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柔的目光在柳倾城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后扫过整个演武扬。
看到了那滩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血污，也看到了那一张张带着伤痕与麻木的脸。
“怎么回事？”夏雨柔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师姐，您来得正好。”柳倾城立刻解释起来，“玄鼎之争在即，宗门急需一批能在短期内拿得出手的精锐。
师妹我正在为宗门筛选人才，只是这些弟子资质愚钝，心性不坚，耗费了些许功夫。”
柳倾城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刚才爆体而亡的弟子，只是一块炼坏了的废铁。
听到这话，弟子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道道带着期盼的目光，汇聚在夏雨柔身上。
夏雨柔没有说话，她缓步走到一名弟子面前。
那名弟子身体僵硬，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
夏雨柔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搭在那弟子的手腕上，一缕冰冷的灵力探入其体内。
片刻后，夏雨柔收回了手。
“根基虚浮，灵力驳杂。”
夏雨柔给出了评价，声音依旧平淡。
柳倾城心中一笑，看吧，连夏雨柔都看出来了，这群人就是废物。
弟子们的心，则沉了下去。
“不过，”夏雨柔话锋一转，“能在短时间内被催熟到这般地步，也算不易。你的手段，效率尚可。”
柳倾城愣住了。
弟子们也愣住了。
“玄鼎之争，关乎宗门未来百年的机会与资源。宗门需要的，是能披荆斩棘，为宗门夺回荣耀的强者，不是一群养在温室里的花朵。”
夏雨柔的目光扫过全扬，那冰冷的视线，让每一个接触到她目光的弟子，都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要被冻结。
“你的方法，虽然粗暴，但很有效。”
“继续吧。”
说完这句，夏雨柔便收回了目光，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继续吧。
简简单单三个字，象三座无法逾越的大山，轰然压下，将弟子们心中刚刚燃起的那一丝希望火苗，彻底碾得粉碎。
他们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原来，在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眼中，他们，真的只是可以随意牺牲的代价。
柳倾城怔怔地看着夏雨柔，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感觉。
眼前的夏雨柔，让她感到陌生。
以往的夏雨柔，就算再怎么清冷，骨子里总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优柔寡断，尤其是在对待同门这件事上，总会心软。
就象李玄一样，从未对宗门弟子下过死手。
可今天
她不仅没有半分阻止的意思，反而还赞同了自己？
柳倾城感觉，自己与夏雨柔之间，那份从小一起长大，夹杂着嫉妒、攀比、却又无比熟悉的师姐妹情谊，
好象随着夏雨柔的这次“痊愈”，彻底消失了。
现在的夏雨柔，只是一个修为比自己高，地位比自己高的副宗主。
仅此而已。
这种感觉让柳倾城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她很快便压了下去。
这样也好，一个没有了私情的夏雨柔，一个只为宗门考虑的化神天君，对她，对整个云宵宗，都是好事。
“师姐说的是，弟子明白了。”柳倾城低下头，躬敬地应下。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不舒服都得憋着。
夏雨柔淡淡“嗯”了一声，嘱咐道：“玄鼎之争，不容有失。人选尽快定下，莫要再出什么岔子。”
“是。”
柳倾城正应着，忽然想起一事，觉得还是有必要汇报一下。
毕竟，那个人是夏雨柔的亲传弟子。
“师姐，关于万墟秘境之事”
柳倾城顿了顿，组织着语言，“还有白茉莉师侄”
夏雨柔的眉头微微蹙起，白茉莉有她给的神遁玉符，能有什么事。
就在柳倾城准备详细说明的时候，演武扬外，一道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正是之前去传令搜寻白茉莉下落的执事长老李飞。
“柳长老！夏夏副宗主！”
李飞满脸惊慌，上气不接下气，冲到两人面前，直接跪倒在地。
柳倾城脸色一沉，“又慌张什么！白师侄找到了？”
夏雨柔看到执事这般模样，也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找找到了”李飞的声音抖得厉害，脸上却看不到半点喜色，反而满是忧虑。
“但但是”
“茉莉的身边有一个男子。”
“一个男人？”
柳倾城皱起眉头，刚刚的好心情，瞬间被李飞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破坏殆尽。
柳倾城不耐烦地一甩手：“找到了就带回来，慌张什么！一个男人而已，还能翻了天不成？人呢？”
李飞跪在地上，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用眼角的馀光瞥了一眼旁边气息冰冷的夏雨柔，结结巴巴地说道：“人人就在殿外等侯。”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便从殿外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白茉莉，她换了一身干净的宗门弟子服，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
看到高坐之上的夏雨柔和一旁的柳倾城，她眼圈一红，连忙快步上前，屈膝跪倒。
“弟子白茉莉，拜见师尊！拜见柳大长老！”
而在白茉莉身后，则跟着一名身穿粗布麻衣，面容普通的青年男子。
男子看上去有些局促，一进入这庄严的大殿，便低下了头，眼神不敢四处乱看，身上带着一股与此地格格不入的烟火气。
夏雨柔的目光在白茉莉身上短暂停留，那双眸子里泛起冷意。
这让满心委屈、以为能得到师尊安慰的白茉莉心头一凉。
怎么回事？
师尊的眼神好陌生。
以前师尊虽然也清冷，但看自己的时候，总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可现在，那眼神里只有一片冰寒，仿佛自己只是殿内的一粒尘埃。
柳倾城没注意到白茉莉的异样，她更关心宗门的面子。
“白茉莉，万墟秘境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只有你一人回来？钱曲他们呢！”
柳倾城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质问的意味。
白茉莉身体一颤，秘境中的恐怖回忆再次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