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还在车上笑话这个名字起得唬人,现在笑不出来了。
眼前这条龙,光是露出水面的龙首就有三层楼高。
程雨做了一辈子动物学研究,见过的生物不计其数。
鲸鱼、大象、北极熊,她都近距离接触过。
但此刻站在这条龙面前,她才明白什么叫渺小。
那种源自基因深处的恐惧,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程院士,程院士? ”
程雨回过神,勉强站直身体。
“李李先生。”
程雨回过神,勉强站直身体。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李李先生。”
她的声音还在抖,但至少能说出完整的话了。
“我是程雨,动物学家。”
李辰的竖瞳盯着她看了几秒。
“动物学家。”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你是来研究我的?”
程雨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她连忙摆手。
“不不不,我不是”
程雨的手在空中胡乱摆动,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她这辈子见过的生物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从南极的企鹅到非洲的大象,哪个不是她研究的对象?
可眼前这位
这能叫研究对象吗?
这是祖宗!
“我是说我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您的日常需求。”
程雨的声音越说越小,“比如饮食习惯,作息时间,还有”
她说到这里突然卡壳了。
龙吃什么?
睡多久?
这些问题她连想都没想过。
陈薇见状赶紧接话:“李先生,是这样的。我们领导专门派遣生物学家来了解您的生活习惯,从而更好地为您服务。”
程雨疯狂点头,像只啄米的鸡。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李辰的竖瞳在程雨脸上停留了几秒。
这女人紧张得连呼吸都乱了,心跳声在他的感知里清晰得像打鼓。
“随便。”
话音落下,龙躯一摆,巨大的身影沉入湖底。
水面炸开大片水花,溅起的水珠落在岸边几人身上。
程雨站在原地,双腿还在发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裤脚,又抬头看向恢复平静的湖面。
“这这就完了?”
陈时心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程院士,别紧张。李先生就是这个性子。”
“不紧张?”
程雨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这可是神龙!怎么可能不紧张”
王建国在旁边笑了:“程院士,我和老陈第一次见李先生也是这样的。”
程雨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在南极待了三年,以为自己见过最难搞的生物是那群不配合的企鹅。
现在才知道,企鹅算个屁。
“陈老,李先生平时都在湖里?”
程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进入工作状态。
陈时心并未回答而是看向陈薇,毕竟陈薇与李先生最早认识,也是在李先生身边待的最久的人。
陈薇点头。
“对。”
程雨沉默了几秒,她盯着两个年轻人,“你们是谁?”
“哦,忘了自我介绍。”
陈薇连忙说,“我叫陈薇,这位是陆信,我们都是神龙研究院的助理。”
“助理?”
程雨愣了一下,“你们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吧?”
“程院士,我们虽然年轻,但可是最早发现李先生的人。”
陆信的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
“最早发现?”
程雨的注意力终于从湖面移开,“什么意思?”
陈薇看了眼陆信,组织了一下语言。
“是这样的,两个多月前,我们在秦始皇陵地宫执行考古任务。当时地宫刚打开,我和陆信被安排留守。”
“秦始皇陵?”
程雨瞪大眼睛。
“对。”
陈薇继续说,“那天晚上,地宫突然传出巨大的动静。我们赶过去,就看到李先生从地宫深处醒来。”
程雨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当时李先生的体型比现在还大。”
陆信比划着,“整个地宫都快装不下了。龙躯盘踞在那里,龙气浓得能看见金光。”
“我们当时吓坏了。”
陈薇苦笑,“腿都软了,连跑都跑不动。”
“然后呢?”程雨下意识问。
“然后李先生开口说话了。”
陆信摊手,“祂说自己在这里睡了两千年,刚醒来需要静养。”
程雨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两千年?
这条龙在秦始皇陵睡了两千年?
“后来国家高层来了,李先生提出要换个地方休养,就选了景山。”
陈薇指著周围,“所以才有了现在的神龙研究院。”
程雨沉默了几秒,突然想到什么。
“等等,你们说李先生会变大?”
“对啊。”
陆信点头,“李先生可以自由控制体型。现在这个大小已经算是缩小过的了。”
“那飞行呢?”
程雨的职业习惯让她开始关注细节,“龙这种生物,按照空气动力学来说,体型越大越难飞。祂是怎么做到的?”
陈时心与王建国对视一眼。
“程院士,李先生飞起来根本不需要借助任何东西。”
陆信的语气变得兴奋,“我和陈薇都被祂抓着飞过。”
“什么?”程雨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真的。”
陈薇也跟着说,“李先生的龙爪抓着我们,直接腾空而起。速度快得吓人,云层都在脚下。”
“不可能。”
程雨下意识反驳,“这违反了基本的物理规律。”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邀请您来的原因。”
陈时心在一旁说道。
程雨点了点头。
只是这条龙是有意识的,并不是死物。
虽然活物更加具有研究价值,但是这条金龙有自己的脾气,而且看样子,智慧相当的高。
这些会让程雨的研究举步维艰,但作为生物学家,再困难的难题都要攻破。
“这样,你们先和我说说李先生的生活作息。”
程雨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开空白页。
这下可问住了陈薇和陆信两人。
两人面面相觑,陆信挠了挠头。
“这个程院士,李先生好像不太需要生活作息。”
“什么意思?”
程雨抬起头。
“就是”
陆信组织了一下语言,“李先生不吃东西。”
程雨的笔停在半空。
“不吃东西?那祂靠什么维持生命活动?”
“不知道。”
陈薇摇头,“我们跟李先生相处这么久,从来没见祂进食过。”
“排泄呢?”
“也没有。”
程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睡眠呢?总要睡觉吧?”
陆信和陈薇又对视一眼。
“程院士,李先生说自己在秦始皇陵睡了两千年,醒来之后就没再睡过。”陆信小声说。
程雨的笔记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弯腰捡起来,手指都在发抖。
不进食、不排泄、不睡觉。
这完全颠覆了她几十年创建起来的生物学认知。
“那李先生平时都做什么?”
程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大部分时间都在湖底。”
陈薇回答,“偶尔会浮上来透透气,或者跟我们说几句话。”
“就这样?”
“就这样。”
程雨沉默了。
她翻开笔记本,在上面写下几行字。
不进食。
不排泄。
不睡眠。
大部分时间静止不动。
写完这几行字,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这哪里是生物,这分明是一尊雕塑。
就在这时,李科拿着卫星电话快步走过来。
“程院士,您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