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克背对著办公桌望著窗外。他手里这次没端红酒，而是夹著一根粗大的雪茄，正吞吐著烟雾，房间里气氛凝重。
律师艾伦站在桌前，他的旁边还站著一个身体微微发抖的黑人，是那天白天去农场挑事三人中的领头者。
“说清楚，鲍勃和迈克，到底怎么回事？”萨克的声音不高。
这人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回答：“老大，那天晚上我让他们去了农场，想让鲍勃和迈克进去给那小子点教训，烧点机器，不过我没去。在家等他们电话，后面发现一点动静都没有，天快亮了也没收到他们电话，最后我开车过去看，发现墙上铁丝网被剪了个洞，但人不见了车也没了。”
“没了？”萨克猛地转过身，眼神锐利带著火气。“两个大活人，就这么在农场里消失了，你確定他们去了？”
“確，確定！我看著他们开车去的！”混混点头。
“我偷偷在农场附近转了一圈，啥也没找到，连痕跡都没有。就好像，好像他们进去凭空消失了一样。”
“废物！”萨克將雪茄狠狠摁灭在菸灰缸里。
“两个带著傢伙的人，对付不了一个刚来的华国小子？还他妈玩失踪？”
律师艾伦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老板，这事有点蹊蹺。农场我们之前调查过，除了寧书和緹娜，没有其他人。寧书看起来也不像有那种能让两个人悄无声息消失的本事。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背后还有人。”艾伦沉吟道。
確实哥市这边还有其他人也想对那块地动手，不过自己也没有什么消息。
萨克皱紧眉头重新坐回椅子上。损失两个人手是小事，但这种完全失去掌控的感觉让他非常不爽。
那块地的事他如果搞不好，卡尔大人肯定会不满意自己的能力。
“那个寧书，最近在干什么？”他问道。
“根据我们打听到的消息，他把抵押机器换来的钱，都用来买了树苗和种子，僱人种树，然后自己开著播种机，在那五十英亩地上种了莧菜和生菜。”
艾伦回答道。“看起来他是真想老老实实种菜。”
“种菜？”萨克嗤笑一声，拳头狠狠砸了一下办公桌。“他以为这是过家家？八百万美金他要多久才能赚出来？”
他手指敲击著桌面，沉思片刻，对艾伦说：“让底下的人最近先別靠近那个农场。先弄清楚除了我们还有没有其他人插手。”
“那就先这么算了？”艾伦有些意外。
“算了？”萨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怎么可能算了，硬的不行就来別的。”
“你去联繫一下公司的人，把情况说明一下。就说寧建国那个儿子不识抬举，不仅不肯合作，还让我们损失了人手，疑似有不明势力在帮他。”
“提醒一下当初寧建国欠他们的设备款和分成，是不是该加紧催收了。”
“要让他知道，在这片地方不按我们的规矩来，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查查那小子种出来的菜，打算卖到哪里去。等他辛辛苦苦把菜种出来，却发现没人敢收，或者在路上莫名其妙全烂掉的时候，我看他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艾伦立刻明白了萨克的意图。“是，老大，我马上去办。”
萨克挥挥手，让那个黑人混混也滚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重新点燃一支雪茄，烟雾后阴沉的面孔不知道在想什么。
几天过去，寧书感觉精神恢復了一些，鼻血没再流了，就是偶尔还是会有点头晕。
他不再多次使用能力，每天只是维持著对那五十英亩菜地的关注，用视界查看一下情况。
菜地的长势依然惊人。最早的那批生菜已经隱隱有了可以採收的跡象，莧菜也长得也很快。这生长速度就算放慢也远超寻常。
下午寧书检查完菜地，想起农场后森林里似乎有一些蓝莓，不知道是以前老爹种的还是纯野生的。打算去看看能不能摘点，换换口味，或者做点蓝莓酱。
金刚本想跟著，被寧书命令留在农场看家。狗子不太情愿地哼哼了两声，还是趴在了办公楼门口。
再次走进这片茂密的树林，寧书的心態和第一次被黑熊追赶时已截然不同。
他不再那么紧张，步伐从容了许多。一方面是对自身能力有了更多认知和底气，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手上已经沾过血，对荒野和危险的敬畏虽然还在，但恐惧感减轻了。
他在林间穿行，寻找著记忆中的浆果丛。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上投下光点。四周很安静，只有脚踩在地上的微弱声音。
就在他接近一条林间小溪时，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寧书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溪流对岸距离他大概二十多米远的灌木丛旁，那个壮硕的黑色身影再次出现。是上次那只黑熊。
它没有像上次那样表现出攻击性，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硕大的头颅微微偏著，那双小黑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寧书，眼神里似乎带著好奇。当然也可能是审视。
“哎呦这一大坨。”这熊好像比上次胖了点。
寧书的心跳下意识加快了一点，但他没有逃跑，也没有像上次那样傻乎乎地打招呼。
他站在原地同样看著那只黑熊，同时集中起精神，没有动用能力，只是一种无声的试探。
他试图捕捉黑熊的意念声音，但和之前一样，没有任何清晰的声音传来。
但寧书能感觉到，这只熊对他没有恶意。至少此刻没有。
一人一熊，隔著一条浅浅的溪流，在寂静的森林里默默对视著。画面有些诡异。
过了大概一分钟，也许是更久，那只黑熊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的咕嚕声，然后它转过身迈著沉重的步伐，不紧不慢地消失在了茂密的丛林深处。
寧书站在原地，直到黑熊的身影完全消失，才缓缓鬆了口气，手心有点潮湿。
他摇了摇头，暂时把这件事拋在脑后。已经找到了蓝莓株，采了一点后。他也不想在树林里多待，准备转身沿著来路返回。
刚准备走出树林，寧书心里的微妙压抑感渐渐散去。
看著黑熊消失的方向，寧书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循著黑熊离开时压倒的草丛痕跡，他小心地跟了过去。
走了大概五六分钟，在一小片相对空旷的林间空地，他再次看到了那个庞大的黑色背影。
它正慢悠悠地用爪子扒拉著一段朽木，似乎在找虫子吃。
寧书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集中起全部精神。这一次不再是模糊试探，而是一个清晰指令，和之前对金刚和野鸡试过的那样，直接投向那只黑熊：
『过来。』
意念发出的瞬间，黑熊扒拉朽木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它庞大的身躯似乎僵硬了一下，然后，它缓缓转过头，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迷惑，但隱约又有一丝抗拒。
它低吼了一声，声音不大，四肢却有些不听使唤地，开始慢慢转向寧书。
一步两步，沉重缓慢地走了过来。
寧书心臟怦怦直跳，手心全是汗，但他强迫自己站在原地，没有后退。
黑熊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它身上浓重的野性气味和泥土草木的味道。
它低下头，巨大的脑袋几乎能碰到寧书的胸口，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身上。
寧书抬起有些颤抖的手，慢慢地，小心地，放在了黑熊头顶粗糙硬实的毛髮上。
接触的瞬间他感到黑熊的身体微微一震。与此同时一股极其混乱，充斥著原始野性的模糊意念冲入他的脑海！
不像金刚和小咪那样清晰有条理，一开始带有警惕，还有一种被约束的本能恐惧，再转变为一种亲近感。
並且完全无法形成准確的能被自己脑子理解的语言。
这感觉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就变得断断续续难以捕捉。
黑熊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用脑袋顶了顶寧书的手掌，力度不小，差点把他推倒。
“走吧。”寧书开口道。
它看了寧书一眼，转身迈著步子，再次消失在树林里。
寧书站在原地，感受著残留手掌上的触感和脑海中尚未平息的混乱迴响。
“果然接触是关键。但是这次好像不太一样了。”他低声道。这次尝试证实了他的猜测。
这黑熊確实能被他的能力影响，甚至能建立初步粗糙的交流。自己听到了声音，只是暂时完全无法理解，而且也无法达到与金刚和小咪那样的程度。
『是体型大小原因？还是其他的原因？暂时还不清楚。』
看著黑熊消失的身影，寧书不断思考。
刚才那种接触，寧书暂且称其为开灵。
接下来就是等待时间自己发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