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夜色如水。
秋诚带着一身的酒气、脂粉气和沐浴后的清爽,回到了坤宁宫。
他以为王念云应该在等他睡觉,结果一进门,却发现王念云正坐在偏殿的书案前,手里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算着账。
面前堆着一堆红红绿绿的礼单和厚厚的账本,烛光映照着她专注的侧脸,显得格外端庄贤淑。
“哟,管家婆,这么晚了还在数钱呢?”
秋诚凑过去,从后面抱住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像是个刚下工回家的丈夫。
“起开,一身的硫磺味儿,还有霍家那个小丫头的脂粉味。”
王念云嫌弃地推了他一把,但眼神里却是笑意盈盈,并没有真的生气。
“今儿个收获不小啊。”
她拿起一张礼单,念道:
“慕容贵嫔送来的,黄金一千两,说是‘谢师礼’,感谢秋大人教导射术。这慕容家出手就是阔绰。”
“江婕妤送来的,古琴名为‘绕梁’,还有几幅前朝真迹,说是给秋大人的‘润笔费’。”
“还有霍家和白家,送来了两箱子东海夜明珠和几株千年人参,说是给坤宁宫的‘修缮费’。”
王念云放下礼单,似笑非笑地看着秋诚,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我说秋总管,你这生意做得,比国库都赚啊。卖艺又卖身,把这后宫的钱都卷到咱们兜里来了。”
“这怎么能叫卖身呢?”
秋诚也不害臊,直接坐在桌子上,拿起一颗夜明珠把玩着,眼中闪烁着精光。
“这叫资源整合。这些钱,都入咱们的私库。有了这些钱,我在宫外养的那批私兵,还有听雪楼的那些工匠,就能换上最好的装备了。起事的时候,这就是底气。”
“你啊”
王念云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拿着老婆本去外面风流,回来还得老婆给你数钱。这天底下的便宜都让你占尽了。”
“这叫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秋诚拉过王念云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收起了嬉皮笑脸,神色变得认真。
“而且,我这么辛苦,还不是为了咱们的将来?你看,慕容家掌握着城防营的一部分兵马,江家在士林中有威望,霍家和白家有钱。现在,这些力量,都已经通过这后宫的一根根红线,系在了咱们这艘船上。”
“谢景昭那个草包,现在除了那个名存实亡的监国头衔,还有那个阴阳怪气的魏忠贤,他还剩下什么?”
“他剩下个屁。”王念云难得爆了句粗口,随即自己也笑了。
“对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神色变得严肃了一些,压低了声音。
“今天下午,太医院那边传来消息。”
“怎么?”
“那个老皇帝似乎动了一下手指。”
“哦?”
秋诚眼神一凝,随即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看来,这绿帽子戴多了,还是有刺激作用的。这是回光返照,还是真的要醒?”
“不管是不是,咱们都得防着。”
王念云有些担忧。
“没关系,他醒不过来的。”
“为什么?”
“因为”
秋诚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在烛光下晃了晃。
“这是温婕妤今天刚给我的‘好东西’。”
“什么?”
“‘醉生梦死’的升级版。只要在那熏香里加一点点,就能让人在美梦中长眠不起。而且,查不出任何毒性,就像是自然衰竭。”
王念云看着那个小瓶子,背脊有些发凉。
“你真要这么做?”
“不是我要这么做。
秋诚将瓶子收起来,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透着一股枭雄的气概。
“是他逼我的。他不死,这大乾就活不了。我们也活不了。为了你,为了秋家,为了这天下,我愿意做这个恶人。”
“好了,不说这些扫兴的事。”
秋诚跳下桌子,一把将王念云抱起来,走向那张宽大的凤榻。
“忙了一天了,该交公粮了。”
“哎呀!你放我下来!账还没算完呢!”
“明天再算!”
“今晚,咱们先算算这笔‘风流债’!在外面那些只是逢场作戏,在你这儿,才是真的身心合一。”
“你这个无赖”
夜色沉沉,烛光摇曳。
坤宁宫的暖阁里,罗帐落下,遮住了一室的旖旎春光。
而在那养心殿的深处,那个躺在龙床上的老人,在梦中似乎看到了无数的绿光,将他团团包围。他想醒来,想怒吼,想夺回他的权力和女人。
但他却发现,自己正沉溺在一个无比香甜、却又永远无法醒来的美梦之中。
梦里,江山永固,后宫和睦。
只是那坐在龙椅上受万众朝拜的人,怎么看都像是那个姓秋的年轻人。
君王从此不早朝,因为这朝,已经换了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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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的日子,像是一条静静流淌的护城河,表面上波澜不惊,内里却是另一番天地。
随着春意渐深,初夏的微风带着些许暖意,吹绿了御花园的柳梢,吹红了石榴裙,也吹开了这后宫中无数紧锁的眉头。
在这座巨大的牢笼里,秋诚的存在,就像是一把万能的钥匙。他没有用暴力的手段去打破那些枷锁,而是用一种近乎宠溺的温柔,将那些原本属于皇权的严苛规矩,一点点地消融在了日常的欢声笑语中。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强烈的目的性去“攻略”,而是真正地融入了这些女子的生活,成了她们的朋友、知己,以及心头最柔软的那一抹牵挂。
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紫禁城的琉璃瓦上还挂着昨夜的露珠。
景阳宫的后院,空气清新得令人陶醉。这里是温婕妤的一方小天地,种满了各种珍稀的草药和花卉。
今日,这里多了一位访客。
秋诚穿着一身宽松的棉麻便服,并没有束冠,只是用一根发带随意绑着头发,看起来少了几分官威,多了几分邻家少年的清爽。他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紫砂壶,正蹲在一株盛开的茉莉花前,小心翼翼地收集着花瓣上的晨露。
“大人,您慢点,别把花瓣碰坏了。”
温婕妤蹲在他身旁,手里拿着一个小竹篮。她今日未施粉黛,素面朝天,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襦裙,就像这园子里的一株薄荷,清新自然。
“放心,我手稳着呢。”
秋诚笑着转过头,看着温婕妤那专注的侧脸。晨光打在她的脸上,连那一层细细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听说用这茉莉花上的露水泡‘碧螺春’,味道最是甘冽。我想着温妹妹平日里侍弄花草辛苦,特意起了个大早,想给你尝尝这‘第一口鲜’。”
温婕妤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
“大人您是做大事的人,怎么能为了这点小事,亲自来做这种粗活呢?”
“大事要操心,小事也要有情趣嘛。”
秋诚收集满了一壶露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腰。
“再说了,在我看来,哄温妹妹开心,就是天大的事。
这一句情话,比那晨露还要甜。温婕妤的脸瞬间红透了,她不敢看秋诚的眼睛,只是慌乱地接过紫砂壶。
“那那我去烧水大人稍坐。”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秋诚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片刻后,茶香袅袅。
两人坐在花架下的石桌旁,面前摆着两杯清茶,和几碟温婕妤亲手做的药膳点心。
“嗯,好茶。”
秋诚轻抿一口,闭上眼睛回味了一番。
“入口甘甜,回味悠长,还带着一股子茉莉的清香。果然,这不仅是茶好,更是泡茶的人心诚。”
“大人喜欢就好。”
温婕妤双手捧着茶杯,透过氤升的热气偷偷看他。
“对了,大人。”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绣工精致的香囊,“这是我这几日赶制的‘安神驱蚊包’。眼看就要入夏了,宫里蚊虫多,豹房那边草木深,更是要注意。这里面放了艾草、薄荷、紫苏,还有还有几味我特制的草药。”
秋诚接过香囊,放在鼻尖闻了闻。
“真香。这味道有点像你身上的味道。”
温婕妤羞得不行:“大人又取笑我,这就是草药味。”
“不,是让人安心的味道。”
秋诚郑重地将香囊系在腰间,然后伸出手,隔着石桌,轻轻握住了温婕妤放在桌上的手。
“温妹妹,谢谢你。在这宫里,除了皇后娘娘,也就只有你会这么细心地惦记着我会不会被蚊子咬了。”
温婕妤的手被他宽厚温暖的手掌包裹着,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指尖直冲心房。她没有抽回手,反而鼓起勇气,轻轻反握住了他。
“只要大人不嫌弃我我愿意一辈子给大人做香囊。”
“傻丫头。”
秋诚伸出另一只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一辈子那么长,光做香囊怎么够?以后还要给我做饭,做衣服,还要”
他故意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还要陪我看这宫里的花开花落。”
温婕妤的眼睛湿润了。在这冰冷的深宫里,这一刻的承诺,就是她全部的世界。
与此同时,距离景阳宫不远的养心殿偏殿内,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砰!”
谢景昭将手中的早膳碗狠狠地摔在地上,米粥溅了一地。
“这是什么东西?!冷的!又是冷的!”
谢景昭指着跪在地上的御膳房小太监,气得浑身发抖。
“孤是监国!是这大乾的主子!你们就给孤吃这种猪都不吃的冷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太监吓得瑟瑟发抖,带着哭腔解释道:
“殿殿下息怒。御膳房御膳房那边灶火不够而且而且好食材都被都被各宫娘娘领走了,说是要做点心”
“什么?!”
谢景昭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灶火不够?食材被领走了?她们领去做什么?!”
小太监不敢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
那些上好的面粉、新鲜的果蔬、顶级的茶叶,全都被送到了延禧宫、景阳宫、储秀宫因为那位秋总管喜欢吃点心,喜欢喝花茶,喜欢吃新鲜的水果。
嫔妃们为了讨好秋诚,自然是变着法地去御膳房“搜刮”。御膳房的总管太监也是个势利眼,知道现在谁才是真正的“爷”,自然是紧着后宫那边供应,至于这个有名无实的监国殿下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好好好你们这群狗奴才!”
谢景昭气极反笑,他捂着咕咕叫的肚子,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
“孤堂堂一国储君,竟然连口热粥都喝不上?竟然要捡那个秋诚吃剩下的?”
“去!给孤查!看看是谁拿走了孤的燕窝!是谁拿走了孤的鹿肉!”
小李子在一旁苦着脸劝道:
“殿下算了吧。那燕窝是皇后娘娘拿走的,说是要给秋总管补身子。那鹿肉是安嫔拿走的,说是秋总管想吃烤肉”
“皇后安嫔”
谢景昭听到这两个名字,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他现在谁也不敢动。
动皇后?那是自寻死路。
动安嫔?安嫔家里管着漕运,掐着京城的粮道。
他只能忍。
忍着肚子饿,忍着心里的火。
“滚!都给孤滚!”
谢景昭无力地挥了挥手。
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对着那一地狼藉的冷粥,发出一声凄凉的叹息。
午膳过后(秋诚是在延禧宫吃的,安嫔做的全羊宴,吃得那叫一个满嘴流油),阳光正好。
秋诚溜达着来到了御花园的万春亭。
这里早已聚集了一群莺莺燕燕。
柳才人、苏美人、钱常在几个年轻爱美的嫔妃正围坐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
“哎呀,这款‘石榴红’的口脂颜色太艳了,涂上去像吃了死孩子似的。”
“就是就是,这款‘桃花粉’又太淡了,显不出气色。”
“要是有一种既红润又自然的颜色就好了”
正在她们愁眉不展的时候,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插了进来。
“各位娘娘在为什么事烦恼呢?”
众女回头一看,只见秋诚摇着折扇,风度翩翩地走了过来。
“秋大人!”
“大人你来得正好!快帮我们参谋参谋!”
柳才人一把拉住秋诚的袖子,把他拽到石桌旁,指着桌上那一堆五颜六色的胭脂水粉。
“我们在选口脂呢。下个月就是端午节了,大家都想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可是这些御供的颜色都太老气了。”
秋诚扫了一眼桌上的瓶瓶罐罐,微微一笑。
“这些确实俗气了些,配不上各位娘娘的天生丽质。”
“那怎么办呀?”苏美人嘟着嘴,一脸的失望。
“别急。”
秋诚合上折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微臣不才,倒是懂得一点调脂弄粉的手段。不如微臣亲自给各位娘娘画个妆?”
“真的?大人还会画妆?”
众女惊讶不已,随即便是兴奋。
“会一点点。”
秋诚谦虚地说道,然后指了指柳才人。
“柳主子,您先来?”
柳才人羞涩地点了点头,乖乖地坐在石凳上,仰起那张精致的小脸,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显示出她内心的紧张与期待。
秋诚并没有直接用那些现成的口脂。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盒,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种呈现出淡淡玫瑰色的膏体,散发着迷人的香气。
“这是我特意让人用玫瑰花汁、蜂蜜和珍珠粉调制的,名为‘斩男色’。”
秋诚用小指挑起一点膏体,并没有用笔,而是直接用指腹,轻轻地点在了柳才人的唇珠上。
温热的指腹,触碰到柔软的嘴唇。
柳才人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张嘴。
“别动。”
秋诚轻声说道,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下巴,仔细地将那抹红色晕染开来。
他的动作极慢,极温柔。指腹在唇瓣上打圈、涂抹,就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这种触碰,虽然不是亲吻,却比亲吻更加暧昧,更加撩人。
柳才人只觉得嘴唇上像是着了火,那股热意顺着经脉传遍全身,让她双腿发软,几乎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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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秋诚收回手,拿过一面铜镜递给她。
柳才人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嘴唇红润饱满,泛着水光,娇艳欲滴,就像是一颗刚刚成熟的樱桃,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哇!好漂亮!”
“这颜色真好看!显得气色真好!”
周围的嫔妃们发出惊叹声。
“我也要!我也要!”
“大人偏心!我也要画!”
“好好好,一个个来。”
秋诚笑着安抚众人。
这一下午,万春亭成了他的“美妆工作室”。
他不仅给她们画唇,还给她们画眉。
古人云:闺房之乐,有甚于画眉者。
如今在这御花园里,秋诚虽然不是她们的丈夫,却做着比丈夫还要亲密的事。
他给苏美人画了一对“远山眉”,手指划过她的眉骨,称赞她眼神清澈。
他给钱常在点了一记“花钿”,指尖触碰她的额头,夸她天庭饱满。
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夸赞,都让这些久居深宫、极度缺爱的女子们心花怒放,神魂颠倒。
她们看着秋诚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欣赏,而是充满了深深的依恋和渴望。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们觉得自己是美的,是活的,是被爱的。
御花园的角落里,两个负责巡逻的黑羽卫正躲在假山后面,偷偷看着万春亭那边的热闹景象。
“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其中一个黑羽卫叹了口气,羡慕地说道。
“咱们天天风吹日晒,还要挨监国殿下的骂。你看看人家秋总管,天天在脂粉堆里打滚,还有美人相伴,这日子过的,简直是神仙啊。”
“嘘!小声点!”
另一个黑羽卫紧张地看了看四周。
“这种话要是传到监国殿下耳朵里,咱们还要不要命了?”
“怕什么?现在这宫里,谁不知道秋总管才是真正的大爷?”
那个黑羽卫不屑地撇了撇嘴。
“我听说,连以前那个孙副统领,都被秋总管收拾得像条死狗一样扔出去了。现在兄弟们心里都明镜似的,要想过好日子,就得抱紧秋总管的大腿。”
“是啊你说,咱们要不要也去送点礼,表个忠心?”
“废话!我早就准备好了一壶好酒,等晚上下了值就送去豹房!”
“带我一个!带我一个!”
就在谢景昭以为自己还掌握着禁军的时候,他的根基,已经被秋诚用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彻底挖空了。
夕阳西下,将紫禁城染成了一片金红。
热闹散去,秋诚来到了储秀宫。
这里是符昭仪的住处,也是他心灵休憩的港湾。
符昭仪今日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看书写字,而是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下摆了一张棋盘。
“大人,今日不谈诗词,手谈一局如何?”
符昭仪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道袍,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挽起,颇有几分魏晋名士的风流。
“好啊,乐意奉陪。”
秋诚坐了下来,执黑先行。
“啪!”
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人你来我往,杀得难解难分。
但这棋局之外,却是另一番风景。
每当秋诚思考的时候,符昭仪就会默默地为他斟上一杯热茶,或者剥好几颗坚果放在手边。
每当符昭仪落子犹豫的时候,秋诚就会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指尖,假装指点,实则把玩。
“昭仪这步棋,走得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