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确实是。
没他这帮穷酸散修能有飞剑用?
青霞宝阁内,气氛压抑。
霍海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死死攥着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瞪着眼前的莫离,脸上的神情,是全然的不可思议。
“就因为你想多抽检几柄灵器,柳倾城和苏璃洛,就要罚你去思过崖?”
霍海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有些变调,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莫离自嘲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失望。
“罚我去思过崖?”
莫离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血丝,
“霍堂主,你太小看她们了。
她们是想直接废了我!
若非我当机立断,自逐出宗,恐怕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
莫离并非妄言,云宵宗现在的残酷,去了罡风猎猎的思过崖,还想全须全尾的出来?
怕是死在哪里都无人问津!
霍海眼底异色一闪,这猛地站起身。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铸器堂的灵器,关乎宗门弟子的身家性命!
抽检成品,本就是天经地义的规矩!
她们…她们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浆糊?”莫离凄然一笑,
“不,她们精明得很。
在她们眼里,苏大强就是能下金蛋的鸡,是云宵宗的财神爷。
谁敢动苏大强,就是断她们的财路,就是与整个云宵宗为敌!”
莫离顿了顿,声音愈发苦涩:
“况且苏璃洛当着所有人的面,点出我是李天君提拔上来的人。
她说,我这是心怀不满,故意找茬,想搅乱铸器堂,让宗门难堪。”
“李天君”
听到这个名字,霍海浑身一震,眼中的怒火瞬间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他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抽检的问题,这是柳倾城和苏璃洛在借机清除宗门内所有与李玄有关的印记!
何其恶毒!
何其愚蠢!
莫离看着霍海的神情变化,就知道对方想通了其中关窍。
“霍堂主,你我都是炼器师,一辈子都在跟溶炉和矿石打交道。”
莫离的声音沙哑,
“你来告诉我,一个炼器宗师,出了成品率高达十成九的一千八百柄灵剑。
而这个人在之前居然默默无名。
霍堂主,你信吗?”
霍海沉默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得到李天君那本《百炼化灵诀》之后,赤焰峰的成品率确实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十成九。
但这背后,是天君神乎其技的通天法门,是他们几十位长老不眠不休的钻研,是整个炼器堂弟子立下天道誓言才守住的秘密!
而那个苏大强,一个此前名不见经传的小商人,闭门十天,就能达到与天君神诀相媲美的成就?
这根本不是奇迹,这是个笑话!
“我明白了”
霍海缓缓坐下。
他终于将所有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云宵阁那低到离谱的价格,苏大强那可笑的“十成九”成品率,以及莫离这位正直的炼器师被逼走的真相
“那个十成九的成品率,是真的。”
霍海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之所以敢卖那么低的价格,这其中怕是猫腻不小。”
“猫腻”
莫离抬起头,浑浊的眼中迸发出一丝骇人的光芒。
“我怀疑,苏大强用了一种闻所未闻的邪门歪道!
他强行将那些不合格的材料融合在一起,完全无视了材料之间灵力冲突产生的内应力!
那些灵剑,从炼制成功的那一刻起,剑身内部就已经布满了看不见的裂痕!”
莫离的声音在颤斗,既是愤怒,也是恐惧。
“表面上看,它们灵光内敛,品相上佳。
可一旦在生死搏杀中,被注入强大的灵力,或者遭遇猛烈的撞击”
“它们会瞬间碎裂!”
霍海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煞白。
他呆呆地坐在那里,仿佛能看到一幅幅血腥的画面:
一名云宵宗弟子,在与妖兽死战时,手中的长剑突然炸开,被妖兽撕成碎片。
一名散修,在秘境中与人夺宝,赖以为生的兵器应声而断,被对头一剑枭首。
那些…不是剑!
莫离说得对,那不是剑!
那是无数为信任云宵宗的修士,亲手打造的棺材!
“畜生!!”
霍海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铁木桌案上,坚硬的桌面瞬间布满裂纹,轰然塌陷。
一股滔天的怒火,从他的胸腔直冲头顶。
这不仅是对炼器师这个身份的极致侮辱!
更是对李天君一手创建的云宵宗铸器堂信誉的无情践踏!
苏大强!柳倾城!苏璃洛!
这群蛀虫,这群败类!
他们正在用无数修士的鲜血,来满足自己那肮脏的私欲!
“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这么做!”霍海声音沙哑。
莫离看着状若疯狂的霍海,布满血丝的眼中反倒流露出一丝平静,那是哀莫大于心死的平静。
“有什么不敢的?”
莫离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在她们眼里,灵石比人命重要,比云宵宗万年的信誉更重要。
柳倾城需要灵石来填补她被削减的月奉,苏璃洛需要灵石来巩固地位,苏大强更是需要灵石来满足他那无底洞般的贪欲。”
“我云宵宗的铸器堂李天君一手创建起来的铸器堂,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个可以随意榨取利益的工具罢了。”
“李天君”
这三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霍海狂暴的怒火为之一滞。
霍海猛地看向莫离,眼神灼灼:“莫离!既然云宵宗已经容不下你,不如…来我青霞宗赤焰峰!”
“以你的炼器造诣,加之我赤焰峰如今的资源,我们联手,定能将青霞宗的炼器堂推向一个新的高度!
到时候,我们用堂堂正正的手段,把云宵阁彻底挤垮!
让那帮卑劣的蛀虫血本无归!”
霍海越说越激动,这不仅是为了帮莫离,更是为了捍卫炼器师的尊严。
然而,莫离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霍堂主,你的好意,莫离心领了。”
莫离的脸上满是苦涩与愧疚,
“只是…我…我没脸去见李天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