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诚摩挲着她如玉般的手指,意味深长地说道。
“人生如棋,不险怎能赢?”
符昭仪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若是按部就班,我这辈子也就是个老死宫中的昭仪。但若是搏一搏”
她反手扣住秋诚的手,声音虽然轻,却透着一股子决绝。
“或许,我也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秋诚心头一震。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刚烈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怜惜。
“你放心。”
他郑重地说道,落下一子,封死了白棋的退路,却也给白棋留出了一片新的天地。
“这盘棋,无论怎么下,我都不会让你输。”
“我会带你赢。”
符昭仪笑了。
那笑容如昙花一现,美得惊心动魄。
“有大人这句话,输赢又何妨?”
她站起身,走到秋诚身后,伸出双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脖子,将脸贴在他的背上。
“只要能陪在大人身边,哪怕是做一颗棋子,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秋诚握住她的手,感受着背后的温度。
在这黄昏的微光中,两人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依偎着,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默契与温情。
夜深了。
秋诚回到了坤宁宫。
无论他在外面如何风流,这里始终是他最后的归宿。
王念云已经沐浴更衣,穿着一身正红色的寝衣,坐在凤榻边,正在给秋诚缝补一件有些磨损的中衣。
灯光下,她的神情专注而温柔,哪里还有半点皇后的威严?分明就是一个等待丈夫归家的寻常妻子。
“回来了?”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眼中满是笑意。
“嗯。”
秋诚走过去,并没有急着上床,而是蹲在她面前,把头埋在她的膝盖上。
“累了?”王念云放下针线,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不累,就是有点感慨。”
秋诚闷声说道。
“感慨什么?”
“感慨这日子过得太好了,好得有点不真实。”
秋诚抬起头,看着王念云。
“念云,你说,若是有一天,我们真的能离开这皇宫,去过普通人的日子,该多好。”
“会有那一天的。”
王念云捧起他的脸,在他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只要我们在一起,哪里都是好日子。”
“来,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你身上有没有伤。”
“没有伤,就是有点想你了。”
秋诚站起身,一把将她抱住,两人一同滚进了柔软的锦被之中。
“讨厌灯还没灭呢”
“不灭,我想看着你。”
秋诚撑起身子,目光灼热地看着身下的女人。
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反而赋予了她一种成熟女人特有的韵味。
“念云,你真美。”
“贫嘴”
王念云脸红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今晚轻点”
“遵命,老婆大人。”
罗帐落下,遮住了一室的旖旎。
没有激烈的动作,只有温柔的缠绵。
他们十指紧扣,呼吸交缠,在这寂静的深夜里,用彼此的体温温暖着对方孤寂的灵魂。
夜深人静。
养心殿的偏殿里,谢景昭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肚子饿得咕咕叫,心里更是憋着一团火。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了,却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他穿着一身龙袍,坐在金銮殿上,接受万众朝拜。
可是,当他定睛一看。
那些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脸都变成了秋诚的样子。天禧暁税网 首发
而站在他身边的皇后,以及后宫里的那些嫔妃们,也都围着秋诚转,对他这个皇帝视而不见。
“皇上?什么皇上?不过是个看门的!”
梦里的秋诚大笑着,一脚把他从龙椅上踹了下去。
“啊——!”
谢景昭惨叫一声,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淋漓。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空荡荡的大殿,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孤独。
“秋诚秋诚”
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满是绝望的恨意。
“孤一定要杀了你一定要”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和那漫无边际的黑暗。
这紫禁城的夜,对于有些人来说是温柔乡,对于有些人来说,却是无间地狱。
初夏的风,吹绿了紫禁城的每一寸角落。
原本庄严肃穆、透着一股子陈腐气息的皇宫,如今却像是被注入了一股鲜活的清泉。太液池里的荷叶铺满了水面,御花园里的石榴花开得如火如荼。
而比这夏日骄阳更热烈的,是这后宫嫔妃们的心。
秋诚的存在,已经彻底改变了这里的生态。他不再是一个单纯的侍卫总管,而是成了这后宫三千佳丽的“精神支柱”,是她们枯燥生活里唯一的色彩,也是她们在这漫漫长夜里唯一的慰藉。
!日子在欢声笑语中流淌,每一天都像是过节。
日头渐高,空气中泛起了一丝燥热。
延禧宫的小厨房里,却是凉爽宜人。这里存着刚刚从冰窖里运来的大块冰砖,散发着阵阵寒气。
安嫔正围着一张大理石桌子团团转,桌上摆满了各种切好的鲜果:西瓜丁、蜜桃块、葡萄肉,还有煮得软烂的红豆和绿豆。
“秋大人,这冰沙真的能做出来吗?”
安嫔手里拿着一个小碗,一脸期待地看着正在捣鼓一个铜制“机器”的秋诚。
那是秋诚让工部赶制出来的简易手摇刨冰机。
“放心,微臣什么时候骗过你?”
秋诚笑着将一块晶莹剔透的冰块放入机器中,然后握住把手,用力摇动。
“滋滋滋——”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却又悦耳的摩擦声,细碎如雪的冰渣纷纷扬扬地落下,很快就堆满了下面的白玉大碗。
“哇!真的出雪了!”
安嫔高兴得拍手叫好,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周围围观的几个小宫女也是一脸惊奇。
“这叫‘刨冰’。”
秋诚停下动作,将那满满一碗碎冰推到安嫔面前。
“来,加料。”
安嫔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大勺红豆铺在冰山上,又淋上一层厚厚的桂花蜜,最后点缀上几块鲜红的西瓜。
红的瓜,绿的豆,白的冰,金的蜜。
这一碗“红豆相思冰”,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暑气全消。
“快尝尝。”秋诚递给她一把银勺。
安嫔挖了一大勺送进嘴里。
“唔——!”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一股透彻心扉的凉意在口腔中炸开,紧接着是红豆的绵软和蜂蜜的香甜。
“好凉!好甜!好舒服啊!”
安嫔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忍不住又挖了一勺,这次却没往自己嘴里送,而是举到了秋诚唇边。
“大人,你也吃!这简直是神仙吃的!”
秋诚没有拒绝,微微低头,就着她的手含住了那勺冰。
“嗯,确实甜。”
他的目光并没有看冰,而是看着安嫔那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脸蛋,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不过,再甜也比不上安妹妹这份心意。”
“大人”
安嫔脸一红,羞涩地低下了头,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还有谁要吃?”
秋诚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
“今儿个本官亲自掌勺,管饱!”
“我要我要!”
门口传来一阵娇呼。
原来是柳才人、苏美人她们闻讯赶来了。
“哎呀,安姐姐这里有好吃的居然不叫我们!”
“这就是‘刨冰’吗?看着真好看!”
一时间,延禧宫里热闹非凡。
秋诚就像个勤劳的店小二,一碗接一碗地摇着刨冰。嫔妃们围在他身边,有的递碗,有的加料,有的给他擦汗。
“大人,累不累?我来帮你摇?”柳才人凑过来,心疼地问道。
“不累。”
秋诚趁机抓住了她想要帮忙的小手,轻轻捏了一下。
“为各位娘娘效劳,是微臣的荣幸。再说了,这摇冰也是个体力活,能锻炼臂力,以后”
他凑到柳才人耳边,压低声音坏笑道:
“以后抱你的时候,能抱得更久,更稳。”
“呀!”
柳才人羞得满脸通红,嗔怪地锤了他一下,却舍不得抽回手。
这一上午,延禧宫里充满了甜蜜的凉意。
大家吃着冰,聊着天,偶尔互相打趣。那种轻松惬意的氛围,让她们暂时忘记了自己身处深宫,忘记了外面那些尔虞我诈。
仿佛这就是一个寻常的富贵人家,一家人聚在一起消暑纳凉。
而秋诚,就是这个家的主心骨,是她们所有人的依靠。
与此同时,养心殿偏殿。
“冰呢?!孤要的冰呢?!”
谢景昭满头大汗地坐在软塌上,身上的龙袍都被汗水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难受至极。
他手里端着一杯水,那是温的。
“回回殿下”
负责内务府的小太监跪在地上,汗如雨下。
“冰窖里的冰没没了。”
“没了?!”
谢景昭猛地站起来,把手里的温水泼了小太监一脸。
“这才初夏!那么大个冰窖,怎么可能没了?!你当孤是傻子吗?!”
“殿下息怒啊!”
小太监哭丧着脸解释道:
“本来是有的。可是可是今儿个一大早,秋总管派人拿着皇后娘娘的懿旨,说是要在延禧宫搞什么‘冰宴’,把冰窖里成色好的冰砖都拉走了。”
“剩下的剩下的是压底的陈冰,太脏了,不敢给殿下用啊!”
“秋诚又是秋诚!”
谢景昭气得眼前发黑,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
“他一个侍卫总管,凭什么动用皇家的冰窖?!皇后王念云那个贱人!她这是在公然把皇家的东西往外送!”
“他们在那边吃香的喝辣的,玩冰取乐,孤这个监国却要在这里喝温水?!”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谢景昭在殿内像头困兽一样转圈。
他想发火,想杀人。
可是他悲哀地发现,自己身边连个能派出去“讲理”的人都没有。
黑羽卫被秋诚打怕了,现在见到秋诚都绕着走。内务府的太监们都是势利眼,知道谁才是真正掌权的人,对他的命令阳奉阴违。
“殿下要不奴才去井里给您打点井水镇镇?”小李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提议。
“滚!都给孤滚!”
谢景昭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他听着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的欢声笑语,只觉得那声音像是最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割着他的心。
这哪里是监国?
这分明就是个被架空的、可怜的囚徒。
午后,微风乍起,吹皱了一池春水。
太液池上,一艘画舫正缓缓荡漾在荷花丛中。
画舫上,并没有船夫,只有秋诚一人在船尾摇橹。
船舱里,坐着符昭仪和江婕妤。
这两位都是才女,平日里喜静不喜动,但今日却被秋诚硬拉了出来,说是要“采莲”。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秋诚一边摇橹,一边随口吟诵道。他并没有穿官服,而是一身青衫,头戴斗笠,看起来就像是江南水乡的艄公,透着一股潇洒不羁的帅气。
“两位娘娘,这景色如何?”
“极美。”
符昭仪推开窗,看着外面接天莲叶无穷碧的景色,深吸了一口气。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若不是大人带我们出来,我都快忘了这太液池深处还有这般景致。”
“是啊。”
江婕妤手里抱着那把“绕梁”古琴,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琴弦。
“水光潋滟,正适合抚琴一曲。”
“那就请江妹妹赐教。”
秋诚停下橹,任由小船在荷叶间随波逐流。他走进船舱,坐在两人对面,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江婕妤也不扭捏,素手轻扬,一曲《平沙落雁》便从指尖流淌而出。
琴声悠远空灵,与这周围的水声、风声、鸟鸣声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符昭仪听得入神,忍不住拿起案上的笔墨,铺开宣纸,想要将这眼前的美景和琴音记录下来。
秋诚并没有打扰她们。
他静静地看着。
看着江婕妤专注抚琴的侧脸,看着符昭仪挥毫泼墨的身姿。
这两个女子,都是世间难得的珍宝。若是在外面,她们或许会成为名动天下的才女,会遇到懂她们、爱她们的如意郎君。
可在这深宫里,她们只能对着四角天空枯萎。
“幸好,我来了。”
秋诚在心里默默说道。
琴声渐歇。
符昭仪的画也成了。
画上,一舟、一琴、两人。唯独缺了那个摇橹的人。
“怎么没把我画进去?”
秋诚凑过去,看着画,假装不满地问道。
“大人在心里,不必入画。”
符昭仪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说出了一句极为大胆的情话。
江婕妤闻言,也放下了琴,转头看向秋诚,眼中满是柔情。
“大人,这曲子,是为您弹的。”
这一刻,船舱里的气氛变得格外暧昧温馨。
秋诚笑了。
他伸出双手,左手握住符昭仪执笔的手,右手握住江婕妤抚琴的手。
“得二位红颜知己,夫复何求?”
“今日咱们不谈国事,不谈规矩,只谈风月。”
“来,我教你们怎么剥莲蓬。”
秋诚从窗外摘下几个饱满的莲蓬。
他并没有直接剥开,而是耐心地教她们如何取出莲子,如何剔除苦涩的莲心。
“这莲心虽苦,却能清心火。但我不希望你们吃苦。”
秋诚剔出一颗莲心,扔进水里,然后将白嫩的莲子喂到符昭仪嘴边。
“尝尝,甜不甜?”
符昭仪张嘴含住,脸颊微红。
“甜。”
他又剥了一颗,喂给江婕妤。
“你呢?”
“很甜。”
“甜就对了。”
秋诚握着她们的手,轻声说道:
“只要我在一天,你们的日子,就会像这莲子一样,只有甜,没有苦。”
画舫在荷花深处轻轻摇晃。
三人围坐在一起,剥着莲蓬,喝着清茶,聊着诗词歌赋。
偶尔,秋诚会说几个民间的笑话,逗得两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才女花枝乱颤。
偶尔,风吹过,带起一阵香风。秋诚会极其自然地替她们整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温柔得让人心醉。
这种精神上的共鸣和陪伴,比单纯的身体接触更加让人沉沦。
在这个下午,她们不是昭仪,不是婕妤,只是两个被心上人宠爱着的幸福女子。
日头西斜,暑气稍退。
御花园西侧的演武场上,却是热闹非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里聚集了一群性格活泼、喜好运动的嫔妃,以慕容贵嫔为首,还有霍才人、白美人等人。
她们都换上了利落的劲装,显得英姿飒爽。
“秋大人!你输了可是要受罚的!”
慕容贵嫔手里拿着一张弓,一脸挑衅地看着秋诚。
“哦?怎么个罚法?”
秋诚一身黑色的练功服,手里也拿着一张弓,显得干练而帅气。
“若是大人输了,就要背着我们绕这校场跑一圈!”霍才人起哄道。
“好!那若是你们输了呢?”
“若是我们输了”慕容贵嫔眼珠一转,“那就罚我们给大人绣荷包!一人一个!”
“这叫什么惩罚?这分明是奖励嘛。”
秋诚大笑一声。
“好!一言为定!今日咱们就比‘射柳’!”
所谓的射柳,就是将鸽子装在葫芦里,挂在柳树上,射破葫芦,鸽子飞出,以此来比试箭法。
“看我的!”
慕容贵嫔率先出马。
她深吸一口气,弯弓搭箭,眼神凌厉。
“嗖——!”
箭矢飞出,准确地射中了百步之外悬挂的葫芦。
“啪!”
葫芦碎裂,一只白鸽扑棱着翅膀飞了出来。
“好!”
众嫔妃齐声喝彩。
“大人,该你了。”慕容贵嫔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秋诚微微一笑,并没有走到射箭线上,而是站在原地,甚至比慕容贵嫔还要远上二十步。
他随意地拿起弓,甚至没有怎么瞄准。
“嗖——!”
箭如流星。
“啪!”
不仅那个葫芦碎了,连挂葫芦的那根细细的柳枝也被射断了!
“哇——!”
全场惊呼。
“大人太厉害了!”
“这才是百步穿杨啊!”
慕容贵嫔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眼中爆发出更加热烈的光芒。
这才是她慕容家看上的男人!够强!
“我输了。”
慕容贵嫔爽快地认输,走到秋诚面前,豪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愿赌服输,荷包我绣!虽然我绣工不好,但我一定用心!”
“绣工不好没关系,心意到了就行。”
秋诚笑着握住她的手,看着她指尖上因为练箭而留下的薄茧。
“不过,比起绣荷包,我更希望你能好好保护这双手。”
“下次练箭,记得戴扳指。”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枚温润的玉扳指,亲自戴在了慕容贵嫔的大拇指上。
“这是我从库房里找来的,大小正合适。”
慕容贵嫔看着手指上的玉扳指,心头一阵滚烫。
她平日里大大咧咧,像个假小子,很少有人会注意到这些细节。
可秋诚注意到了。
他不仅陪她疯,陪她闹,还把她当成一个需要呵护的女人。
“谢谢大人”
慕容贵嫔的脸罕见地红了,声音也变得有些扭捏。
“那个我回去就学绣花!一定绣个最好看的鸳鸯给你!”
“好,我等着。”
接下来的时间,成了秋诚的“私教课”。
他手把手地教霍才人怎么发力,纠正白美人的站姿。
当然,这教学过程中难免会有肢体接触。
扶腰、纠正手臂、贴身指导
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既显得专业,又透着一股子暧昧。
女孩们在场上奔跑、欢笑,汗水打湿了鬓角。
秋诚拿着毛巾,一个个给她们擦汗,递水。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这一刻,紫禁城的威严和压抑似乎都消失了。这里就像是民间的某个武馆,师兄带着一群小师妹在练功,充满了青春的活力和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