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给那些最底层的散修,那些鸟不拉屎的小家族!”
苏大强一拍桌子,唾沫横飞,
“这些人,穷得叮当响,一辈子可能就买得起一柄灵器!
他们哪里分得清好坏?
只要是灵器,只要能灌注灵力,他们就感恩戴德了!”
“咱们炼制前两等货剩下的边角料,那些提纯失败的矿渣,甚至嘿嘿,掺一半的凡铁进去!
只要爹用秘法炼制,保证它也能发出微弱的灵光!
成本几乎为零,卖出去全是利润!
女儿你想想,整个北域有多少这样的穷鬼?
咱们哪怕一人只赚他几十块上品灵石,汇集起来,那将是何等恐怖的一笔财富!”
苏大强说到激动处,站起身来,在大殿中来回踱步,仿佛已经看到了堆积如山的灵石。
“到时候,别说你弟弟的成婴灵药,就是给他买一头元婴期的妖兽当坐骑,都绰绰有馀!
苏家,将在你爹的手里,成为北域真正的豪门!”
苏大强仰头狂笑,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苏璃洛怔怔地看着状若癫狂的父亲,不可置信,下意识问道。
“爹,万一散修们找上门怎么办?”
“况且散修中也不乏有高手存在啊”
苏大强一脸鄙夷的看着苏璃洛,“我说女儿啊!你是真傻假傻?”
“真有实力的散修会买下品灵器?”
“再说了,散修都是没有背景的货色,最多不过筑基!”
“他们敢找咱们云宵宗的麻烦?”
苏璃洛呐呐无言。
一股强烈的诱惑在她心底滋生。
她需要灵石,需要大量的灵石来维持璇玑峰的运转,来提升自己的修为,来重新获得秦狩师兄的重视。
父亲的计划虽然无耻,但似乎真的可行。
就在苏璃洛内心天人交战,苏大强沉浸在发财梦中无法自拔之际。
“峰主!”
一名守山弟子神色慌张地冲进大殿,连礼数都忘了,直接跪倒在地。
“何事如此惊慌?”苏璃洛秀眉一蹙,语气不悦。
那弟子颤声道:“启禀峰主,内门长老馀若薇闯进来了!”
“馀若薇?”
苏璃洛一愣,又是一个跟李玄有关的人。
不会又是象那看不懂立扬的莫离一般,又蠢又坏吧?
苏洛璃神情一冷,这馀若薇自李玄走后又与许青禾走的近。
而许青禾是唯一对李玄还不死心的人。
苏璃洛只觉烦躁无比,这李玄怎么就跟阴魂不散似的,自他走后,宗门处处都为他的事牵动。
这馀若薇来此,不会又是因为李玄的事吧
苏大强也是一脸不耐烦:“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璇玑峰撒野了?女儿,把她给我轰出去!”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孤高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大殿门口。
来人一身素雅的白衣,面容清丽,气质如雪山寒梅,正是馀若薇。
她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坚定。
她无视了苏大强父女二人,目光平静地扫过大殿,最终,她的视线落在了手中捧着的那面古朴铜镜上。
那面镜子,正是天机峰至宝——万里观山境!
苏璃洛瞳孔骤然收缩。
许青禾!?
她派人来做什么?
还带着万里观山境?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苏璃洛的心。
璇玑峰大殿之内,空气沉闷。
馀若薇手持古朴铜镜,静静站立,一身元婴六层的气息虽未刻意外放,却如深海下的暗流,沉凝而磅礴,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大强刚想仗着是峰主之父的身份开口嗬斥,话到嘴边,却被那无形的威压堵了回去,一张脸憋得通红,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女人的气势,比他女儿苏璃洛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竟然也是元婴真君。
苏璃洛的心沉了一下。
馀若薇!元婴六层?
自李玄离宗之后,这才过去了多久?
她是从秦狩哪里听闻过馀若薇修为至元婴六层,但亲眼所见还是震撼不已。
苏璃洛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李玄被逐下山时,馀若薇追上去的身影,当时李玄好象悄悄塞给了她什么东西。
该死的李玄!活该你被废!
有好东西永远都藏着掖着!
苏璃洛几乎可以断定,馀若薇的突飞猛进,绝对和李玄脱不开关系!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嫉妒涌上心头,仿佛本该属于自己的珍宝,被别人窃取了一般。
但她的脸上,却在瞬息之间换上了一副柔弱无辜、楚楚可怜的模样。
“恭喜馀师姐,修为大进,晋升元婴六层。
师姐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吩咐?璃洛必定遵从。”
馀若薇的眼神没有半点波动。
对于这条亲手将他救命恩人赶走的白眼狼,她连一丝客套的欲望都没有。
馀若薇当初已经时日无多,却仍旧给李玄偷偷输送一些保命丹药。
但也仅能做到如此了。
而这几个白眼狼,不仅压制李玄的宗门地位,还夺走他最后的月奉。
见馀若薇不接话,苏璃洛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心中冷哼一声。
不就是元婴六层吗?
有什么好得意的。
只要铸器堂的灵石一到,自己很快就能突破元婴五层巅峰,冲击六层。
她堂堂璇玑峰峰主,何须看一个小小内门长老的脸色。
哼!回头给她月奉减半。
苏璃洛缓缓直起身,神情也淡了下去,语气质问:
“馀长老,你这是何意?
璃洛自问从未得罪过于你,更未曾冒犯许师叔。
你今日手持天机峰至宝,如此气势汹汹地闯我山门,总得给璃洛一个说法吧?”
“说法?”
馀若薇声音清冷,“我今天来,就是给你说法的。”
她对苏璃洛那套伪装视若无睹,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开门见山。
“李玄被逐下山后,秦狩的弟子王诀,曾奉命追杀。此事,你可知情?”
话音落下,苏璃洛彻底愣住了。
追杀?
秦狩不是说,担心李玄一个凡人在外受苦,特意派王诀去护送和接济的吗?
怎么会是追杀?
李玄灵根尽毁,修为全无,对秦宗主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了啊!
苏璃洛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李玄的安危,而是这件事背后的逻辑。
她想过李玄很碍眼,很讨厌,但她从未想过要杀了李玄。
“不可能!”苏璃洛立刻反驳,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王诀或许是会错了意,秦狩师兄他…他当日在大殿之上,可是发过天道誓言的!”
馀若薇看着苏洛璃。
看来,许师叔猜的没错,这件事,苏璃洛确实不知情。
她还不算彻头彻尾的坏。
至少没有帮着秦狩谋害李玄。
或许,还有救。
“误会?”馀若薇轻声重复了一遍,随即,她将灵力缓缓注入手中的万里观山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