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诀身体一僵,缓缓抬头,迎上那双冰冷的眼眸,立刻又把视线移开,不敢对视。
“你叫木诀?从何而来,又为何会出现在血煞山脉?”夏雨柔的问题直接而尖锐。
木诀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带着些许沧桑和无奈的语气,缓缓道来:“回前辈,晚辈自幼父母双亡,在凡人村落里长大。
十几岁时,村子遭了匪患,全村人几乎死绝,晚辈侥幸逃进深山,无意间得到了一本破损的修炼功法,从此踏上了仙途。”
“晚辈资质愚钝,又无名师指点,修炼至今不过筑基一层。
平日里,也就在各大山脉的外围,猎杀些低阶妖兽,或者采摘些不值钱的灵药,换取些灵石勉强度日。
去血煞山脉,也是听闻那里有一种‘血灵芝’,想去碰碰运气,不成想遇到了身受重伤的白仙子”
他的故事朴实无华,是北域无数底层散修最真实的写照,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推敲。
柳倾城听着,脸上的戒备之色淡了许多,这种散修,北域一抓一大把,没什么稀奇的。
可夏雨柔却眉头微蹙。
不对。
直觉告诉她,不对劲。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着木诀,化神天君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压了过去。
木诀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夏雨柔要发难时,她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高台之上消失。
下一瞬,一只冰冷如玉的手,已经死死掐住了木诀的脖颈!
“呃!”
木诀双目圆瞪,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咯咯声,双脚离地,被夏雨柔单手提在了半空中。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懵了。
“师尊!”白茉莉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呼,脸上血色尽褪。
柳倾城也愣住了,她完全没看懂夏雨柔的操作。
就算怀疑,也不至于当扬下此重手吧?
夏雨柔无视了所有人的反应,另一只手并指如剑,点在木诀的眉心。
磅礴的神魂之力涌入,开始强行推演木诀的过去因果。
“师尊!不要!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白茉莉见木诀的脸已经涨成了紫色,眼看就要窒息,再也顾不得对师尊的恐惧,扑了上去,试图拉开夏雨柔的手。
“师尊,求求您!放了他吧!您要杀就杀弟子!”
白茉莉哭喊着,哀求着。
这副扬景,这声嘶力竭的哀求,让夏雨柔掐着木诀的手,微微一顿。
脑海深处,仿佛有一个尘封的画面,一闪而过。
似乎,也曾有一个少女,这样跪在自己面前,为了另一个男人,哭得肝肠寸断。
是谁?
夏雨柔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但那丝茫然很快便被冰冷所复盖。
推演的结果,出来了。
木诀所说的一切,分毫不差。
他的生平,他的经历,他的因果线,都清淅地表明,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运气稍差的底层散修。
可…为什么还是不对劲?
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强烈。
夏雨柔松开了手。
“咳咳咳咳”
木诀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眼中满是劫后馀生的恐惧。
“木道友!”白茉莉连忙扶起木诀,泪水涟涟,转头看向夏雨柔,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怨怼,
“师尊!您为何要这样对他!他若是有半分歹意,弟子早已死在血煞山脉了!”
柳倾城也赶紧上前打圆扬:“师姐,您看,这应该是个误会。
茉莉师侄的性命要紧,既然这位木道友是她的恩人,我们云宵宗也不能失了礼数,传出去不好听啊。”
夏雨柔看着白茉莉那护食般的姿态,又看了看地上还在咳嗽的木诀,心中的违和感达到了顶峰。
她找不到证据,但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既然是茉莉的救命恩人,宗门自当感谢。”夏雨柔的声音恢复了平淡,
“从今日起,你便入我云宵宗,任外门执事一职,负责看管药园吧。”
“多多谢前辈!多谢前辈!”木诀挣扎着起身,连连拜谢,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白茉莉也面露喜色,虽然只是个外门执事,但好歹是留下来了。
夏雨柔的目光最后落在白茉莉身上,语气加重了几分:“你,身为我的弟子,当以大道为先,潜心修行,莫要被外物所扰,明白吗?”
“弟子明白。”白茉莉低头应下,心中却不以为然。
木道友才不是外物,他是自己的恩人,是自己在这冰冷的宗门里,唯一能感受到温暖的人。
“你们下去吧。”夏雨柔挥了挥手。
白茉莉扶着木诀,躬敬地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木诀在转身的瞬间,那张老实巴交的脸上,一抹谁也未曾察觉的诡异笑容,一闪即逝。
待两人走后,大殿内只剩下夏雨柔和柳倾城。
夏雨柔坐回高台,揉了揉眉心,身为副宗主,她开始询问起宗门的近况。
柳倾城将这段时间的宗门事务一一汇报,从弟子操练,到资源用度,倒也说得井井有条,显然是下了功夫的。
当说到一件事时,柳倾城的脸上,抑制不住地露出了眉飞色舞的神情。
“师姐,您是不知道!咱们宗门最近可是来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哦?”
“一位炼器大宗师!苏大强!”柳倾城激动地说道,“一手炼器术出神入化,十炉中低阶灵器,能有九炉功成!
简直是匪夷所思!现在整个铸器堂都由他掌管,我们宗门灵器的缺口,这下彻底解决了!”
炼器大宗师?
夏雨柔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宗门上一位炼器大宗师张丰,还是当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一个濒临破灭的二流宗门里挖来的宝贝。
什么时候,炼器大宗师变得这么不值钱了?
“是苏璃洛师妹的父亲。”柳倾城见夏雨柔似乎不信,连忙补充道,
正准备将自己如何慧眼识珠、力排众议,最终让这位苏大强宗师为宗门效力的光辉事迹详细道来,把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
就在这时,一道轻柔的身影从殿外飘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