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坤宁宫里,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皇后正拉着琼儿公主的小手,看着好久不见的女儿,眼里全是宠溺。
就连日理万机的仁帝也忙里偷闲,过来享受这难得的亲子时光。
这么多皇嗣之中,琼儿公主是他很喜欢的一个女儿。
比起令他头痛的七公主,琼儿就听话许多了。
“琼儿,来,让父皇考考你,最近在宗学府都学了些什么啊?”
仁帝靠在软榻上,将琼儿公主抱在怀里。
琼儿公主身体恢复之后,越发的水灵。
闻言也不怯场,清脆地背了一段《资治通鉴》里关于前朝变法的内容。
背完,她歪着小脑袋,有模有样地补充道
“父皇,儿臣以为,这次变法之所以失败,表面看来是触动了旧士族的利益。
但根本原因在于没有形成有效的商业闭环,缺乏可持续的盈利模式,导致资金链断裂……”
“噗——”
仁帝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差点没呛到。
商业闭环?盈利模式?资金链?
这都什么词?
咋有点听不懂呢?
皇后也是一脸懵,她看着自家女儿,眼神十分精彩。
这还是那个只会哭鼻子要糖吃的小丫头吗?
“咳咳。”
仁帝清了清嗓子,强行挽尊。
总不能说朕听不懂,你给朕讲讲是怎么回事。
“说得……说得有理!恩,见解独到!不愧是朕的女儿!”
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感觉好牛逼的样子。
皇后也是与有荣焉,笑着说道。
“沉大人的教导果然是非同寻常。”
当然,沉玉楼‘教导’她的时候,更不寻常。
她宠溺地摸了摸琼儿的头。
“琼儿学的这么好,想要什么赏赐呀?”
琼儿公主眼睛一亮,立马从软榻上蹦下来,拉着仁帝的龙袍撒娇。
“父皇母后,我想出宫!我想去吃绝味楼旁边的那个过桥米线!”
仁帝和皇后又是一愣。
“米线?”
皇后皱了皱眉,“那东西有什么好吃的,你想吃,母后让御膳房给你做就是了。”
米线那东西,就是老百姓的吃食,宫里很少有人吃的。
“不一样!”
琼儿公主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先生说了,那里的米线,有故事,有灵魂!和御膳房的妖艳货色完全不一样!”
仁帝嘴角抽了抽。
妖艳货色……这是形容食物的词吗?
沉玉楼这家伙,都教了些什么玩意?
不过看女儿一脸期待,仁帝今天心情又确实不错。
大手一挥:“行!准了!今天就微服私访,去尝尝那个什么有故事的米线!”
……
骠骑大将军府。
张天宝站在大厅中央,唾沫横飞,小脸涨得通红。
而他爹,那位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张振远大将军。
此刻正襟危坐,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不耐烦,到惊讶,再到现在的满脸震惊。
因为他儿子,正在跟他探讨兵法。
“爹,您看啊,上次您打西凉那仗,就不该一开始就跟他们硬碰硬。
咱们应该先过牌,积攒实力,等手牌好了,再找准机会,对他们的主将集火!
最好是先用兵粮寸断这种计策,限制住对方的粮草,趁他们饿的时候,一波带走!”
张将军听得脑瓜子嗡嗡的。
过牌?集火?兵粮寸断?一波带走?
这小子嘴里蹦出来的词,他娘的,一个都听不懂!
可偏偏,他话里话外的那个意思,又精准地戳中了他上次指挥失误的痛点!
这……这他娘的是什么神仙兵法?
他哪知道,沉玉楼给这帮孩子上课,压根就没照本宣科。
什么《孙子兵法》,什么《三十六计》,直接被他魔改融入到了三国杀里。
孩子们虽然一知半解,可是这些名词基本都记住了。
玩了几局之后,也大致有个了解。
谈不上什么兵家高手,但是在父辈面前也能侃侃而谈,这就是他们要的效果。
谁也不指望小孩子就能有多么的出色,可是看到他们有如此进步,家长就高兴。
家长满意,孩子高兴,自己赚钱,这就是沉玉楼的办学宗旨。
张天宝虽然才不到十岁,游戏天赋却是点满了。
如今用游戏的战术来复盘真实的战争,虽然稚嫩,但那思路之清奇,角度之刁钻,简直让张将军叹为观止。
“好小子!”
张将军一拍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说!这是谁教你的?”
“沉先生啊!”张天宝一脸的理所当然。
一时间,全家人看着张天宝的眼神都变了,对沉玉楼则是更加的敬佩。
他们真是庆幸当初没把这小子给接回来,要不然,和其他将军的孩子一比,岂不是差上一大截了?
“好!这沉玉楼还真有两下子!”
“你说的这些东西有的我都听不懂,但我觉得很厉害。”
“爹,这个成语叫做不明觉厉,这也是先生教我的。”
“好好好,爹又学个新词。”
张将军龙行虎步地走到儿子面前,大手一挥。
“天宝,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张天宝等的就是这句话,挺起小胸膛,大声道。
“爹!我要你带我们全家,去吃过桥米线!”
“就这个?”张将军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行!爹亲自带你去!”
……
黄昏时分。
绝味楼的楚老板背着手,站在自家灯火辉煌的店门口。
看着厨房里提前备好的一盘盘油光锃亮的烧鸡和四喜丸子,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今天天气好,生意指定差不了。
他斜眼瞟了一眼隔壁冷冷清清的米线店,王老板也正苦着脸在门口忙活。
楚老板溜达过去,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哟,老王,备这么多米线,卖不出去可都要馊了啊。”
“你瞅瞅这天儿,王公贵族们都爱出来吃饭。
待会儿我这要是坐满了,桌椅不够用,还得问你借两张呢。”
王老板如今背后有公主撑腰,腰杆子硬得很,闻言只是冷哼一声。
“我这些米线就算全坏了,也值不了几个钱。
倒是你那些烧鸡丸子,要是砸手里,那才叫损失惨重呢!”
楚老板冷笑道,“我家的菜能砸手里?你就等着瞧好吧。”
两人正斗着嘴,忽然,一辆华丽的马车在街口停下。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胖子,领着一大家子人,浩浩荡荡地朝这边走来。
“客官里边请!”楚老板眼睛一亮,立马堆起笑脸迎了上去。
然而,那一家人压根没看他一眼,径直走进了……隔壁的过桥米线店。
楚老板的笑容,当场僵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