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是异世界的主旋律。
冒险者会把野外的矿石、皮毛、肉块、木材、草药搬运到贵族老爷的城堡里,换取几个黄灿灿的金币。
讽刺的是,金币上印刻着的人物正是驱使他们的贵族老爷。
冒险对阿斯蒙来说是常事,他是个经验丰富的冒险者。
他把赚到的钱全都投入在医学上——买书、买草药、买魔法材料、买瓶瓶罐罐、筹备诊所资金等。
这次他想到新的医学研究课题更是心痒难耐,说不定这是职业晋升的途径。
只不过得先解决眼下的麻烦。
在阿斯蒙的感知中,三位教廷骑士正慢慢靠近马尔科家。
骑士们虽然有意压低脚步声音,可压不了身上链甲发出的细微声响。
很不专业的潜行。
阿斯蒙暗自评价一句,掏出怀表看一眼:晚上十点十四五分左右。
嗯,马尔科家的夜生活很快就要开始了,今天晚上也要加油啊,马尔科先生!
领头的教廷骑士虽然一身轻甲,可却异常灵活,一跃一蹬便落在二楼阳台上,猫下腰潜伏着。
而其馀两位骑士一前一后地把房子包围。
阿斯蒙放轻呼吸,因为他与阳台的骑士仅隔数米。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病历本,对骑士扔了一个鉴定术。
这个鉴定术是执证医师的职业技能,本来用于鉴定草药、材料的药性。
一次偶然让阿斯蒙发现鉴定术对生命体、装备也有作用。
病历本空白页上显露出骑士的一些信息。
阿斯蒙有些惊讶,学徒级职业者属性最高是20,而21则是进入熟练级的门坎。
这骑士平均属性不高,恐怕是有影响体质的专长,而且魔力有两点附加,他恐怕持有一件魔法物品。
路易斯正专心地留意屋内的动静,忽然感知到一股非常轻微的魔法波动。
但这股波动转眼即逝,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自己没被发现。
那血族果然藏在马尔科家!
不一会,屋里响起两道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他们上楼了。
接着传出马尔科恐惧的声音:“放……放过我,今天不行!”
“求求你了……”
一道含怒的女声打断他:“不想死就滚过来!”
马尔科还想挣扎:“不要,放过我,再这样下去我也是会死的!”
“啊……别抓我的……”
“唔……唔!”
—嘶—
“轻点……衣服……啊!”
路易斯平静地听着马尔科痛苦的哀嚎。
再等等,现在不是最佳时机。
血族在彻底进入进食状态时最松懈。
马尔科挣扎的声音停息,而那道女声焦急又愤怒:
“快,我要!”
“都给我!”
“你这该死、浑身发臭的樵夫!”
一道长长的舒气声。
路易斯眼神一凝,就是这个时候!
他骤然暴起,身躯直接撞破木墙踏入房内,同时虔诚地祈祷:“神啊,请看清罪人!”
圣光术!
圣光照亮房间内的一切。
路易斯瞳孔一缩,他觉得时间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在洁白柔和的圣光下,三个小天使、纷飞的木屑、两具白花花的肉体、掉落地下的床褥等,构成了一幅彰显生命力的人体艺术油画。
床上两人无比惊愕地看着他。
几秒后,圣光消失。
马尔科妻子尖叫声打破寂静:“啊!!!”
马尔科浑身颤斗,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路易斯。
他推开身上的妻子,跌跌撞撞地起身,对路易斯挥动拳头:“我要杀了你!!”
路易斯脸色僵硬得如雕塑,他一脚把马尔科踹回床,一言不发地站着,冷冷道:“穿上衣服!”
被耍了!!
马尔科家里不止一个人。
此时,听到动静的帕维尔、乔尼冲进房间。
两人看到这样的场景亦是傻了眼。
帕维尔喃喃道:“血族呢?!”
路易斯督他一眼,语气平静:“告诉你消息的人在哪里?带我去找他!”
听到队长平静的声音,帕维尔心如死灰:“就在隔壁!”
路易斯点点头:“乔尼你留下,把这里处理好。”
“走!”
两人快步下楼。
马尔科抹了抹嘴巴的血,大声怒骂:
“咳咳,你们…你们是教廷的骑士?!”
“我要向治安官举报!”
“你们会得到塞维利亚法律的制裁!”
“光明神……光明神的信徒就这个样子?!”
“我呸!”
乔尼抽出长剑,指着赤裸的男人道:“闭上嘴巴!”
马尔科丝毫不惧:“来,杀了我!”
“教廷骑士擅闯民居还想杀人?”
“这里不是你们圣城耶路撒冷!”
“滚出塞维利亚!!”
……
目睹全程的阿斯蒙哭笑不得,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不过他心情愉悦地走下楼,迎接今晚的访客。
—嘭—
帕维尔一脚踹开门,正想进里面,却被一道冰冷的目光止住脚步。
阿斯蒙点亮魔法灯,怀念道:“教廷还是一点都没变。”
当年在费里斯城亦是如此,教会主教一脚踢开诊所的门,让阿斯蒙几年的努力白费。
路易斯推开帕维尔走进屋,无视阿斯蒙冰冷的目光,问道:“你妹妹……不,那个血族女孩呢?”
阿斯蒙笑道:“我妹妹不是血族。”
路易斯一字一顿:“那个血族女孩在哪里?”
阿斯蒙摊开双手:“尊敬的骑士大人,你这是污蔑。”
“我可是沐浴在圣光下的信徒,怎么会跟血族一起。”
“神爱世人!”
这次两个骑士并没回应阿斯蒙,因为他的祈祷没半点敬意。
路易斯深吸一口气,神情肃然:“我,教廷骑士路易斯·多诺万,执行骑士律条:公正为先,无私无畏。”
他从胸口徽章的魔法空间里拿出长剑、盾牌,把剑尖指向阿斯蒙。
“审判之锋既出,必循光明,不容污邪亵读。”
骑士宣誓,认定阿斯蒙与血族有染,骑士将视他为敌人。
直至他向光明神谶悔…或者被圣光审判。
见此,一旁的帕维尔向光明神祈祷:“神啊,请赐予我们力量。”
祝福术!
一道圣光落在两个骑士身上,他们气势肉眼可见地凌厉起来。
祝福术的效果有很多种,取决于祈祷时的后缀,帕维尔这句祈祷最常用,能直接增幅力量。
阿斯蒙轻篾一笑:“在费里斯城,向我宣誓的可是红衣主教。”
“你,还不够资格。”
他从吊坠的魔法空间中拿出一把双手重剑。
重剑长一米六,刃宽近四十厘米,剑身灰暗,上面凌乱的矿纹清淅可见,有种非比寻常的狂野美。
与其说是重剑,不如说是刑具更为合适。
帕维尔对阿斯蒙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他怒喝一声:“罪人,接受审判!”
圣光斩!
他身体呈弓步踏出,把长剑往后藏,腰间亮起淡淡的圣光。
“愚蠢。”
由于专长解剖学,阿斯蒙瞬间就看清楚帕维尔露出的弱点。
他比帕维尔更快,反手用剑柄一捅——帕维尔脸色骤然一白,痛得张大嘴巴,噔噔噔地后退几步,倒地不起。
一记大力的肾击。
阿斯蒙已经手下留情了,若是用剑锋,帕维尔会被重剑腰斩。
帕维尔如同煮熟的大虾,痛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这一切发生在两三秒间,待路易斯反应过来时,他并未出手,而是抓起帕维尔退出房子。
熟练级职业者?!
路易斯举起半人高的精钢盾准备迎敌。
但看到阿斯蒙单手拖着重剑出来时,他才发觉自己做了个错误的选择。
阿斯蒙身高一米八二,手臂修长,加之一米六的重剑,攻击范围接近三米。
逼他近身战斗才是最好的选择,一但让阿斯蒙拉开距离,普通的长剑毫无用处。
不过路易斯依然举起盾牌冲锋。
骑士,无私无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