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钱曲的死,到遭遇散修“李凡”,再到赵干和王流被对方一指点杀,最后自己靠着师尊赐予的玉符才侥幸逃生。
她刻意隐去了自己等人主动挑衅、围杀对方的细节,只着重描述了“李凡”的残暴与强大。
“那个叫李凡的魔头,实力深不可测,弟子怀疑他根本不是筑基修士,而是某个伪装了修为的老魔!
钱师兄他们都惨死在了他的手上!”
白茉莉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岂有此理!”
柳倾城听完,顿时勃然大怒,手中的墨色长鞭“啪”地一声抽在地上,青石地面瞬间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缝隙。
“区区一个散修,也敢屠戮我云宵宗的内门弟子!黑石城是干什么吃的!竟然任由这等狂徒在自己地界上行凶!”
柳倾城一副怒不可遏、要为死去弟子讨回公道的模样。
当然,她心中更多的是恼火。
自己这边辛辛苦苦地催熟弟子,死了五十多个才凑出四十九个能看的,结果派出去历练的精锐,竟然被一个散修给一锅端了。
这传出去,她柳倾城的脸往哪里放?
云宵宗的脸往哪里放?
尤其夏雨柔还坐在这里,柳倾城更要表现出自己身为大长老的担当。
“此事绝不能就此罢休!我这就派人前往黑石城,我倒要问问那王渊城主,他是不是不想干了!”
看着柳倾城这副义愤填膺的样子,白茉莉心中稍安,至少宗门是会为自己等人出头的。
然而,一直沉默不语的夏雨柔,却在此时缓缓开口了。
“不必了。”
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波澜。
柳倾城一愣,转头看向夏雨柔,有些不解。
夏雨柔没有理会柳倾城,冰冷的目光落在白茉莉身上:“那个李凡,相貌如何,有何特征?”
白茉莉不敢怠慢,连忙将其面貌、身形等特征详细描述了一遍。
夏雨柔听完,缓缓闭上了眼睛。
身为化神天君,只要有足够的信息,在同一片天域之下,推演一个小小筑基修士的下落,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
一缕玄之又玄的道韵,自夏雨柔身上弥漫开来,大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然而,片刻之后,夏雨柔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万年玄冰般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竟然一片空白!
天机一片混沌,仿佛根本没有“李凡”这个人存在过。
怎么可能!
夏雨柔心中大惊。
她可是化神天君!
就算对方身上有屏蔽天机的法宝,也不可能屏蔽得如此干净,连一丝痕迹都推算不出!
除非…对方的命格、气运,或者修为,远远凌驾于自己之上!
这个荒谬的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夏雨柔强行掐灭。
一个在北域活动的散修,怎么可能比自己这个化神天君还强?
“此事,宗门不会善罢甘休。”夏雨柔的声音依旧冰冷,但语气却比之前凝重了几分,
“会派人知会黑石城,让他们彻查此人下落。凡是与我云宵宗为敌者,虽远必诛。”
听到师尊亲自发话,白茉莉心中大喜,那个该死的散修,死定了!
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急忙补充道:“对了师尊!当时在仙人坟扬,还有一个叫洪崖的散修!
弟子看他与那李凡似乎认识,说不定是一伙的!”
“洪崖?”
夏雨柔口中默念着这个名字,再次掐指推算。
这一次,天机不再是一片混沌。
一副模糊的景象在她识海中浮现:一个身背长刀的中年男子,正在北域某处荒山中,与一头妖兽搏杀。
找到了!
夏雨柔心中一定。
能找到洪崖,却找不到李凡,这更证明了那个李凡身上有大问题。
“传令下去,”夏雨柔看向一旁的执事长老,“将此二人的画象传遍北域,并告知黑石城,让他们协查一个叫洪崖的散修。
一旦发现踪迹,立刻上报!”
“是!”执事长老领命而去。
大殿内的气氛,这才稍稍缓和。
直到此时,众人的目光,才终于落在了那个从头到尾都缩在角落,一言不发的粗布麻衣青年身上。
柳倾城上下打量了木诀一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失的轻篾。
一个散修,筑基一层修为,灵力驳杂,根基不稳,这种货色,连给她演武扬上那群弟子提鞋都不配。
“白茉莉,此人是谁?”柳倾城随口问道。
白茉莉连忙将木诀拉到身前,脸上带着一丝羞怯和期待,介绍道:
“回师尊,回柳大长老,这位是木诀道友。
弟子在血煞山脉身受重伤,险些陨落,是木道友出手相救,并一路护送弟子回宗。他是弟子的救命恩人。”
说着,白茉莉满眼希冀地看向夏雨柔:“师尊,木道友天赋异禀,只因是散修,没有好的功法和资源。
弟子恳请师尊,能让他留在宗门,哪怕只是当个外门执事”
木诀也连忙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言辞恳切:“晚辈木诀,拜见两位前辈!
救助白仙子乃是举手之劳,不敢奢求回报。
能见识云宵宗这等仙家气派,晚辈已是三生有幸!”
他表现得谦卑又懂事,配合上那张老实本分的面容,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柳倾城对此不置可否。
收留一个废物散修,对宗门而言没什么损失,还能彰显宗门的气度。
不过这种小事,她懒得管,一切看夏雨柔的意思。
白茉莉紧张地看着夏雨柔,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夏雨柔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木诀,那双冰冷的眸子里,没有任何赞许,也没有任何轻篾,只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不知为何,从这个叫木诀的青年一踏入大殿,夏雨柔心中便隐隐升起一种不适之感。
这种感觉毫无来由,却如影随形。
仿佛,眼前这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散修,是一条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让她本能地感到一丝威胁。
面对一位化神天君的凝视,木诀的额角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将头埋得更低,身体不自觉地微微颤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