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正对着游戏屏幕杀得兴起，赵云的长枪在敌阵里扫得风生水起，疯狂的割草。
身后有人拽他衣角，他不耐烦地文地回头，看清来人时，脸上的戾气瞬间被惊讶冲散。
“晓晓？” 游戏里赵云被敌军围攻的惨叫声，立刻淹没在游戏厅的嘈杂音效里。
他放下手，上下打量著自家的小堂弟，浓眉又皱了起来，“这破地方是你能来的？谁让你跑这儿的？”
王晓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知道自己是家族里最小的孩子，这些堂哥虽然性子野，打架逃课样样来，但对他向来护短。
“我去你们教室找过你，老师说你又逃学了。
我一想你除了这儿还能去哪儿，就跑来了。”
“不对啊。”
王文一下子反应过来，蹲下身盯着王晓的眼睛，“这地方你怎么知道的？t 谁带你来过？敢带坏我弟弟，我非打断他狗腿不可！”
王晓心里吐槽：前世明明是你偷偷带我来的，现在倒好，还想打断别人的腿。
嘴上却编得滴水不漏：“上次大伯父揍你的时候，我在旁边听见他骂你‘又偷家里钱跑游戏厅’，我就记住这地方了。”
王文老脸一红，被戳中糗事有点挂不住。
他伸手胡乱揉着王晓的头发，把好好的发型揉成了鸡窝
“臭小子，就你耳朵尖！行了少废话，你小子向来乖，专门逃课跑来找我，肯定是有人欺负你了，快说。”
王晓整理了一下被揉乱的头发，把下午体育课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
三个五年级的男生堵着他，领头的叫 “黑皮”，要他每周交十块保护费，不然就让他在学校混不下去。
王文听着，脸上的吊儿郎当渐渐消失，脸色越来越沉，眼神里透出一股狠劲。“每周要十块？还敢威胁你？” 。
“嗯。” 王晓点头，故意装出有点害怕的样子。
“知道他们哪个班吗？除了黑皮还有别的名字没？” 王文追问。
“不知道别的名字，就知道领头的叫黑皮，黑黑瘦瘦的高个子。”
“黑皮？” 王文嗤笑一声，显然没把这号人物放在眼里。
“行，我知道了。等一下放学，我去你们小学门口等你。”
“文哥，你别动手打人啊。”
王晓赶紧补充，他不想把事情闹大，免得给爸妈惹麻烦。
“动什么手？” 王文瞥了他一眼，又恢复了那副混不吝的样子。
“我就是去跟他们‘哥俩好’聊聊天，让他们知道你是我王文的弟弟，以后不敢惹你就行。走吧，我送你回学校，你这小身板翻墙回去，别摔沟里。”
说完他跟游戏厅里相熟的人喊了声 “下次再玩”，就拉着王晓走出了乌烟瘴气的游戏厅。
王文没把王晓直接送到小学门口。
他指著校门口的小卖部门口：“我就在这儿等你下课，等下我跟三叔说我顺路送你回去，免得他担心。”
“在看一下谁那么厉害，敢威胁我的弟弟。”
王晓点点头，转身偷偷跑到学校后墙。
他费了好大力气才爬上去，跳下来时差点崴到脚，赶紧拍了拍身上的灰，往教室跑。
等他跑到教室门口喊 “报告” 时，第四节课已经开始二十多分钟了。
语文老师停下手里的粉笔，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地扫过门口的王晓。
小家伙头发乱糟糟的，额头上全是汗，原本干净的校服，手肘和膝盖处都沾着明显的灰土一看就没干什么正经事。
“王晓，为什么迟到这么久？” 老师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晓心里一紧，赶紧低下头，小声编瞎话：“老师，我 我肚子不舒服，去厕所了。”
老师没说话，只是又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衣服上的灰尘、迟到二十多分钟，这两件事凑在一起，真相几乎一目了然 —— 这孩子肯定是翻墙出去了。
学校后墙那段矮墙，早就成了高年级学生逃课的秘密通道，老师心里门儿清。
但她知道如果王晓不想说，怎么问都没有用。
所以老师并没有当场戳穿他的谎言。
她只是淡淡地说：“回到座位上去吧。以后身体不舒服要及时跟老师说，别自己扛着，也别耽误上课。”
“谢谢老师。” 王晓如蒙大赦，赶紧溜回自己的座位。
他坐下时偷偷抬眼瞄了一眼老师，发现老师已经重新开始讲课，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王晓溜回座位时，心还在胸腔里怦怦乱跳。
他刚把屁股沾到板凳，同桌李明就立刻凑了过来，胳膊肘差点撞翻他的铅笔盒。
李明压着嗓子：“王晓，你去哪儿了？迟到二十多分钟，还搞一身灰。”
前座的周小雅也忍不住回过头，她扎着的马尾辫扫过王晓的桌面：“是啊，王老师刚才脸色特别沉，你是不是偷偷跑去玩了？”
王晓满脑子都是放学后要见对付黑皮的事，根本没心思跟他们掰扯。
他随手把校服袖子往下扯了扯，遮住沾灰的手肘，敷衍道：“没什么，就是跑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在厕所擦了半天。”
“摔跤能摔二十多分钟？骗鬼呢！”李明撇著嘴，显然不信。
“李明！周小雅！”讲台上的王老师突然开口。她推了推眼镜，看过来他们这边，“上课交头接耳像什么样子。认真听讲！”
李明和周小雅吓得一缩脖子，立刻转回头坐得笔直。
王晓也松了口气，眼角余光隔几秒就往窗外瞟——操场边的树影子在慢慢挪。
“叮铃铃——”下课铃声终于响了起来。
王老师刚说完“下课”，王晓就猛地站起来，课本往书包里塞得太急，一本练习册啪的一声地掉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来胡乱塞进书包，然后第一个冲出教室，书包带子都歪到了肩膀后面。
讲台上的王老师看着王晓那透著反常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没像往常一样立刻回办公室，而是慢悠悠收拾好教案，等教室里的学生走得差不多了，才拎着教案跟了出去。
她脚步放得很轻，远远跟在王晓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