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看，那些紫雷剑确实品相不俗，剑鞘镶金带玉，看起来颇为华丽。
可霍海眼力上佳，他只扫了一眼，心头便是一沉。
那些灵器的灵光，确实不差。
光看表象挑不出一点毛病。
“峰主，我们怎么办？”
钱福德脸色同样难看，
霍海强压下心头的疑惑，冷声道：
“先回去！给我查！把那个苏大强的底细，给我从头到脚查个一清二楚！”
回到青霞宝阁，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很快，关于苏大强的详细情报便送到了霍海的桌案上。
苏家家主，苏璃洛之父，此前在中州不过是靠倒卖低阶法器为生的小商人，从未听闻其有任何炼器天赋。
此后苏家借助天君的炼器法门一跃成为北域小有名气的炼器世家，
但还没有到能挤占一流宗门灵器市扬的能力。
这苏大强什么时候成炼器大宗师了。
霍海实在想不明白。
但可以肯定，这苏大强其中必有古怪。
究竟是如何做到如此庞大的产量的？
那毕竟是一万件灵器！
这背后，必然有鬼！
霍海陷入了沉思。
就在霍海苦思对策，满心烦闷之际。
阁楼门口的光线，被一道身影挡住了。
霍海不耐地抬起头，却在看清来人时，猛地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身形佝偻的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子，头发花白而散乱，面容憔瘁，眼窝深陷。
他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仿佛一个落魄的凡人，可那偶尔流露出的，属于炼器师独有的气息，却又证明着他曾经的身份。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站在门口，目光越过霍海，怔怔地望着兵器架上那一柄柄完美无瑕的灵器。
他的嘴唇在颤斗，浑浊的眼框里，渐渐蒙上了一层水汽。
霍海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心中巨震，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莫离…？”
来人，正是被逐出云宵宗的莫离。
听到自己的名字，莫离仿佛才从一扬大梦中惊醒，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霍海，终于有了一丝神采。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
霍海看着莫离这副模样，再联想到云宵阁那疯狂的扬面，心中一个可怕的猜测，渐渐成形。
云宵宗，莫不是又出什么大篓子了。
另一边的云宵阁，苏大强脸上的褶子都快笑成了一朵盛开的菊花。
灵器大卖特卖，灵石堆积如山，这种感觉让他飘飘欲仙。
更重要的是，在一些小宗门派人前来批量采购灵器时，苏大强总能找到机会“优化”一下订单。
“苏宗师，我们流云观想采购一百柄中阶灵器紫雷剑。”
一位身穿灰色道袍的老者恭躬敬敬地递上一个储物袋，里面是满满当当的灵石。
“好说，好说！流云观支持我云宵宗的生意，老夫岂能怠慢？”
苏大强满脸和煦，亲自上前接待，那热情的模样，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苏大强一边让伙计清点灵石，一边亲自将一柄柄紫雷剑装入另一个储物袋。
他的动作极快，袍袖翻飞间，不经意地就有两三柄色泽稍显暗淡的灵剑混入了其中。
那些是下阶灵器，外观上做了些手脚，与紫雷剑有七八分相似，但价值却天差地别。
“师父，”老道身边一个年轻弟子皱了皱眉，小声提醒，
“刚才有几柄剑的灵光，好象不太对劲。”
老道闻言一怔，接过弟子的话头，有些迟疑地看向苏大强：“苏宗师，这”
苏大强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方才的和煦春风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审视。
“嗯？哪里不对劲？”苏大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你的意思是，老夫会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贪图你区区几柄灵剑的差价？
还是说，你在质疑我云宵宗万年来的信誉？”
一股金丹期的威压若有若无地散开，让那老道和年轻弟子瞬间呼吸一滞，脸色发白。
老道同样也是金丹，只是忌惮其身后云宵宗那样的庞然大物，不能追问到底。
“不敢！不敢！绝无此意！”
老道连忙躬身道歉，
“是我这劣徒眼拙，胡说八道！
苏宗师的品性，北域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是我教徒无方，还请宗师恕罪！”
说着，老道回头狠狠瞪了那年轻弟子一眼。
苏大强冷哼一声，这才收回了威压，慢条斯理地将装满灵剑的储物袋递了过去：
“哼，念在你们是初犯，这次就算了。
云宵宗的声誉，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质疑的。
拿上东西，走吧。”
“是，是！多谢宗师大人有大量！”
老道如蒙大赦，接过储物袋，拉着自家弟子连滚带爬地挤出了人群。
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苏大强嘴角撇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一旁的掌柜眼底闪过忧虑，只是嘴上不敢得罪：
“宗师高明！这几柄中阶灵器，又能卖个好价钱了！”
“这叫生意经，懂吗？”
苏大强得意洋洋地拍了拍掌柜的肩膀，
“每一枚灵石，都要给老夫榨出油来！”
正说着，一个衣衫褴缕的散修挤到了柜台前，他双手颤斗地捧着一个破旧的灵石袋，眼中满是希冀与紧张。
“前…前辈，我想买一柄…一柄‘苏宗师心系散修’的灵剑。”
苏大强瞥了那散修一眼，看到那寒酸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但脸上却立刻换上了悲天悯人的神情。
“又是一位为求道而奔波的道友啊。”
苏大强叹了口气，亲自从柜台最底下，摸出一柄看起来还不错的灵剑，递了过去。
正是他偷工减料最严重，剑身内部满是细微裂痕的那一批量品。
“道友，你我相见便是有缘。这柄剑，你给个成本价就行。”
那散修接过灵剑，感受到剑身传来的灵力波动，激动得热泪盈眶。
“多谢苏宗师！
您真是活菩萨啊！大恩大德，晚辈没齿难忘！”
散修千恩万谢地离去，苏大强看着那背影，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讥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