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察的办公室在九叶树农业集团总部大楼的第十七层。
从落地窗望出去，能看见大半个哥市的轮廓。
此刻阳光斜照进房间，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四边形轮廓。
理察这两天感觉很不错。他坐在真皮高背椅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原本自己半年前因为一件破事降职，但是凭藉一些內部关係他又很快升了回来，毕竟他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帮公司处理一些特殊事件的核心人员了。
桌面上摊著几份文件，最上面那份的標题是某农场的债务状况评估报告。
农场估值在过去半年內翻了一倍多，虽然离还清债务还差得远，但趋势已经很明显。
“真有意思，不过也真的很可惜。”理察一边看资料一边嘖嘖称奇。
这年轻人不得不说还是有点能力的，当初不仅给自己应付走了，还把自己弄上新闻出糗。
更重要的是，那个叫寧书的年轻人不仅没被债务压垮，反而把农场经营得有声有色，不仅开了餐厅，搞了农家乐，整体都在开始盈利。
这让理察很不舒服。
他想起半年前前自己带著车队去农场回收设备，结果被媒体和环保组织堵个正著的狼狈样。
还因为这件事情导致自己降职了一段时间。
那个年轻人当时就站在农场门口，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像在看小丑表演。
从那以后，理察就盯上了这个农场。不是出於公司利益。
说实话一个农场再怎么折腾，对九叶树这种体量的集团来说也不值一提。他这算是是出於私怨了。
他理察在业內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被一个毛头小子当眾羞辱，这口气他咽不下。
所以当卡尔大人的心腹联繫他，说要了解一些银牙帮当时的具体情况时，理察立刻意识到机会来了。
毕竟原本有很大一部分时间是他负责跟银牙帮对接。
而且那个寧书刚好还跟银牙帮有过节。所以这种事也趁著公司的强硬手段一起处理乾净就行了。
他显然知道一些公司行动的內部消息。
理察其实算是卡尔的远房亲戚。
就是血缘关係浅的不能再浅就是了。不过这也是他在公司逐渐能成为核心人员的原因。
卡尔刚当选州参议员，第一把火就烧向整顿地方治安。
明眼人都知道是针对之前银牙帮覆灭的事。
而银牙帮恰好是九叶树长期合作的手套。
理察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卡尔需要替罪羊，需要把事情控制在帮派仇杀的范围內，不能牵扯到九叶树。
同时又要弄清楚到底是谁，敢那么明目张胆的对他们出手。
而如果有他能把线索引向別处，引向九叶树的商业竞爭对手，那就更好了。
所以理察之前找到了艾伦。
敲门声响起。
“进。”理察说。
门开了，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瘦高男人走进来。穿著深灰色西装，手里提著个公文包。但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透著掩饰不住的紧张。
“理察先生。”艾伦站在桌前，微微躬身。
“坐。”理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艾伦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腿上，双手交叠放在包上，这是个防御性的姿势。 理察打量著他。
“咖啡？”理察问。
“不用了，谢谢。”艾伦的声音有点干。
理察按了下桌上的呼叫器。“两杯咖啡，谢谢。”
他靠回椅背，看著艾伦。
“放鬆点，艾伦。今天请你来只是聊聊天，顺便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再帮一下忙。”
艾伦挤出一个笑容，但很勉强。“理察先生，我在电话里说了，关於银牙帮的事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们了。我和他们只是僱佣关係，对帮派的其他业务並不知情。”
“我知道。”理察摆摆手。“没人怀疑你。事实上我们认为你是个聪明人。在正確的时间做了正確的选择。”
这话让艾伦稍微放鬆了一点，但眼睛里的警惕没消。
秘书送进来两杯咖啡，又退出去关上门。
这时艾伦也想到了前些天时，理察找到他时跟他的对话。
那天他找自己过去后，就开始问自己一些之前的事情。
时间回到前些天他跟理察的那次见面：
“请你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个人。寧书，你还记得这个名字吗，农场的那个年轻人。”
艾伦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我跟他不熟。”
“但你去过他的农场对吗？”理察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复印件推过去。
“去年你代表银牙帮去找过他，谈债务的事，当时萨克还活著。”
艾伦看著那份复印件，是他自己的行程记录，这东西在理察手里，他也明白对方已经调查过了。
“那次只是正常办事。”艾伦说。
“当时银牙帮负责他那里的债务，我去传达一些法律上的要求而已，后面因为不好对付又找了你们的清收队…”这时艾伦好像想起来了什么，当时去寧书农场的负责人好像正是理察。
“然后呢？”理察问。“他什么反应？”
艾伦犹豫了一下。
“最后我又去了一次。他拒绝了我们的条件，態度很强硬。最后还说让银牙帮的人小心点，走夜路会消失什么的。”
“原话？”
“大致是这个意思。”
“对嘍对嘍，就是这样。”理察点点头，又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那之后两日內，银牙帮就出事了。萨剋死了，几个核心成员也死了，整个帮派一夜之间垮掉。警方说是帮派仇杀，但”
艾伦的额头开始冒汗。“理察先生，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理察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
“有没有可能，银牙帮的事其实是维特家族在背后指使？他们利用寧书这个农场主做幌子，实际是为了打击九叶树在本地的势力？”
艾伦瞪大了眼睛。他当然听懂了这话里的暗示。
理察想把银牙帮覆灭的锅甩给维特家族，而寧书就是连接点。
“这，可是这没有证据。”艾伦迟疑道。“寧书就是个普通农场主，他怎么可能…”
“他当然不可能。”理察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