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气氛沉静下来。
江云岚站在殿中,看着面无表情的许青禾,眼中不停思索。
她其实一直在关注许青禾是否出关,所以才能在许青禾来到宗主大殿第一时间便赶到。
“青禾。”
江云岚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长辈的威严。
“气运一事,是否为真?”
这句话,让秦狩原本低垂的眼睑猛地一抬。
他盯着许青禾,心跳骤然加快。
气运!
就是这该死的气运之说,让他这段时间寝食难安。
云宵宗接连发生的异变,从灵药枯萎到弟子走火入魔,从岳山叛逃到夏雨柔屠杀同门,每一桩每一件,都象是一只无形的手,在撕扯着宗门的根基。
如果气运之说为真,那么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他当初对李玄的所作所为。
这也正是江云岚所想,若真是李玄离宗将气运带走,她不介意与青霞宗翻脸。
再次把李玄绑回来。
不管怎么说,李玄都是她的晚辈,不过是怄气而已。
一家人的事情容不得外人插手。
许青禾眸中思索神色一闪而过。
她看着江云岚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又看了看秦狩那张故作镇定却满是急切的脸,心中已然明白。
若说真话,江云岚必会想方设法去挽回李玄,不是为了师兄,只是为了宗门气运。
但这只会让师兄陷入更深的危险。
江云岚、秦狩,还有整个云宵宗的既得利益者,都不会允许一个“威胁”重新回到权力内核。
他们要的,不过是一个“工具”。
到时候李玄师兄会怎么样,不言而喻。
许青禾的手指在袖中轻轻颤了颤。
“禀告师叔。”
她垂下眼睑,声音平静无波。
“气运一事,纯属虚无。”
秦狩的瞳孔骤然紧缩。
“是弟子太想李玄师”许青禾的声音顿了顿,随即改口,“太想李玄回归,编造的谎言。”
殿内一片死寂。
秦狩盯着许青禾,眼底闪过一丝狐疑。
这个答案来得太快,快到不象许青禾的风格。
江云岚眸中异色一闪而过。
她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缓步走到许青禾身前,抬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
“青禾啊。”
“其实说到底,李玄是自家人,
咱们自己人关起门来吵吵闹闹没事,但心里都向着对方。外人可就不一样了,终究不是一条心。”
江云岚的声音温和了几分,象是在回忆与劝慰。
许青禾被噎了一下,默然无语。
自家人,嗬嗬。
许青禾抬眸,对上江云岚那双看似慈爱实则审视的眼睛。
“你闭关这些日子,宗门发生了许多事。”
“岳山叛逃,卷走宗门百万上品灵石,灵植园的灵药大面积枯萎,损失无法估量。”
江云岚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许青禾的表情。
“内门弟子频繁走火入魔,执事堂的记录已经翻了三倍。”
“夏雨柔在化神大典上心魔爆发,屠杀同门两千馀人,长老上百,如今宗门元气大伤。”
“这些事,你都知道吗?”
许青禾点头,这些事馀若薇都告诉她了。
“弟子有所耳闻。”
“那你可知,这一切的起因是什么?”
江云岚的声音陡然一沉。
“有人说,是因为李玄被逐出宗门,宗门气运被斩,天道降罚。”
“有人说,云宵宗做了欺师灭祖之事,天道不容。”
江云岚说到这里,微微俯身,与许青禾平视。
“青禾,你是天机峰峰主,精通气运卜算。”
“你告诉师叔,这些传言,是真是假?”
许青禾心中凄惨一笑。
终于来了。
绕了半圈,原来在这里等着她。
而她的选择,从一开始就很明确。
“师叔。”
许青禾抬起头,眼中满是坚定。
“气运之说,本就玄之又玄。弟子虽修天机之术,但也不敢妄言能窥见天道真意。”
“宗门之所以有今天,是全宗上下所有人的努力。”
“是江师叔您坐镇后方,震慑宵小。”
“是秦狩宗主联姻瑶池圣地,为宗门谋得庇护。”
“是无数弟子长老,日夜修炼,不辞辛劳。”
“这才有了云宵宗如今的地位。”
许青禾说到这里,语气越发平静。
“至于那些厄运,不过是修真界常有的波折。
岳山长老心术不正,早晚会露出马脚;
弟子走火入魔,也是修炼之途的风险;
夏雨柔心魔缠身,更是她自己道心不稳所致。”
“这一切,与什么气运无关。”
“气运之说,确实为虚妄。”
江云岚盯着许青禾,足足看了十息。
许青禾面色如常,目光澄澈,不见丝毫破绽。
良久。
江云岚缓缓直起身。
“好。”
她的声音里透着满意。
“不愧是师叔看重的弟子,果然清醒。”
“宗门发展,才是第一要务。个人恩怨,私人情感,都该为此让路。”
江云岚转过身,负手而立。
“你师尊姜太一,一生心血都在云宵宗。他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让我务必守住宗门基业,不要让他的努力付之东流。”
“如今宗门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成为北域一流,我不能让任何人,任何事,毁掉这一切。”
许青禾垂下眼睑,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师尊的名字,就这样被江云岚拿来当作道德枷锁,压在她身上。
可笑的是,江云岚从来就没正视过师尊姜太一。
“师叔教悔,弟子铭记于心。”
许青禾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秦狩站在一旁,眼底闪过一丝狐疑。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许青禾这个女人,向来刚烈,怎么会这么轻易就妥协?
但转念一想,江云岚都搬出了姜太一,又以宗门大义相逼,许青禾再如何不甘,也只能说实话。
想到这里,秦狩心中的石头落了地。
只要气运之说是假的,那宗门的厄运就只是巧合。
只要熬过这段时间,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至于李玄
秦狩眼底闪过一抹阴冷。
灵根重塑又如何?修为恢复又如何?
正如江云岚所说,外人怎会对李玄真心。
不过也是利用而已。
没有宗门真心撑腰,没有资源支持,说话客卿,实则散修一个,终究翻不起什么浪花。
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宗主!太上长老!大事不好!”
一名执事长老跟跄着冲进大殿,脸色惨白如纸。
“何事慌张?”
江云岚眉头一皱。
那执事长老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公审大会传来消息!”
“李玄并非魔头。”
“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