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放学铃声终于响彻在校园上空。
王晓胡乱的把铅笔盒往书包里一塞,拉链都没拉严实就跟着人流涌出教室。
李明追上来拍他后背:“下午记得带弹珠,操场老地方比输赢!”
他回头喊了声“知道了”,就小跑着冲向校门口。
红色摩托车的的车身特别显眼,父亲正靠在车旁抽烟。
“爸!”王晓挥着手冲过去。
“嗯,上车。”父亲把烟蒂在鞋底摁灭,往路边草丛一踢。
“你妈饭该做好了。”
王晓熟练地爬上摩托车后座,小手紧紧攥住父亲工装的后摆。
南方初秋的风带着稻田的湿暖气息拂过脸颊,风里混著晚稻的清香和泥土味。
他看着道路两旁金黄的稻穗被风吹得弯下腰,远处村屋的烟囱升起淡青色的烟,心里有股淡淡劲。
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摩托车碾过村口的石板路,“哐当”颠了一下。
王晓的脸贴在父亲后背上,能感觉到父亲腰腹随着呼吸起伏。
这踏实的触感让他想起2024年挤地铁的日子——那时候他连个能依靠的肩膀都没有,现在却有整个重新来过的人生。
刚进院门,一股家常饭菜的香气就扑进鼻子。
母亲正蹲在屋外的柴火灶前忙活,老式砖砌灶台的火门里舔出橘红色的火苗,映得她脸颊通红。
铁锅“滋滋”响着,蒸汽顺着锅沿往上冒,把她额前的碎发都打湿了。
“回来得正好,洗手吃饭。”
母亲站起身,围裙上沾著点草木灰,她端著两盘菜往堂屋走,盘子边还冒着热气。
午餐摆在堂屋的八仙桌上,菜很简单却香气扑鼻。
一盘香煎五花肉,切得薄薄的,边缘煎得微焦,油汁浸得五花肉发亮。
一盘清炒小白菜,叶子翠绿,还带着点锅气;
旁边放的是一锅冒着热气的白米饭,散著淡淡的米香味。
王晓家的瓦房虽然旧了些,墙皮都有些剥落,但堂屋宽敞,八仙桌擦得能照见人影。
在2024年住惯了十平米出租屋的王晓看来,这带着天井和院子的老屋,比任何精装公寓都让人踏实。
“味道没变”王晓捧著粗瓷碗,米饭的温度透过碗壁传到手心。
他扒了一大口饭,就著一块腊肉嚼著,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家人为钱发愁,更不会让自己活得那么窝囊。”
王晓在心里暗暗发誓,筷子把碗底的米饭扒得干干净净。
母亲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笑着往他碗里夹了块腊肉:“慢点开吃,锅里还有,没人跟你抢。”
父亲则埋头吃饭。
吃完午饭,母亲收拾著碗筷,催促他:“快去午睡,下午上课打瞌睡,看我不说你。”王晓应了一声,溜回自己靠天井的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木床靠在墙边,床头摆着个掉漆的铁皮玩具盒,天井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蹲在床边,熟练地拖出床底下的旧纸箱。
纸箱上印着“洗衣粉”的字样,边角都磨破了。
他打开箱子,里面铺着旧报纸,整齐码着他的小时的宝贝——十七颗品相不错的弹珠,其中三颗是带彩色花纹的“猫眼”,2颗是最大的“霸王珠”;
还有五十多张奥特曼卡片,他一张张数着,里面有两张是同学都想要的闪卡。
“第一桶金,就从这里开始。”
王晓捏起一颗“猫眼”弹珠,阳光照在上面,花纹像活的一样。
他眼中闪烁著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光芒,手指摩挲著弹珠,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定价怎么交易。
“晓晓!赶紧躺下睡觉!”母亲的声音从天井那边传来,声音带着点嗔怪,“再磨蹭我就打你了哦!”
“知道啦!”王晓赶紧把弹珠和卡片放回纸箱,塞回床底下。
他躺上木床,凉席的凉意透过薄衬衫传到身上,可内心的蓝图才刚刚展开。
眼睛一闭,前世的记忆与今生的系统完美对接,催生出一个磅礴又清晰的财富幻梦。
他仿佛看到了未来的自己,站在高楼顶端看着车水马龙。
这只是基础,是保证我永远有本钱折腾的底气。”
王晓在心里算疯狂著账,手指在凉席上无意识地划着。
到时候“第一年,我要用系统给的钱和自己赚的钱,在县城疯狂买房。
不是一套两套,要趁著屋价还没涨起来,在最热闹的菜市场旁边、学校附近,拿下尽可能多的铺面和住宅。
到时候光是租金,就能让爸妈不用再干活,天天在家享福。”
王晓突然想起母亲手上的老茧,父亲鬓角的白发,心里一阵发酸。
“还要密切盯着腾讯和茅台的股票。
等我再长大点,能开账户了,就把所有钱都投进去。
前世那些人靠这个赚得盆满钵满,我有先知,肯定比他们赚得更多。
这些都是十年就能翻一百倍的好东西!”
他越想越激动。
“到时候比特币就出来了,几美分一个,跟白给一样,但问题是比特币什么时候出来的呢?”
算了管了到时候自然知道,到时候我每月拿出一半的系统资金买,不,能拿多少拿多少!
然后就放在那里不动,等到它涨到几万美元一个的时候再卖”想到这里,他的呼吸都急促起来,胸口起伏著,仿佛已经看到了账户里不断上涨的数字。
还有移动互联网,开个网店就能赚钱。
我可能赶不上最早那波,但我有资金有眼光,做早期投资人绰绰有余。
那些后来成了大老板的人,当初说不定都缺启动资金,我给他们钱,换点股份,以后等著分红就行。”
“嘿嘿!”想着想着王晓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那些前世只在新闻里听过的财富神话,现在都成了他触手可及的机会。
“等我有了足够的钱,就成立自己的公司,做隐形富豪。
在西湖边买套大庄园,院子里种上爸妈喜欢的东西,请最好的厨师,让他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再也不用围着灶台转。”
“给老爸买辆宾士大g,不是现在这辆摩托车,冬天不冷夏天不热,他想去哪儿钓鱼就去哪儿,后备箱装满他的渔具。”
“送老妈去全球旅行,她一辈子没出过省,连火车都没坐过几次。
以后阿尔卑斯山、马尔地夫,她想去哪我就陪她去哪,给她拍好多照片,装成相册放在家里。”
他还想到那个看不起他学历的hr,面试时上下打量他的眼神像在看垃圾。
“到时候我以投资人的身份去他们公司视察,看她还敢不敢用那种眼神看我,说不定她还得端茶倒水伺候我!”
这些幻想成了他奋斗的动力。
激动、野心让他浑身发热,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在凉席上翻来覆去,木床发出“吱呀吱呀”的抗议声,像在抱怨他的不安分。
不知过了多久,精神的极度亢奋终于带来了疲惫。
窗外的蝉鸣渐渐变得模糊,天井里的阳光也西斜了,在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的思绪从波澜壮阔的商海沉浮,慢慢收拢,从比特币的涨跌回到了眼前的旧木床。
在2008年南方乡村这个静谧的午后,怀揣著系统与时代密码的王晓,带着一抹混合著稚气与野心的复杂笑容,沉沉睡去。
他的小手搭在凉席上,指尖还残留着弹珠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