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并没有与两人聊下去的意思。
龙躯一摆，直接沉入湖底。
水面泛起大片涟漪，很快又恢复平静。
陈时心站在岸边，看着那片恢复如初的湖面，心里五味杂陈。
今天听到的信息太多了。
龙气，地气运行图，百年前的断绝。
每一个信息都足以颠覆他对历史的认知。
可李先生偏偏说得那么轻描淡写，好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王建国在旁边低声道：“老陈，你听明白了吗？”
“一知半解。”
陈时心摇头，“李先生说的东西，超出我的认知范围了。”
“那咱们得赶紧整理一下。”
王建国拍拍他的肩膀，“这些可都是第一手资料。”
陈薇和陆信在前面带路，将两位老人带到了简易住所。
几间板房，里面摆着简单的桌椅和床铺。
条件虽然简陋，但胜在清净。
陈时心坐下后，从包里掏出纸笔，开始回忆刚才李先生说的每一句话。
王建国在旁边补充。
两个老头你一言我一语，生怕漏掉任何细节。
陆信给他们倒了水，小声问：“陈老，王教授，需要我们回避吗？”
“不用。”
陈时心头也不抬，“你们也是研究院的人，这些东西迟早要知道。”
陈薇和陆信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屋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
半个小时后，陈时心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些地方还打了问号。
王建国凑过去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这些东西，恐怕得研究很久。”
“是啊。”
陈时心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陈薇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赶紧接起来。
“喂，是的，我是陈薇。”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陈薇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好的，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陈薇看向陈时心。
“爷爷，刚才上面来电话，说会有一位生物学家过来，和您一起负责与李先生的交流。”
“生物学家？”
龙城机场。
一架从南极科考站返航的专机刚刚落地。
舱门打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走下舷梯，头发花白，脸上满是风霜。
她一边走一边嘀咕。
“真是的，我的研究还没搞完呢，现在就叫我回来。”
“还说什么研究从来没出现过的巨大生物。”
“现在的蓝星上怎么可能还有没出现过的巨大生物？”
动物学家程雨，国家科学院院士，在南极科考站待了整整三年。
她研究的是一种新发现的企鹅变异种，正处于关键阶段，结果突然收到国家的紧急召回令。
理由只有一句话：发现未知巨型生物，需要你立刻回国。
程雨当时就炸了。
什么未知巨型生物？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卫星天上飞，监控到处有，还能有什么生物藏得住？
肯定是哪个不靠谱的年轻人搞错了，把鲸鱼当成什么新物种了。
她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助手，提着大包小包的科研设备。
“程老，您就别抱怨了。”
戴眼镜的男助手小声劝道，“国家安排咱们来，肯定有原因。”
“有什么原因？”
程雨停下脚步，转过身，“我跟你们说，这种紧急召回令我这辈子遇到过三次。”
她掰着手指头数。
“第一次是二十年前，说在深海发现了未知物种，结果去了一看，是条大王乌贼。”
“第二次是十年前，说在雨林里发现了新型哺乳动物，结果是只变异的野猪。”
“这次肯定也是虚惊一场。”
另一个女助手犹豫了一下：“可是程老，这次的召回令级别很高，是中枢直接下的命令。ez暁税王 追嶵辛章节”
程雨的脚步顿了一下。
中枢？
她皱起眉头。
以往的召回令都是科学院内部发的，这次居然惊动了中枢。
“级别高又怎么样？”
程雨嘴硬道，“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中枢这么紧张。”
三人走出机场，外面已经有车在等著了。
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牌是特殊号段。
程雨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这车牌是国安部的。
车门打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下车。
“程院士，我是国安部的李科，奉命来接您。”
程雨盯着他看了几秒。
“国安部？”
“是的。”
李科的表情很严肃，“程院士，请上车，路上我会向您说明情况。”
程雨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
两个助手也跟着上车，但被李科拦住了。
“抱歉，这次的任务保密级别很高，只能程院士一人前往。”
“什么？”
程雨皱眉，“他们是我的助手，我去哪他们就去哪。”
“程院士，这是规定。”
李科的态度很坚决，“您的助手会被安排到招待所休息，等任务结束后再与您会合。”
程雨看着李科的眼神，知道这事没得商量。
“行吧。”
她转头对两个助手说，“你们先去休息，我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车门关上，轿车驶离机场。
程雨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车内安静得有些压抑。
她忍不住开口：“说吧，到底是什么东西？”
“程院士，我现在还不能说。”
李科的回答滴水不漏。
“为什么不能说？”
程雨有些不耐烦，“我人都回来了，总得让我知道要研究什么吧？”
“到了您就知道了。”
李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程雨，“这是您的任职书，请先看一下。”
程雨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神龙研究院？
她愣了一下，随口道：“难不成是研究神龙啊？”
话音刚落，她自己都笑了。
这名字起得还挺唬人，估计是哪个领导拍脑袋想出来的。
李科坐在副驾驶，听到这话嘴角抽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了程雨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
程雨注意到他的表情。
“没什么。”
李科讪笑一声，“到了您就知道了。”
程雨翻了个白眼。
这人怎么就这一句话？
她低头继续看任职书。
神龙研究院，院长刘明远，副院长王铭，主任曹寻
这些名字她都听过。
都是中枢的实权人物，或者封疆大吏。
程雨的心里咯噔一下。
能让这些大佬亲自挂名的机构，级别肯定不低。
车辆驶出市区，周围的建筑越来越少。
程雨抬起头，发现车子正往郊区开。
“去哪？”
“景山。”
景山？
程雨皱眉，那地方她知道，以前是个旅游景点，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封了。
“景山不是封了吗？”
“是封了。”
李科点头，“就是为了这次的任务。”
程雨的心跳加快了一些。
能把整座山都封掉，这事情的规模比她想象的要大。
车辆在景山入口停下。
外面站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手里端著枪，表情严肃。
李科下车，出示了证件。
士兵敬礼放行。
车辆继续往里开。
程雨透过车窗往外看，发现沿途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岗哨。
这戒备
她的手心开始冒汗。
“李科，你到底要带我去看什么？”
“程院士，您马上就知道了。”
车辆在景湖边停下。
陈时心与王建国陈薇陆信四人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程雨下车后，车辆直接驶出景湖区域。
下车后程雨看见两位老人，愣了一下。
“陈老？王教授？你们怎么在这？”
她认识这两位。
一个是考古界的泰斗，一个是历史学界的权威。
陈时心笑了笑：“程院士，好久不见。”
“你们”
程雨更迷糊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王建国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程院士，你马上就明白了。”
程雨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
就在这时，平静的湖面泛起涟漪。
水波从中心向外扩散，越来越急。
程雨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在湖里面？”她盯着湖面，“你们要让我看的东西在湖里？”
“不错，李先生在湖底。”陈时心平静地说。
程雨愣了一下。
“李先生？”
什么巨型生物还能叫先生的？难道是某种高智商海洋生物？
她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可能性。
海豚？虎鲸？抹香鲸？
不对，这些都是已知物种，不可能让国家这么紧张。
陈薇这时站了出来，走到湖边，对着水面轻声喊道：“李先生？有位程院士来见您。”
程雨皱起眉头。
这什么情况？还得打招呼才出来？
话音刚落，湖面的涟漪突然加剧。
水面炸开一个巨大的水花。
紧接着，一颗庞大的龙首从湖底冲出，带着铺天盖地的水幕。
金色龙鳞在阳光下闪烁，水珠顺着龙须滚落。
龙首越升越高，三米、五米、十米。
最后停在半空中，俯视著岸边的几人。
程雨的身体僵住了。
她张著嘴，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不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
神龙研究院。
研究神龙。
原来是真的研究神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