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凝固一秒。
赌场一片死寂。
仅仅片刻之前,这里还是一片觥筹交错、笑语喧譁的奢华景象,水晶吊灯温暖的光芒流转在宾客们洋溢著愉悦与放鬆的脸上。
然而,这虚幻的平静,被接下来陡然爆发的混乱彻底撕碎。
“啊——!!!”
一声悽厉的尖叫如同第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瞬间引爆全场积累的恐慌。
仿佛是一个信號,紧接著,各种声音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玻璃杯从颤抖的手中滑落,撞击在光滑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迸裂出清脆却令人心悸的噼啪声,五彩斑斕的酒液混著锋利的碎片四处飞溅。
沉重的实木桌椅被慌不择路的人群撞得东倒西歪,椅腿在地板上刮擦出刺耳的噪音。
与越来越多的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混杂在一起,编织成一张巨大而绝望的混乱之网。
“噠噠噠——!!噠噠噠——!!”
就在这初步的混乱尚未达到顶点时,更加恐怖、更具穿透力的声音悍然加入!
那不是零星的枪响,而是p5衝锋鎗特有的、连续而急促的连发射击声!
枪口喷吐出的火舌在略显昏暗的赌场灯光下显得异常刺眼和狰狞。
子弹並非射向人群,而是带著明显的威慑意味,朝装饰华丽的天板疯狂扫射!
“噼里啪啦——哗啦!!!”
子弹轻而易举地撕裂精美的石膏吊顶,白色的碎块和粉尘如同雪般簌簌落下,呛得人咳嗽不止。
但更致命的威胁来自天板四周镶嵌的条形玻璃灯箱。
子弹精准地击碎这些灯箱,大片的、边缘锋利的玻璃渣如同致命的暴雨,挟著巨大的势能从天而降!
“我的胳膊!”
“啊!玻璃!”
“小心上面!”
惨叫声和惊呼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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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突如其来的“玻璃雨”仿佛按下赌场的暂停键,让那些原本盲目奔逃的人瞬间僵在原地,恐惧地蜷缩起身体,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全部不许动!双手抱头!谁动就打死谁!”
几名为了加强威慑,再次抬起枪口,对著残存的天板又是“噠噠噠”一梭子子弹,跳弹撞击金属构件发出的尖锐声响让所有人肝胆俱裂。
人群如同被收割的麦子,成片成片地扑倒在地,脸紧紧贴冰冷且布满碎渣的地板,连大气都不敢喘。
与此同时,赌场的四周也传来枪声和惨叫声。
是匪徒们在清理赌场的安保。
將那些手无寸铁的保安杀害后,还將他们的尸体扔到水池中。
这些身著红衣的悍匪训练有素,动作迅捷而高效。
一部分人在赌场的高处伏击,目光不断扫视场內的可疑目標;
另一部分人则分成数个小组,像驱赶牲畜一样,用枪托、脚踢和污言秽语將惊魂未定的人群向赌场中央的空地驱赶。
“快点!磨蹭什么!”
“双手抱头!脸贴地!谁抬头崩谁!”
“你!往中间走!別东张西望!”
冰冷的枪口在惨白的灯光下反射出幽蓝的光泽,如同毒蛇的信子,锁定每一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面孔。
在枪响的第一时间,芽子就展现出远超常人的专业素养。
拉著身边的阿苹蹲下,並利用赌桌、装饰柱等作为掩体,迅速脱离最显眼的位置。
她没想到自己在船上寻找一圈也没找到的匪徒,突然之间就冒出来这么多。 很显然,这是一桩有计划的抢劫。
可惜自己现在没有半点的情报。
她的目光如同锐利的探针,迅速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入口处那个被几名红衣匪徒隱约护卫著的、身穿笔挺白色西装的男人身上。
此人气度沉稳,与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匪徒格格不入,显然地位超然。
但芽子搜索遍记忆,也无法將此人与任何已知的国际通缉犯对上號。
她需要信息,迫切需要知道对手是谁,他们的规模和计划。
她的视线隨即投向不远处吧檯的韩野。
芽子知道这个男人极其危险且难以捉摸,但在眼下这种敌我不明、孤立无援的境地,他的能力和可能掌握的信息或许是唯一的突破口。
而且就现场看到的情况,和之前韩野说的那丁点信息也对上了。
说明这傢伙还真的掌握情报!
趁著一股人群被匪徒从角落驱赶出来造成的短暂骚动,芽子安抚阿苹后,立刻如同幽灵般贴著地面匍匐前进。
终於抵达吧檯下方。
“你来这干什么?”韩野询问道,“想埃及拔草?”
“有事找你。”芽子將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又快又急,时间不容许她绕圈子,“我不认识台上那个穿白西装的,他是什么人?这帮匪徒什么来路?都有什么计划?”
韩野压低声音回答:“麦当奴,美国的特种部队上校,专门策划高端劫案,手段以凶残和高效著称。”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我的情报向来有价码,你准备付出什么代价来买?”
芽子愣住,显然没料到韩野在这种关头居然会谈条件,她压低声音带著怒意:“你没看到吗?这么多无辜的人面临生命危险!你居然还能无动於衷?”
“这些人的死活,与我何干?”韩野笑了笑,道:“如果看到別人有生命危险,我就要去救,那非洲每天饿死几百人,我岂不是要拿出我全部的財產?”
“你怎么这么冷血?”芽子皱起眉头。
韩野道:“救不救他们,全在你的一念之间,以及你愿意支付什么样的价码。”
“你”芽子被他这幅冷淡的表现气得语塞,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反驳。
韩野又道:“虽然我们是发生过亲密的关係,但那是之前,难道你还想用昨天的车票坐今天的车?耶穌为拯救世人愿意被钉在十字架上,你就不能做一点点的牺牲?”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才愿意將情报告诉我?”芽子压制怒火问道。
身为一名有责任心的警员,她实在无法坐视那些无辜的人被打死。
就在这时,赌场內几束从高处打下的惨白聚光灯,如同舞台追光一般,牢牢锁定缓缓踱步走上中央舞台的麦当奴。
他那一尘不染的白色西装在光束下异常醒目,与周围地狱般的景象形成强烈而诡异的反差。
麦当奴从容地拍了拍话筒试音。
“各位先生、各位女士、各位朋友。”他的开场白甚至带著一丝礼貌,但內容却让所有人不寒而慄。
“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麦,叫当奴,大家可以叫我麦当奴,所以希望大家千万不要反抗,我们只想发財,如果大家合作,我们不会杀人的,但是如果不合作就立刻该死。”
他微微停顿,像是在欣赏台下数百张因恐惧而苍白的脸。
“所以,只要大家愿意配合,我可以保证,绝大多数人都能平安无事。”他的语气依旧平和,但话语中蕴含的威胁意味却如同冰冷的刀锋,架在每个人的脖子上。
接著,他拿出一张纸。
“我这里有份名单,我叫到谁,谁就立刻站出来,不站出来,格杀勿论!”
赌场內的空气几乎凝固。
每个人都屏住呼吸,拼命低下头,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的名字从那份死亡名单上消失。
绝望的寂静中,只能听到自己心臟疯狂擂鼓的声音。
麦当奴看著名单,念出第一个名字:“罗宾逊先生,请站起来。”
人群中,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汉子瑟瑟发抖起身。
芽子看到这一幕,马上开口:“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能浪到让我感到害怕的那种吗?”韩野道,“我想看看你能有多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