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便化作了两具被吸干了所有精气神的干尸,脸上还凝固着极致的恐惧。
死了。
全都死了。
带来的几十名金丹真人,被那该死的蝠群吞噬得一干二净。
两名元婴长老,也成了这鬼地方的养料。
她,云宵宗的内门大长老,如今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孤家寡人。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慌,象是无数只冰冷的小手,紧紧攥住了柳倾城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这可是元婴真君啊!放在北域能镇守一方的存在,在这鬼地方一刻钟都撑不了。
“宗主…宗主救我!”
柳倾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中摸索出一枚早已布满裂纹的传讯玉简,颤斗着将神识探入其中。
这是秦狩赐予她的,能够无视距离直接连络的特制玉简。
玉简亮了。
光幕中,浮现出秦狩那张俊美却毫无温度的脸。
“宗主!救我!我我在绝魂渊!他们都死了!都死了!这是李玄的陷阱!他”
柳倾城语无伦次地哭喊着,象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废物。”
然而,从玉简中传出的,却只有两个字。
柳倾城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连三百多个叛徒都追不住,还折损了两名元婴,几十名金丹。”秦狩的声音夹杂着无边的怒火,
“柳倾城,本座养着你,不是让你给宗门丢人现眼的。”
“不…不是的宗主!这里有”
“够了。”
秦狩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本座不想听你的借口。自己想办法滚回来,如果滚不回来,那就死在里面,也算为宗门清理门户了。”
玉简的光点干脆利落地熄灭了。
柳倾城呆呆地看着手中那枚彻底失去光泽、化为齑粉的玉简,整个人如遭雷击。
滚回来?
死在里面?
清理门户?
原来在秦狩眼中,自己就只是一个可以随时丢弃的废物?
极致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冻结。
这一刻,柳倾城脑海中,竟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张脸。
那张总是带着淡淡无奈,却无论她闯了多大祸,都会第一时间出现,为她挡下所有风雨的脸。
李玄。
曾几何时,无论是在秘境中被妖兽围攻,还是与人争斗不敌,只要她捏碎那枚师尊赠予的玉简,那个身影,总会撕裂虚空,第一时间降临。
那时候,自己是多么厌恶那份庇护,觉得那是束缚,是枷锁,是让她永远无法抬头的“恩情”。
可现在
她真的要死了。
“李玄李玄”柳倾城蜷缩在地上,象个被抛弃的孩子,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你为什么不来救我为什么都怪你!都怪你这个废物!你要是没被废,我现在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你该死啊!!”
怨毒的诅咒,变成了绝望的呜咽。
就在柳倾城的意识即将被浓雾中的怨念彻底吞噬时,一道清冷的剑光,如月华般从天而降,瞬间驱散了她周遭的浓雾。
一名身穿白衣,容颜绝美,神情却冷若冰霜的女子,出现在她面前。
是夏雨柔。
夏雨柔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了柳倾城一眼,那眼神,冷漠无比。
随后,她挥手洒出一片柔和的灵光,卷起柳倾城,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去。
再次醒来时,刺目的光线让柳倾城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预想中温暖的床榻和关切的问候并未出现。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冰冷坚硬的宗主大殿中央,象一条被随意丢弃的死狗。
大殿之上,秦狩端坐于宗主宝座,面色阴沉如水。
他的身旁,站着刚刚救她回来的夏雨柔,神情淡漠,仿佛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而在大殿的角落里,苏璃洛正低着头,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卷入这扬风波。
殿下两侧,站着云宵宗仅剩的六名元婴长老,一道道审视、不满、甚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视线,毫不遮掩地落在柳倾城身上。
整个大殿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里没有关心,没有安慰。
只有冰冷的审判。
“柳倾城。”
秦狩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
“两名元婴,三十六名金丹内核!本座让你去追杀叛徒,你就是这么给本座交差的?”
柳倾城一个激灵,连忙挣扎着跪好,急声辩解道:“宗主!一定是李玄!那绝魂渊根本就是他布下的杀局!里面有数万只三阶的吸血妖蝠,还有”
“够了!”
一名脾气火爆的元婴长老怒声打断了她,“李玄只是一个筑基期修士!他能有什么通天手段,坑杀我宗两名元婴?
柳长老,你打了败仗便罢了,何苦将责任推到一个废人身上,徒惹人笑话!”
“就是!我宗百年基业,从未有过如此惨重的损失!柳长老难辞其咎!”
“哼,我看她根本就是无能!空有元婴修为,却连一群乌合之众都解决不了!”
一道道指责,如同利箭,射向柳倾城。
柳倾城彻底懵了。
她张着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里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她下意识地看向夏雨柔,希望这位大师姐能为自己说句话。
夏雨柔却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柳倾城最后的希望破灭了,她又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角落里的苏璃洛。
苏璃洛感受到了她的视线,却把头埋得更低了,身体甚至还往柱子后面缩了缩。
孤立无援。
彻彻底底的孤立无援。
柳倾城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她终于明白了。
在这个冰冷的宗门里,没有人会为失败者说话。
“宗主我我错了”柳倾城浑身瘫软,伏在地上,声音嘶哑。
“一句错了,就能换回两比特婴长老的性命吗?”秦狩缓缓站起身,一步步从高台上走下,强大的化神威压,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