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学，课间走廊里总有人咋咋呼呼跑过来。
外班的学生扒著王晓的课桌边，眼神直勾勾盯着他的书包：“喂，你那‘轴承手里剑’到货没？”“昨天就来问过了，啥时候能买啊？”
王晓看着他们耷拉着脑袋、满脸失望地走开，心里早有盘算。
母亲今天去县城进货，最快明天就能续上，这断货的煎熬，刚好能让大家的期待值再往上提提。
平静在下午体育课被彻底打破。
自由活动时，三个穿着五年级校服的男生晃晃悠悠走过来，直接堵在靠篮球架休息的王晓面前。
为首的高个子皮肤黝黑，额前的碎发乱糟糟的，嘴角叼著根草茎。他故意用脚尖踢了踢王晓的鞋，鞋尖立刻沾了块泥。
“喂，一年级的小豆丁，听说你挺能赚钱啊？” 高个子带着挑衅。
王晓心里一沉，瞬间明白麻烦找上门了。
他没慌，反而抬起头。
“少装傻充愣！” 旁边一个瘦得像猴的男生凑上来。
“我们都打听好了，你卖那个破陀螺赚了不少吧？在这学校做生意得懂规矩，得交保护费！”
“保护费？” 王晓故意歪著脑袋，一脸天真，“是交给老师吗？老师说不能随便收钱。”
“放屁！” 高个子猛地啐掉嘴里的草茎，草屑溅到地上。
他俯下身，脸凑得离王晓很近。
压低声音威胁：“是交给我们！以后每周五给我们十块钱，不然”
他攥紧拳头，骨节发出 “咔吧” 的轻响，“让你在学校没法安心上课，每天都有得哭！”
要是真的一年级小孩，这会儿早吓得眼圈红了。
但王晓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这种威胁幼稚得可笑。
不过王晓清楚找老师只能治标，说不定还会引来更隐蔽的报复。
要彻底解决问题，就得找个能镇住他们的人，在他们动手前把苗头摁死。
他没立刻反驳也没答应，只是低下头，小手攥着衣角，装作害怕得说不出话的样子，含糊著：“我 我没那么多钱，我爸妈不给我零花钱”
“哼！这次先警告你！” 高个子见他 “服软”，脸上露出得意的笑，拍了拍王晓的脑袋。
“周五要是看不到钱，有你好果子吃！” 说完带着两个跟班，晃着肩膀扬长而去，还故意撞了下旁边的篮球架。
看着他们的背影，王晓脸上的怯懦瞬间消失，眼神冷了下来。
十块钱？想都别想。
妥协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下次说不定就要二十、五十。
必须一劳永逸解决这事。
突然王晓想到一个人 —— 堂哥王文。
原先大伯父给堂哥起这个名字是希望堂哥能好好学习，考一个大学来着。
没想到出了个混世魔王。
堂哥在镇中学读初二，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打架厉害，周边学校的小混混都怕他。
前世堂哥因为打架斗殴被劳教，这辈子虽然还没到那地步，但现在的他对于王晓来说刚刚好。
而且前世对王晓没得话说。
事不宜迟。
趁著下一个课间，王晓偷偷溜到学校后墙。
那里有一段矮塌的围墙，高年级学生翻过去毫不费力，对现在的王晓来说却格外的艰难。
他踮起脚尖，双手勉强够到墙头，胳膊使劲往上拽，双脚在粗糙的墙面上乱蹬，校服后背蹭满了灰。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墙头，又小心翼翼地往下跳，落地时没站稳，一个趔趄差点就来个狗吃屎。
他顾不上疼，拍了拍身上的灰，朝着一公里外的镇中学小跑而去。
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路边的野草划过裤腿，却毫不在意，心里只想着快点找到堂哥。
跑到中学门口，王晓喘得厉害，在喘了一会才缓过来。
他对着门卫室的大爷笑着说：“爷爷好，我找我哥哥王文，他读初二，我家里有急事找他，麻烦您让我进去一下呗。”
大爷看他年纪小，长得乖巧，嘴又甜，没多问就挥挥手：“进去吧进去吧，快点找到你哥，别在学校里瞎跑。”
踏进中学大门，王晓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 他只知道堂哥读初二，具体在哪个班，早就忘了！
他硬著头皮，拦住两个勾肩搭背、嘴里嚼著口香糖的男生：“哥哥，请问你们知道初二的王文在哪个班吗？”
那两个男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其中一个挑眉笑了：“你找文哥啊？他在八班。不过这会儿估计不在教室，他很少上课老实待着。”
谢过两人，王晓很快找到初二（8）班的教室，刚好上课铃响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教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讲课的女老师推了推眼镜，疑惑地看着门口的小豆丁：“小朋友，你找谁呀？”
王晓立刻进入状态，编起瞎话面不改色，语气还带着急切：“老师好，我找我堂哥王文。我大伯父在校门口等着他，有急事要跟他说，但校警爷爷不让大人进来，就让我进来叫他了。”
老师皱了皱眉，显然对王猛没什么好印象。
但还是叹了口气：“王文啊？他这节估计又逃课出去了。你回去跟你大伯说，让他好好管管儿子，别总在学校里惹事。”
看着王晓乖巧的样子，老师语气缓和了些，“小朋友，你可别学你哥，要好好读书，将来考个好大学。”
“嗯！谢谢老师，我记住了！” 王晓用力点头，礼貌地鞠了一躬才转身离开。
离开教学楼，王晓心里想堂哥会去哪里呢。
王晓突然想到对啊，前世他还带我去黑游戏厅打拳皇呢！去那里看一下。
他凭著记忆，穿过两条狭窄的巷子，终于找到那家游戏厅。
掀开厚重的门帘，一股烟味、汗味和零食味混合的气体扑面而来，差点让他皱起眉。
里面光线昏暗，只有屏幕发出的彩色光亮，人声嘈杂，《拳皇》《三国无双》的音效震耳欲聋。
他一个一年级的小豆丁挤在一群半大少年和青年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有几个光着膀子、胳膊上纹著简单图案的青年瞥了他一眼。
但看他实在太小，也就好奇地多看了两眼，没人上来欺负他 —— 在这种地方，欺负一个一年级小孩太掉价，传出去会被人笑话。
“小朋友，你找谁啊？” 一个正在玩《拳皇》的胖哥哥，头也没回地随口问了一句。
“我找我哥，王文。” 王晓提高音量，确保对方能听到。
“哦，小文啊。” 胖子指了指最里面的角落，“在后面玩《三国无双》呢。”
王晓道了声谢，顺着人群挤到游戏厅最深处。
果然，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一个穿着中学蓝白校服的少年正叼著烟，左手夹着烟，右手狂按手柄，屏幕上赵云正挥舞著长枪在敌阵中 “割草”，打得不亦乐乎。
王晓走上前，轻轻拉了拉王文的衣角，低声喊：“文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