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开进农场时，寧书一眼就看到了那两辆车身上印著徽標的白色suv。
三个穿著衬衫西裤的男人站在仓库门口，艾丽莎手足无措地站在他们面前，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还有个穿著白色制服的女人正拿著文件夹记录著什么。
緹娜剎停车，和寧书同时推门下车。
“我是农场主寧书。”他走上前，声音平稳。
“请问有什么事？”
三人中年纪最大的一个金髮男人转过身，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证件晃了一下:“州农业署稽查员，罗伯特·米勒。这几位是我的同事，卫生部门的琳达女士，还有环保署的。”
叫琳达的年轻女人手里拿著取样瓶和工具，已经开始在仓库墙边的排水沟附近转悠。
“我们接到匿名举报，”罗伯特板著脸说，“有人指控这个农场存在违规使用农药，以及仓储卫生不达標等问题。根据规定，我们需要进行现场检查。”
緹娜快步走到艾丽莎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转向官员们:“我是农场管理人员緹娜。你们能具体说明是什么举报吗？”
“匿名举报不提供具体举报人信息，”琳达女士推了推眼镜，语气很严肃，“但我们有责任核实所有关於作物食品安全和公共卫生的投诉。现在麻烦带我们查看你们的仓储区域。你们农场的小姑娘拦著我们很久了。”
寧书看了緹娜一眼，点点头:“可以，请跟我来。”
他打开仓库大门。里面昨天採收的生菜整齐地码放在垫板上，上面盖著透气的棉布。冷风机在角落里嗡嗡运转。
汤姆立刻走进去，拿出温度计测量空气温度，又检查冷风机的出风口。
“冷藏温度符合標准。”他记录著。
“你们这个冷库改造有没有申请许可？建筑结构改造需要报备。”
“这是原有仓库的內部改造，只是加装了製冷设备，”緹娜解释道，“我们諮询过，这种程度不需要单独许可。
“需要查证。”汤姆面无表情地说。
琳达则走到菜堆旁，掀开棉布，仔细查看生菜的品相。。
“几乎没有可见虫害或病斑。”她低声自语，抬头问，“你们的农药使用记录呢？”
“我们没有使用农药。”寧书说。“这是有机种植。”
“所有声称有机的农场都需要认证，”罗伯特插话，“你们有俄州有机农业协会的认证吗？或者xx有机认证？”
寧书舔了舔嘴唇:“正在申请中，我们是新农场，第一茬作物刚成熟。”
“那就是没有认证，”罗伯特在本子上记了一笔，“不能標榜有机销售，这是误导消费者。”
緹娜控制著情绪忍住没有发火。“我们没有在包装上標註有机，只是向採购商说明了种植方式，这违法吗？”
“这涉及gg真实性条款，需要进一步评估。”罗伯特道。
这时一个年轻人已经从仓库后面绕回来，手里拿著几个取样瓶，里面装了土壤和水样。“排水沟附近土壤湿度异常，我们需要化验是否含有过量氮磷或重金属。”
“另外，农场的水源在哪里，我们需要取水样。”
“水源都是自打井。”寧书道。
“在那边。”他指了指农场深处。
“带路。”
一行人往水井走，路上经过菜地，罗伯特停下脚步，蹲下身查看土壤和作物长势。
“这些作物的生长状况”他皱起眉。
“跟这个季节和当地土壤条件不太相符。你们使用了什么特殊肥料吗？还是说什么生长激素？”
“就是常规的堆肥和轮作。”緹娜抢在寧书前面回答。
罗伯特没再追问，但明显不信。他取了些土样装袋。
到了水井边，汤姆取完水样，又开始检查井口结构，电泵以及和周围的防护。
“建议安装围栏，並定期进行水质检测。在没有检测报告前，这口水井的水不能用於灌溉食用作物。”
緹娜忍不住了:“这口井用了好多年了，从来没出过问题！”
“规定就是规定。”琳达女士合上文件夹，“根据我们今天初步检查，发现下面几个问题：冷库改造可能涉及违规。未经认证使用有机宣传。水井防护不达標。缺乏完整的农药肥料使用记录。仓储区域的防虫防鼠设施不全。”
她看著寧书:“我们会在三个工作日內出具正式检查报告。在此之前，建议你们暂停所有农產品的销售和配送，直到问题整改完毕並通过复查。”
寧书的心沉了下去。暂停销售仓库里那些菜等不了几天就会开始变质。刚谈好的供货合同怎么办？
“如果我现在就整改呢？”他问道。“你们说的东西我马上就可以补，这样能否继续销售？”
罗伯特摇摇头:“必须等正式报告出来，我们安排复查，確认整改合格后才行。这是程序。”
“这需要多长时间？”緹娜在一旁握紧了拳头。
“通常五到七个工作日。”
“那我们的菜全烂了！”艾丽莎忍不住小声说。 琳达看了她一眼，语气稍微缓和。
“很遗憾，但食品安全不能妥协。如果你们对检查结果有异议，可以按照程序申诉。”
三个官员收拾好东西，朝他们的车走去。罗伯特在上车前回头说:“举报材料里还提到，你们最近有大量非农场人员出入，怀疑存在非法用工。今天我们看到有临时工吗？”
“昨天有学生来实践，已经结束了。”寧书说。
“学生实践需要备案。下次有类似活动，请提前向社区里报备。”罗伯特说完，坐进车里。
两辆suv扬起尘土，开走了。
农场重新安静下来，艾丽莎眼眶红了:“对不起，寧先生…”
“跟你有啥关係呢，不怪你。”寧书拍拍她的肩。“他们就是来找茬的。”
“对了，你说的警察呢艾丽莎？”
“他们在这边搜查了一下，看到农业署的人也在后，说过两天再来调查…”艾丽莎说道。
寧书站在原地，看著官员们离开的方向，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打开手机，找到昨天在餐厅存的托马斯主厨的电话，拨了过去。
“托马斯主厨，我是寧书。有个情况需要告知您，今天突然来检查，要求我们暂停销售等待整改报告。明天可能无法准时送货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托马斯粗哑的声音:“检查？为什么？”
“匿名举报。就是来找茬说我们各方面的问题”
“哈哈。”托马斯笑了声，带著讽刺。“老把戏了，谁举报的？附近其他农场，还是那些不想让你进市场的批发商？”
“不清楚。”
“听著，小子。”托马斯说，“你的菜是我吃过最好的。只要不是真的吃死人，那些官员的屁话我不在乎。”
“明天照常送货，事情弄好前我先用著，出了问题我担著，但价格得降百分之五，算风险成本。”
寧书愣了一下:“您確定？”
“我在这行二三十年，什么没见过。明天上午十点，我要看到菜。”托马斯掛了电话。
寧书又打给另一家餐厅的经理。她的反应就截然不同了。
“暂停销售？天哪，这很严重。”莉莎的声音紧张起来。
“我们必须遵守规定。这样吧，等你们的整改报告出来，通过了复查，我们再重新討论合作。真的很遗憾”
掛了电话，寧书嘆了口气。后面又打给了迪伦家的小餐馆，他们倒是表示理解，说可以等，但他们的需求量本来就小。
“现在怎么办？”緹娜问。
寧书想了想，带著緹娜回到了办公室，登录了发学生招募帖的那个大学论坛。他快速编辑了一个新帖子。
同时又把帖子复製到他们哥市本地的一个论坛上，一块发了出去。
【紧急活动】农场今日大丰收，生菜莧菜直销活动！新鲜採摘，价格优惠，欢迎前来尝试，每人限摘10磅，可提供简易包装。今天下午2点开始，只需要缴纳入场费，先到先得！还会提供特殊节目，地址:
“你要干什么？”緹娜凑过来看。
“他们不让我批发，没说不能让人来玩。”寧书点击发布，“这不算销售配送吧？我没卖，只需要缴纳入场费就可以来，算是朋友来农场玩，顺便带点菜回去。”
緹娜瞪大了眼睛:“这行吗？特殊节目又是什么？”
“检查报告出来前，没有法律禁止农场主把自己的菜送给朋友。”寧书说，“至於朋友非要给我点成本费，那是人情往来。”
“至於特殊节目”寧书瞅了一眼在垫子上趴著睡觉的狗子。
看向仓库里堆积的蔬菜:“艾丽莎，去把电子秤准备好。緹娜，我们得赶紧把菜分装成小袋。下午开始会有一场『农场开放日』。”
艾丽莎还没完全明白，但看寧书篤定的样子，用力点点头，跑向仓库。
緹娜看著寧书，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你真是…”
“疯了对吧？”寧书接过话。
“这次不一样。”緹娜说。
她转身跟上艾丽莎，脚步轻快了些。
寧书站在原地，拿出手机，又发了条简讯给斐乐，这是他昨天留的联繫方式。
“帮忙在朋友间转发一下，下午农场开始可以自行採摘新鲜蔬菜，品质你尝过，顺便来玩，农场会有动物表演。”
几秒后，斐乐回復:“收到！已转发！下午我开车带姐妹来！”
寧书收起手机，望向农场外的那条土路。
检查组的车早已不见踪影，但他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次。
检查了一下精神力在今天吸收金子后的增幅，心中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