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八点的到来,酒吧的人越来越多,大部分都是一起喝过酒的熟客,见到施棘上岗还特意过来讨杯酒。
但是施棘又怎么会轻易出手,都一一婉拒,把他们推向板栗,“调酒的这种专业的事,还得是交给专业的来。”
名声可不能就此打响了,不然以后还怎么“混水摸鱼”。
而且与她相比,板栗才是ask bar的正式调酒师——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郁惜儿被施棘的社交能力钦佩到,她能量很满,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还很会灵活变通,不只是像单纯表面感受到的那样活泼外向。
她在无形之中还有着一股很强的力量,似乎什么都不怕,什么都可以试上一试,只要她想她愿意。
所以在施棘重新调上一杯‘谜底’的时候,郁惜儿毫无防备地喝掉,那个味道让人着迷,不自觉地多喝了几口。
直到酒杯见底,她才有些害羞地问:“这杯是什么?”
施棘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味道怎么样?”
‘谜底’这个名字只是临时起意,这杯酒本就是为郁惜儿而调,或许借用郁惜儿细微的感受来命名,反而会与它存在的意义更契合。
“入口清甜,一种说不上来的甜,还伴随着淡淡清香,冰凉中带着丝滑,可是我看着也没有很稠,为什么会有丝滑的感觉我也说不上来,就是喝了之后会忍不住想继续喝。”
“是不是还会感觉到心跳加速,身体酥酥麻麻的?”
“你怎么知道?”
“然后还会想到关于某个人的片段。”
郁惜儿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施棘,她仿佛像会窥心术一样,将她看了个“体无完肤”。
突然抓着那个空酒杯,但是发现没水后,又尴尬地松手,此时此刻她的那双手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放。
施棘看出了郁惜儿的紧张,“你很喜欢他,对吧。”
倒了杯柠檬水,递到她手边,“方才那杯酒叫‘着迷’。”
——喝了会忍不住继续想喝的着迷,也是对心动时波澜起伏的着迷。
“它能牵动情绪,从而链接暗生的情愫。”
见郁惜儿不说话,“他一定很优秀吧,才值得你这么喜欢。”
时迎个子高高的,长得很好看,眼睛笑起来睫毛弯弯的。
性格也很好很体贴不会凶人,还很聪明能干,专业课成绩总是第一,大学连着四年拿了国家级奖学金。
他很善良有主见有追求,做饭很有天赋好看又好吃,还很孝顺很顾家。
他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去世后,他每年都会按时去看他们。
他爸爸是家喻户晓时光食品的董事长,妈妈是世界五百强外贸公司的高管,他是的管家,时光食品的少公子。
郁惜儿手握玻璃杯,颤颤地喝了一口柠檬水,似乎挣扎了很久,“我配不上他。”
没一会,她又说:“他值得更好的,我不想成为他的污点。”
——爱一个人的第一反应是自卑。
郁惜儿正用她自己,向施棘阐释了这句话的涵义。
在郁惜儿眼里,时迎是很优秀、容不得别人置喙的存在,他配拥有世间最美好,她不应该耽误他的,但是她又控制不住自己去爱去接近。
曾经的郁惜儿也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受众人追捧,但是自从家里公司破产,父亲转头跟别人跑后,她靠着自己的能力照顾没干过重活的母亲,一直受人非议。
昔日的公主,如今也只不过是落魄的灰姑娘罢了。
“他家人肯定也想让他找个门当户对,家境好的,不会是我这样的。”
“你见过他的家人,他们跟你说了你们不合适?”
郁惜儿摇头。
可见,这只是郁惜儿个人单方面的想法,施棘并不认同。
在一段双向的关系中,她不能代表另一方,更不能替另一方做决定,这样对时迎不公平。
而且时迎既选择了找施棘来按需调味,那也就说明郁惜儿担心焦虑的这些都不是问题。
“你有问过他的想法?他知道你是这样想的?你们有没有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好好谈过这些事?”
施棘在郁惜儿的表情中得到了答案,他们并没有好好的交流过。
不过也是,要是有的话,时迎也不会拜托她过来。
正如白兢衍所说的那样,他们相互喜欢,只不过在感情上都有点拧巴。
因为自身的各种因素而在这段关系中加了过重的包袱走进了独木桥,他们不敢往前进一步,更不敢往后退。
“任何时候,都不要着急下意识地去否定自己,不要忘记自己身上的闪光点,你也值得被爱被呵护。”
施棘像个知心大姐姐一样,温柔又很有力量地对她说。
“在爱情里,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这只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与旁人无关。不要害怕,自信一点,相信自己,遵从内心最深处的想法,勇敢一些,然后你会发现,你很好你很开心很幸福。”
“我做不到。”
“怎么可能只是两个人的事情,怎么会没有关系,在一起以后就是两个家庭的融合,如果一开始就不和谐,那以后只会闹得不愉快,我不想让他跟家里人因为我闹得不开心。”
“爱情、恋爱、婚姻是三件完全不同的事。爱情是两个人的怦然心动,恋爱是两个人荷尔蒙的选择,婚姻是两个人在恋爱中磨合后选择的爱情的归宿。你现在害怕的很明显是婚姻,你不相信他吗,不相信他能给你幸福,不相信他能处理好你跟他家人之间的关系?”
“不是不相信,只是害怕,害怕自己配不上他,害怕他会因为我背上骂名。”
“首先,我们不谈配不配得上这个问题,在爱情里没有贵贱之分,其次你自己也很好,你很漂亮很善良心思很细腻很会替别人着想还很顾别人的情绪,你值得他喜欢。所以,你害怕他背上什么骂名,为什么害怕?这些骂名会给他造成实质性的影响吗,会让他缺胳膊少腿,会改变他现状吗?”
郁惜儿低头沉默,紧紧地握着手里的玻璃杯。
“你真的了解他吗?”
时迎从小是被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带大。
高三那年,爷爷奶奶相继离世。大一外婆得病去世,外公睹物思人撑不住也跟着走了,父亲将他接回家。
近两年他们父子关系才有所缓和,郁惜儿不想因为她而破坏他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良好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