“你——!”
孙明远气得脸都绿了。
周围的手下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十分辛苦。
“秋诚!你别给脸不要脸!”
孙明远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道。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国公世子吗?这里是皇宫!是你主子谢景昭的地盘!也是老子的地盘!”
“我劝你识相点,以后见到我客气点。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宫里混不下去。”
“呵呵。”
秋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孙明远,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姓什么了?你这一身武功是秋家给的,你那条命是当年我爹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
“背主求荣的东西,也配跟我谈‘识相’?”
“背主求荣?”
孙明远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那是你们秋家不识抬举!良禽择木而栖,我现在跟着监国殿下,前途无量!”
“倒是你,秋诚。”
孙明远忽然凑近了一些,脸上露出一抹猥琐而贪婪的笑容。
“听说三皇子死了,你大姐秋莞柔现在是守活寡了?”
听到“秋莞柔”三个字,秋诚原本还带着笑意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但孙明远并没有察觉到危险,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自顾自地说道:
“可惜啊,那么标致的一个美人,年纪轻轻就没了着落。”
“不过你放心,咱们毕竟主仆一场。我会在殿下面前求个恩典。”
“这秋大小姐若是没人要,我孙明远不嫌弃。”
“只要把她嫁给我,我保证把她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到时候,咱们可就是一家人了,我还能叫你一声小舅子。”
说完,孙明远得意地大笑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秋莞柔在他身下承欢的场景。
“哈哈哈哈”
然而,他的笑声只持续了半息。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耳光声,如同惊雷般在御花园上空炸响。
孙明远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被这一巴掌抽得原地转了三圈,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张脸瞬间肿得像个发面馒头,嘴里的牙齿飞出去两颗,混着血水吐了一地。
!“你你敢打我?!”
孙明远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秋诚。
他怎么也没想到,秋诚竟然敢在宫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动手打一个副统领!
秋诚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灵魂颤栗的杀意。
他手中的那枝桃花,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剑,花瓣震落,只剩下如铁一般的枝干。
“孙明远。”
秋诚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从九幽地狱里飘出来的。
“原本看在你曾经是秋家人的份上,我只想把你当个屁放了。”
“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
“不该用你那张臭嘴,提我大姐的名字。”
“你这种肮脏的东西,连想她一下,都是对她的亵渎。”
“我要杀了你!”
孙明远恼羞成怒,他从地上爬起来,猛地拔出腰间的绣春刀。
“秋诚!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他大吼一声,运起全身内力,挥刀向秋诚砍去。
这一刀势大力沉,带着黑羽卫特有的狠辣。
然而,在秋诚眼里,这一刀慢得就像是蜗牛爬。
“不知死活。”
秋诚连动都懒得动。
就在那刀锋即将落下的一瞬间。
“放肆——!”
一声充满威严的女子厉喝,从不远处传来。
紧接着,一道红色的身影闪过。
“啪!”
又是一声脆响。
不过这次不是耳光,而是一条长鞭,狠狠地抽在了孙明远的手腕上。
“啊!”
孙明远惨叫一声,手中的绣春刀脱手飞出,手腕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他痛得满地打滚。
“谁?!是谁敢偷袭本统领?!”
“你的狗眼是瞎了吗?!”
随着这声怒斥,一群宫女太监簇拥着一位身穿正红色凤袍、头戴九凤冠的女子,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
她面容绝美,气质雍容,但此刻那双凤眸中却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在她身后,还跟着几十名手持廷杖的太监,一个个面色肃杀。
“皇皇后娘娘?!”
孙明远看到来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顾不得手上的剧痛,拼命磕头。
“奴才奴才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时候皇后会出现在御花园!
而且看这架势,分明是冲着他来的!
王念云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秋诚面前。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皇后,在面对秋诚时,眼神瞬间变得柔和关切,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秋大人,没事吧?”
“有没有伤着?”
她上下打量着秋诚,若不是碍于周围有人,她早就扑上去检查了。
“微臣没事。”
秋诚对着王念云微微一笑,眼神中传递着只有两人才懂的情意。
“多谢娘娘解围。”
“这只疯狗突然冲出来乱咬人,微臣正打算替御花园清理门户呢。”
确认秋诚没事,王念云这才转过身,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孙明远。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孙明远,你好大的胆子。”
王念云的声音冰冷刺骨。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御花园持刀行凶,袭击朝廷命官!”
“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本宫这个皇后?!”
“娘娘冤枉啊!”
孙明远大声喊冤,试图倒打一耙。
“是秋诚!是他先动的手!他先打了奴才一巴掌!奴才只是自卫啊!”
“而且而且奴才是监国殿下的人!是殿下亲封的副统领!秋诚他目无上级,羞辱同僚,请娘娘明察啊!”
他特意搬出了谢景昭,希望能让皇后有所忌惮。
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若是以前的王念云,或许真的会因为忌惮谢景昭而选择息事宁人。
但现在的王念云,是秋诚的女人。
听到这只狗居然敢拿谢景昭来压她,还敢反咬秋诚一口,王念云心中的怒火更盛了。
“监国殿下?”
王念云冷笑一声,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孙明远。
“你以为搬出监国,本宫就治不了你了吗?”
“这里是后宫!是本宫的地盘!”
“别说你只是个副统领,就算你是天王老子,在这御花园里动了刀子,那就是死罪!”
“还有”
王念云微微俯下身,用只有孙明远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刚才那张臭嘴里喷出来的粪,本宫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秋家的大小姐,也是你这种下贱胚子能肖想的?”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是个什么东西!”
孙明远浑身一震,惊恐地看着王念云。
她她怎么会知道?难道她刚才就在附近?
!“来人!”
王念云直起身子,一挥衣袖,凤威大盛。
“黑羽卫副统领孙明远,御前失仪,冲撞凤驾,持刀行凶,以下犯上!”
“给本宫拖下去!”
“就在这儿,重打八十廷杖!”
“给本宫狠狠地打!打到他知道什么叫尊卑,什么叫规矩为止!”
“是!”
身后的那群太监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们都是王念云的心腹,也是秋诚安插进来的人,平日里就看这帮仗势欺人的黑羽卫不顺眼。如今得了懿旨,那还不往死里打?
几个身强力壮的太监冲上来,像拖死狗一样把孙明远按在宽凳上。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
“我是监国殿下的人!你们不能打我!我要见殿下!”
孙明远拼命挣扎,声嘶力竭地喊着。
“堵上他的嘴!”
王念云厌恶地皱了皱眉。
“啪!”
一块破布塞进了孙明远的嘴里,将他的求救声堵了回去。
“打!”
随着领头太监的一声令下。
“啪!啪!啪!”
厚重的廷杖带着风声,狠狠地砸在了孙明远的屁股和后背上。
这宫里的廷杖可是有讲究的。若是“打给外面看”,那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看着吓人其实不疼。若是“用心打”,那是外皮不破内里稀烂。
而今天,是“往死里打”。
每一棍下去,都是实打实的皮开肉绽。
“唔!唔唔——!”
孙明远痛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湿透了全身。
前十下,他还想着谢景昭会来救他。
二十下的时候,他开始后悔。
三十下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骨头都断了。
五十下的时候,他的屁股已经变成了一滩烂肉,鲜血顺着凳子滴答滴答地流了一地。
他想要晕过去,但那钻心的剧痛又让他时刻保持着清醒。
周围的宫女太监们看着这一幕,没有一个同情的。这种卖主求荣的小人,落得这个下场,简直是大快人心。
秋诚站在一旁,冷眼看着。
他并没有出手,也没有求情。
对于这种敢觊觎他姐姐的人,打死都算轻的。
终于。
八十廷杖打完了。
孙明远已经彻底瘫软在地上,像一团带血的烂泥。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只剩下身体还在本能地抽搐。
王念云看着他这副惨状,心中的恶气终于出了一半。
“停。”
她淡淡地开口。
“把他扔出去。”
“告诉谢景昭,这就是他调教出来的好奴才。”
“若是他管不好,本宫不介意替他管管。”
“是!”
几个太监像拖死狗一样,把昏死过去的孙明远拖走了。地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触目惊心。
处理完了垃圾。
王念云转过身,看向秋诚。
周围的宫人们都很识趣地退到了远处,留给这两位一点“说话”的空间。
“解气了吗?”
王念云轻声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求表扬的意味。
“解气。”
秋诚笑了,发自内心的笑。
他走上前,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轻轻捏了捏王念云的手指。
“多谢娘娘替微臣出头。”
“也替我大姐出了口恶气。”
“你的大姐,就是我的大姐。”
王念云低声说道,脸颊微红。
“那个混账东西,竟然敢打莞柔姐姐的主意,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刚才真想让人直接打死他。”
“留他一条狗命也好。”
秋诚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让他活着,让他看着我是怎么把他的主子踩在脚下的。”
“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比死了更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