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台上，王老师终于写完了最后一个生字的笔顺，合上了课本。
“好了，同学们，下课休息一下。”
几乎是同时，清脆的下课铃声“叮铃铃”地响彻校园。
教室里的安静瞬间被打破。
“呼——真难熬啊。”王晓长长地舒了口气，像模像样地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小身板。
他立刻从铅笔盒里拿出一支短铅笔和一张草稿纸，准备执行他的“商业侦察”计划。
他首先瞄准了最熟悉的同桌。
“李明，”王晓用铅笔头戳了戳正打算跑出去玩的同桌。
指著文具盒里那颗彩色弹珠，“你这个‘猫眼’，多少钱买的来着？我忘了。”
李明一脸“你这都能忘”的表情：“小卖部买的啊，一毛钱两颗！这种带花的贵一点，一毛钱一颗！咋了，你想买？”
“随便问问。”
王晓赶紧在草稿纸上歪歪扭扭地记下：（普通弹珠：1毛/1颗。
“那你那些奥特曼卡片呢？”王晓继续问。
“五毛钱一包！里面有五张！不过能不能抽到好的就看运气啦！”
李明说完，狐疑地看着王晓，“你问这个干嘛？你以前不都记得吗？”
“呃睡迷糊了，考考你记不记得。”王晓胡乱搪塞过去。
接下来是“大客户”张少海和李度。
他俩刚被老师批评，正蔫蔫地坐在座位上。
王晓凑过去：“张少海，你那个最大的‘霸王珠’，多少钱？”
张少海一听这个来了精神，从兜里掏出一颗比普通弹珠大一圈的透明珠子。
得意地说：“这个可贵！两毛钱一颗呢！厉害吧！”
旁边的李度抢著说：“我还有‘水晶泡泡糖’，一毛钱两个，能吹这么大！”他用小手比划着一个夸张的大小。
“王晓，你记这些干啥？要开店啊？”张少海挠著头问。
王晓神秘地笑了笑：“保密！”
他又转向前排的赵雅琪，女生们正围在一起看她的贴纸簿，本子上贴满了亮晶晶的贴纸，连封面都被贴得花花绿绿。
赵雅琪看到王晓过来，吓得赶紧把本子往怀里抱了抱，显然还记得上课笑他的事。
“赵雅琪，我没别的意思。”王晓放软语气
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害，“就是想问下，你们这个贴纸多少钱一张？我忘了。”
赵雅琪这才松了口气，指尖捻著一张星星贴纸的角，小声说：“这种星星的一毛钱一张，带香味的要两毛钱。”
她指了指旁边女生手里的橡皮，“那种公主橡皮五毛钱一个，擦得可干净了。”
“谢谢啊。”
心里忽然开窍——女生的钱好像更好赚，这些小玩意儿利润看着不低。
“你问这个干嘛呀？男生不都喜欢弹珠卡片吗？”旁边扎羊角辫的刘萌萌笑着问，辫子上的铃铛叮铃响。
“我我帮我妹妹问的！”王晓急中生智，随口编了个借口。
他根本没有妹妹，这话一出口就慌了。
好在女生们没怀疑，捂著嘴笑起来，刘萌萌还说：“你妹妹真幸福，我哥从来不给我买贴纸。”
他又抓紧时间问了几个同学，把“粘手水晶泥一毛钱一小盒”“辣条五毛钱一包”“无花果丝一毛钱一袋”这些信息都记了下来。
草稿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有的字还写反了，他自己看的时候都得琢磨半天。
同学们都觉得今天的王晓特别怪，平时他下课就跟着跑出去玩，今天却拉着人问东问西，还老拿个本子写写画画。
“王晓，你是不是昨天睡觉撞到头了？咋啥都忘了？”男生张强拍了拍他的后背，力道没轻没重。
“就是，神神秘秘的，到底要干啥？”另一个同学也凑过来，眼睛盯着他的草稿纸。
王晓赶紧把草稿纸折成小方块，塞进裤兜最里面，拍了拍：“都说了是秘密！以后有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他学着电视剧里老板的样子，说得一本正经，逗得同学们哈哈大笑，也就没人再追问了。
打发走好奇的同学，王晓坐回座位，手指摸著裤兜里的草稿纸，心里快速盘算。
同学说的都是零售价，他得去小卖部亲自确认，顺便看看有没有批发的可能。
他攥了攥口袋里的一元钱，那纸币被体温焐得发软，他深吸一口气，像奔赴战场的士兵一样走出了教室。
小卖部门口永远是校园里最热闹的地方，挤满了揣著零花钱、眼睛发亮的孩子。王晓瘦小的身子灵活地挤了进去，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货架。
“普通弹珠，一毛一个。”
“带花的，两毛。”
“大号弹珠，三毛。”
“旋风卡，一毛一张。”
“水枪，小的五毛，大的一块。”
“奥特曼卡包，五毛一包。”
“塑料拼装模型，一块一盒。”
他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默记，同时飞快地记到草稿纸上。
零售价果然不便宜。
他注意到，那些最简单的小玩具，利润空间似乎最大。
不过，他一个半大孩子，光看不买，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很快就引起了老板娘阿姨的注意。
“小朋友，要看点什么呀？不买别老挡着别人。”阿姨一边收钱，一边随口说道。
王晓脸皮一热，顿时有些窘迫。
成年人的灵魂让他觉得这样“市场调研”确实有点不道德，也容易惹人怀疑。得买点东西打掩护。
他的目光落在玻璃罐里那些五颜六色的水果糖上。
“阿姨，这种糖怎么卖？”
“一毛钱两个。”
王晓心一横，掏出那珍贵的一元钱：“阿姨，我买3毛钱的。”
“好嘞。”阿姨利落地接过钱，找回7毛，然后用小铲子给他装了6颗水果糖，用一个小纸袋装着。
手里捏著找回的7毛钱和糖果，王晓心里有点滴血——启动资金瞬间缩水30！
但同时也松了口气，有了这袋糖，他刚才的行为就合理多了。
回到教室，他看着眼巴巴望着糖袋的李明、还有前后桌投来的好奇目光，心里忽然一动。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前期投入是必要的！
他拿出糖果，给同桌李明后桌的陈小军的赵雅琪，甚至连刚才“共患难”的张少海和李度，也每人分了1颗。
“王晓，你真好！”
“谢谢王晓！”
“哇，水果糖！”
拿到糖果的同学们顿时喜笑颜开，纷纷道谢，刚才对他古怪行为的追问和好奇，立刻被糖果的甜味冲淡了。
李明更是拍著胸脯说：“王晓，以后有事叫我！”
看着同学们开心的笑脸，王晓心里有了新的计较。
这钱，不算白花。这不仅是掩护，也是一笔小小的“人情投资”。
有了这点好感，以后他再做点“小买卖”，起码身边的人不会轻易告状，甚至可能成为他的第一批“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