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支支吾吾地站在那里，脸颊发烫：“讲 讲秋天 天气凉了 树叶 树叶黄了”
“噗嗤 ——” 前排的女生赵雅琪先笑出了声，她赶紧捂住嘴，但肩膀还在抖。微趣小税 冕废岳渎
紧接着，班里响起了一阵压低了的窸窸窣窣的笑声，后排几个男生还偷偷拍桌子。
小孩子的笑点低，觉得同学答不上问题窘迫的样子很有趣。
王老师微微蹙起眉，她手里的粉笔停在黑板上，却没严厉批评。
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还是温和的：“王晓上课要认真听讲，不要开小差。坐下吧下次注意。”
王晓脸上更烫了，他几乎是跌坐回椅子上，耳朵红得能滴出血来。
他把脑袋埋得低低的，盯着桌肚里皱巴巴的语文书，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
真是乐极生悲，重生加系统的第一天就在课堂上出糗，传出去都够班里笑一个星期的，太没面子了。
王老师的目光转向另一侧，语气沉了些：“张少海！李度！你们两个刚上课就在下面交头接耳，说得挺热闹是吧？那你们来说说这段讲了什么？”
被点名的是坐在王晓斜后方的调皮兄弟。
张少海的手还插在桌肚里摸弹珠，李度的脑袋凑得离他特别近，两人听见名字都傻了眼，互相瞪着对方，脸上全是茫然。
他俩刚才光顾著互相炫耀新买的彩色弹珠。
张少海说自己的“猫眼”弹珠能在太阳下变颜色。
李度不服气就掏出三颗透明弹珠要跟他比，哪里还顾得上听老师讲课。
两人低着头支支吾吾半天，张少海憋得脸通红，终于挤出一句“秋天有太阳”。
李度赶紧跟着点头，像是在附和。
班里的笑声一下子更大了，连王老师都没忍住勾了勾嘴角。
王老师这下真有点生气了。
她用粉笔敲了敲讲台，发出“笃笃”的声响：“你们三个！一个开小差两个讲小话！都把课文好好读三遍！”
“我们刚才讲的是秋天来了树叶黄了，一片片叶子从树上落下来。天空那么蓝那么高，一群大雁往南飞，一会儿排成个‘人’字一会儿排成个‘一’字都认真点！上课就要有上课的样子！”
被老师一并批评后，刚才笑话王晓的同学注意力全转移到张少海和李度身上。
张少海涨红了脸，李度则把头埋到了胳膊里，王晓悄悄松了口气，赶紧翻开语文书假装认真朗读。
他的眼睛盯着课本上大雁南飞的彩色插图，心里却长舒一口气。
还好有这两个“战友”吸引火力，不然他今天可要尴尬到放学了。
不过他也暗下决心，以后绝不能在课堂上研究系统，要是被爸妈知道他上课走神，混合双打是少不了的。
他定了定神，跟着全班同学大声念课文：“秋天来了，树叶黄了，一片片叶子从树上落下来”琅琅的读书声在教室里飘着，暂时压下了他内心的波澜。
他努力做出认真听讲的样子，至少不能再被王老师注意到。
可孩子的身体实在撑不住成年人的专注力。
坚持了十几分钟，当王老师开始在黑板上写“秋”字的笔画时，王晓的思绪又飘走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著课本边缘，脑子里全是系统的事。
系统是到手了，可启动资金实在寒酸。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一元纸币，纸币被体温焐得暖暖的，边缘还卷著。
靠系统自己增长，一个月才一毛钱，攒到一百块都得等上八九年，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他必须主动积累原始资金。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赚钱的念头。
他知道未来哪些东西会值钱，比如班里男生疯抢的奥特曼绝版卡片，还有后来爆火的那些漫画书，甚至几年后会流行的文创产品雏形。
可他一个六岁小孩，总不能跑去跟大人说“这个东西未来会升值你便宜点卖给我”。
别人不把他当傻子才怪呢。
倒卖股票？他连本金都没有，开股票账户更别提了，年龄就卡在这儿。
写歌写书？六岁神童的名头太扎眼，他怕被人当成怪物拉去研究。
说服爸妈投资？
他总不能跟爸妈说“咱家钱该买哪支股票”，妈妈估计会举著鸡毛掸子追他三条街，爸爸骂他。
难道真要等到长大吗？不行这绝对不行！
一想到未来几年的无数风口，比特币刚出来时几毛钱一个，早期互联网创业的黄金期，他就心痛得没法呼吸。
时间就是金钱，他根本等不起啊。
空有宝山却没法开采，这种憋屈感几乎要把他逼疯了。
就在这时，同桌李明的胳膊肘碰了他一下。
王晓转头一看，李明正偷偷从文具盒里摸出一颗彩色弹珠，弹珠在阳光下折射出好看的光泽，红的蓝的花纹混在一起，特别亮眼。
王晓还注意到后排的陈小军也没老实，他把一张奥特曼卡片藏在课本下面，手指轻轻摩挲著卡片上的闪粉，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欢。
这些小孩子玩意儿
一个微弱的、几乎被忽略的念头突然地亮了一下。
一个想法从脑海中跳出来，对啊我可以去批发过来卖啊！
现在的小孩子还不知道县城的批发便宜，这不是给我机会吗！
但是本金！ 他下意识地捏了捏口袋里那唯一的一张一元纸币。
一块钱，能干什么？
在2024年，一块钱连瓶水都买不到，在2008年，又能批发到多少弹珠和卡片？
这点本钱，恐怕连小打小闹都算不上。
利润也是个大问题。
他早就忘了这些小玩意儿的成本和售价。
镇上的小卖部卖多少钱一颗弹珠？
县城的批发市场又是什么价？
中间的利润空间有多大？他一概不知。
没有市场调研，所有的构想都是空中楼阁，一戳就破。
他需要最基础最当下的市场信息。
王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躁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空有超越时代的眼界。
对现在眼前的价格一无所知，这才是最致命的。
第一步必须是收集情报。
王晓的眼睛一下子发亮起来。
他的目标很明确——学校门口那家永远挤满人的小卖部。
下课后他必须去侦察一下，王晓用笔在草稿纸上将等一下要侦察的东西列出来。
弹珠要分种类问，普通透明的多少钱一颗，带彩色花纹的“猫眼”又卖多少，那种最大的“霸王珠”是不是更贵。
卡片也得搞清楚，基础包什么价，里面有多少张，那种闪亮的“稀有卡”是单独卖还是随机开出来的，有没有人愿意花高价收。
除了这两样，他还得看看小卖部里有哪些是男生们愿意用零花钱交换的“硬通货”。
比如粘手的水晶泥，能吹很大泡的泡泡糖，还是那种带卡通图案的橡皮。
他必须搞清楚这里的价格，才能算出利润。
至于去县城批发市场的念头，他暂时压了下去。
连最基本的价格和需求都没摸清，考虑上去批发市场太早了，毕竟还有个本金的问题也没有解决。
路得一步一步走，饭得一口一口吃。
他先定了个小目标，下课后的十分钟，先在班级里问好价格，如果有不知道的还可以去小卖部看一下。
想到这里，王晓的心反而定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讲台上温和的王老师，第一次觉得，这下课铃声，怎么还不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