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防草布搬上皮卡,寧书开车往回走。路过黑石镇社区中心时,他瞥见路边两个警察站在警车旁说话,其中一个有点眼熟。
是之前来农场调查失踪案跟在汤姆森探长旁边的人。
那警察也看见了他的车,目光跟著扫过来,但没其他表示。
寧书踩下油门,开过去了。
回到农场已是下午三点多。他把车停在仓库前,开始卸货。
刚搬下一卷防草布,手机又响了。
是州农业署的官方號码。
接起来后,对方是个语气刻板的男声,確认了他的身份后,通知之前针对农场的销售限制令已正式撤销,相关文件会邮寄送达。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说完就掛了。
寧书收起手机,继续搬东西。
緹娜从屋里跑出来,脸上带著笑。
“农业署来电话了?”
“嗯。撤销了。”
“太好了!”緹娜拍了下手。“我这就告诉艾丽莎,让她把下周的订单全確认一遍!”
她转身要跑又停住,回头看了寧书一眼。
“你…真的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寧书疑问道。
“就是觉得你最近话越来越少。”緹娜说。
“农场的事你也从来不跟我细说,就比如那个伊芙琳小姐为什么给我们找那么多供应商。我知道你压力大,但”
“姐。”寧书打断她。
“农场现在还欠著钱。每天睁开眼就是想著赚钱。多说话解决不了问题的。”
緹娜噎住了,寧书说的也没问题。
不过她自己反而最近状態越来越好,就是感觉寧书越来越不对劲。
寧书语气缓了点。
“我知道你担心。但现在事情在往好的方向走。菜卖出去了,麻烦暂时解决了,农场能正常运转。这就够了。別的少想点。”
緹娜低下头,手指绞著衣角。
“我只是怕你一个人扛太多。”
她最近一段时间真觉得这个弟弟变了很多。
从刚来农场时的青稚,当时他还会偶尔跟自己开开玩笑,自己还会因为他一些让人无法理解的行为发火。但现在感觉他越来越沉默寡言。
“我扛得住,没啥事。而且第一批债务离还款时间还有大半年呢。”
不过对於九叶树的大部分债务,他准备到时候再用点正义的手段处理。
緹娜也不再说什么,看了眼寧书,转身走了,
寧书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屋角,继续卸货。
防草布搬下来时,他听见包装棚那边传来艾丽莎小声哼歌的声音,调子轻快。
自己从觉醒能力后,包括这几个月处理那几个黑帮的人,还有昨天在那里
这確实是个需要他注意一下的问题,自己最近的情绪和心理好像有些不太正常。
生命现在对於自己確实太脆弱了些,或许自己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说自己心里逐渐不把人命当回事?跟个老妈子一样?
那还是別搞笑了。
那些被自己处理掉的都是该死之人。或者威胁到自己生命的人。自己休息一下应该就好了,这是小事。他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刚好现在也有了时间。寧书准备把农场好好收拾一下,放鬆一下。
傍晚寧书去了趟农场后面的森林。
他要帮两只熊的住所修整一下。毕竟他们两个其实也算自己的契约动物,隨著能力增长也能感受到联繫越来越深,不能放任不管。
之前让两只黑熊清理出来的那片地已经平整好了,碎石堆在一边。他蹲下抓起一把土,在手里搓了搓。土质还行就是有点干。
树林边缘传来动静。
熊大壮从树丛里钻了出来,庞大的身躯挪动时不紧不慢。它在离寧书几米远的地方停下,一屁股坐在地上,黑黝黝的眼睛望著这边。
熊大壮看了一会儿在和泥的寧书,慢吞吞地低下头,开始舔自己的前掌。
“你妹呢。”寧书对它说道。
舔了几下,闻言后抬起头,朝树林深处看了一眼,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嚕声。
『在那边。』
寧书顺著它的视线望去。树影深处,他能隱约感觉到翠花的存在,那股意念很专注,像是在摆弄什么东西。
“管好你妹。”寧书对它说。 熊翠花好像对人类的东西特別感兴趣,偶尔还会让寧书送来一些小物件。不过寧书担心它跑出去森林范围碰到猎人。
熊大壮咕嚕了一声算是回应。
用泥浆给两只熊原本搭的棚窝用碎石堆出围墙,又用泥浆糊住了缝隙。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熊住的地方慢慢有了人样,寧书也是觉得挺乐。
寧书回到农场,又检查了一下银翼的位置,它经常趴在房顶,或许自己也应该上去给它弄个棚窝。
回到楼里,金刚跟在他脚边转悠,小咪不知从哪里窜出来,跳上餐桌,蹲在那儿看他。
『该开饭了主人。』狗子的尾巴已经摇成了直升机螺旋桨。
晚饭很简单。自己用煎鸡蛋配合莧菜燉了锅简单的汤。还有自己前段时间在下面一小块地试著种的番茄。
自己改造过种子后的番茄几乎是完美品质,隨便配合炒了个鸡蛋然后用白砂糖拌了个沙拉就让緹娜和艾丽莎讚不绝口。
电视里银牙帮的案子还在播,换了几个专家在分析,说得头头是道,无非是帮派斗爭,利益分配不均那一套。
他关掉电视。
洗完碗,天已经完全黑了。寧书锁好门,进了臥室。他没有开灯,摸黑走到房间角落,那里放著那个贴著农机配件的塑料箱。
这是自己从仓库临时拿过来用的箱子。
打开盖子,里面的金砖在黑暗中依然能看出轮廓。
这些正是萨克私藏的財產,自己昨天第一时间不是回家,而是直奔萨克藏著財產的公寓。
打开保险箱后,里面两大块金砖,还有一些现金,自己只把金砖带走了。
他拿出一块,掂了掂,沉甸甸的。
坐在床边,他把金砖放在膝盖上,双手覆上去。
闭眼,集中精神。
熟悉的细微流动感从掌心传来,渗入皮肤,顺著血管往身体深处蔓延。
速度很慢,比吸收那些零散金饰慢得多。
这些金砖纯度太高。
他现在的极限是一天一百克左右。
吸收时能清晰感觉到精神力在缓慢增长,像乾涸的土壤被一点点浸润。
但超过那个量,脑袋就会发胀,太阳穴突突地跳,严重时鼻子还会流血。
两大块足足十五公斤。按现在的金价价值算下来,价值八十万美元。够自己吸收半年。
吸收持续了大概十分钟。寧书睁开眼,把金砖放回箱子。那一块几乎没有变化,只在表面留下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暗色纹路,像被水浸过又干了。
盖上箱子,推回角落。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农场沉浸在夜色里,远处树林是更深的黑,近处的菜地在月光下泛著灰白的光。
植物视界在他意识里展开,围墙边每一棵他亲手种下触碰过的树都成了延伸的感官。
东边围墙外,一只浣熊窸窸窣窣地翻过土坡。田边几只蟋蟀在叫。
农场后方树林中,熊大壮在慢吞吞地走动,翠花在坐著,不知道在倒腾什么。
南边主干道上,偶尔有车灯划过,不过都没有停留。
这时寧书清楚感受著这股超凡的力量,这种一切都在掌握中的感觉。
一切安静。
寧书在窗边站了很久。
三个月了,从签下那份合同到现在。每天晚上都得用能力警醒著,防著有人摸进来。
现在银牙帮垮了。萨剋死了,几个核心骨干也清理了。剩下的要么在逃要么被抓。
警察搜出的毒品和帐本足够让这个帮派再也翻不了身。九叶树没了爪牙,又被牵连到,暂时肯定会收敛。
死了这么多人,案子又闹大了,他们得避风头。
但这不代表结束。
父亲的车祸,那份莫名其妙的合同带给农场的债务。
九叶树还在,他们只是把爪子暂时缩回去了。
寧书需要时间。需要时间吸收这些金子,让能力再涨一截。
需要时间把农场彻底整顿好,让它真正能自己运转起来,哪怕以后他暂时离开,緹娜和艾丽莎也能维持。
还有契约位。现在用了五个,还剩一个,不知道隨著继续吸收黄金还会不会涨。
他在想第六个该选什么。鸟已经有银翼了,也许该找个能在水下活动的东西?农场森林有条小河,虽然不宽
算了,明天再说。
他拉上窗帘,躺到床上。黑暗中,隱约能听见楼下金刚乱窜的动静。
寧书闭上眼。
终於能睡个好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