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叶树有动作了。”伊芙琳压低声音。“他们通过一家公司，重新动了你那笔债务的债权。新的催收函下周就会寄到农场。”
寧书拿著手机。“什么时候的事？怎么还追著我这种小农场主不放？”
“昨天完成的交易。我也是刚得到消息。”伊芙琳顿了顿。“但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还有什么事？”
“卡尔当选了州参议员，前几天已经上任了。”伊芙琳说。“你清楚这个人吗？”
“听过这个名字。”寧书当然记得。
这人就是他爹父亲车祸的幕后黑手，也是自己当初从萨克嘴里得知的。
本来准备等自己吸收完所有黄金就主动出击，没想到又要被找上门来了。
不过自己有个疑问，当初父亲被大卡车撞了以后，自己连保险金赔偿之类的都没有收到过。最终判定不是车祸身亡而是失踪。也就是自己老爹连尸体都没被找到，这里面有很多疑点。
“他是九叶树公司背后那几个家族推上去的。”伊芙琳的声音更低了。
“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推动整顿地方治安特別调查组，名义上是调查帮派和腐败，实际上是针对之前银牙帮覆灭的事。毕竟他们之前相关生意被切割后损失了一大笔。”
寧书眯起眼睛。“查到什么了？而且这种黑点不应该不再提吗？之前银牙帮大楼里的证据呢？帐本呢？他居然还能当选？”
“你低估了他的能量了。而且调查组调取了当时所有相关记录，发现我在银牙帮出事前后，跟警局和农业署都打过招呼。帮你对付银牙帮解决限制令的事。”伊芙琳吸了口气。
“现在，我和我的家族已经被列为潜在关联方。我家的主要势力不在俄州，所以他们把目光放到了我身上。”
“你有危险？”
“暂时只是调查阶段。但我身边已经多了四个保鏢，家里的电话也可能被监听。”伊芙琳苦笑一声。
“所以我现在用专用电话打给你。寧先生，你得做好准备。如果他们顺著我这根线摸到你那里，农场可能会被彻底搜查。而且…”
她顿了一下，“九叶树现在认定银牙帮当时的事背后有人策划，他们怀疑是商业竞爭对手所为。我一开始就是过来代表家族跟他们抢生意的，所以他们把我也列入了怀疑名单。”
“但是银牙帮的事又不是你乾的，怕什么。”寧书疑问。
“他们会趁机处理以前的旧帐。就像你的农场这样的事，也会弄乾净，你之前还让他们的清收人员出丑过。或者说把其他的敌对势力赶出俄州，原本也是他们的目的。”
“所以我想带一批人暂时离开俄州，这其中也考虑到了你，所以我才会给你打电话。你这半年跟我接触太多，他们已经把你划分为跟我同阵营。我的家族在德州，到了那边我可以给你找一个百亩的牧场。”
“而且你的农场的债务合同事实无法改变，我也认为你如果去认真经营，去偿还那阴阳合同带来的八百万债务太不值得。不如直接放弃。后续的流程我会告诉你怎么做。只是需要你完全捨弃这边。”
寧书沉默了几秒。风吹过鱼塘水面，盪起层层涟漪。他感受著体內涌动的力量。
那是普通人无法想像的能力。如果他想，可以在短期让作物疯狂生长，可以控制动物驱赶任何不速之客，可以变形飞翔，无人能追踪。就连自己本身的身体素质，他怀疑也已经达到了人类极限。
如果自己没有觉醒这份超凡能力倒是会考虑放弃，但是他现在没必要怕任何人。
这天下之大没有地方他去不得。確实没必要守著这个农场，但是父亲的东西还是解决一下比较好。
大不了全送他们去见萨克就好了。
“伊芙琳小姐。”他开口，声音平静，“这农场是我父亲留下的，很多东西我还是弄清楚比较好。”
电话那头顿了顿，伊芙琳似乎有些意外他的镇定：“你不担心？之前银牙帮有一批人栽在你那里。九叶树的人也被你赶走过，如果他们真来搜查，找到任何可疑之处”
“隨便来唄。”寧书说道，“农场现在经营合法，帐目清楚。他们查不到什么。”
“可是…”
“你说调查组在查银牙帮的事。”寧书打断她。
“他们有什么线索？而且怀疑到我这一个小农场主身上？”
“目前表面公开信息是帮派仇杀。但九叶树私下在查当时所有和银牙帮有过衝突的人或组织。我的基金会和你的农场当然也在名单上。”伊芙琳嘆了口气。 “我担心的是，如果他们找不到其他线索，可能会硬把你扯进去。毕竟你有动机。银牙帮找过你麻烦。”
寧书看向远处的树林。通过植物视界，他能感知到熊大壮正在那里打盹。银牙帮最后那几个人的尸体，早就成了森林的养料，连骨头都被树根包裹分解了。没有任何证据能留下来。
“他们扯不进去我的。”他说。“你刚才说，九叶树重新接手了我的债权？神经病吧，之前不是刚承包给別人了吗。”
几个月前寧书还以为新的承包公司会来找自己麻烦，结果其实小半年来也没啥动静。
“对。其实原本接手的一家农业投资的公司跟他们也有关联，註册地在特拉州。实际控制人就是九叶树的董事之一，只是之前没空管你。”
“催收函什么时候到？”
“最快下周。”伊芙琳道。
“知道了。”
“还有…”伊芙琳犹豫了一下。“我这边现在自身难保，可能暂时帮不了你太多。如果调查继续深入，我甚至要和你保持距离，为了我们双方的安全。”
“我刚才也说了，现在卡尔当选了议员，我的生意在这边也没法做了，我准备换到其他州。”
“理解。”寧书平淡道。
“保重。”伊芙琳说完，掛了电话。
伊芙琳身为大家族千金，这种事居然会通知自己，还准备带自己跑路，寧书心里也记了一笔。
寧书收起手机，站在原地没动。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植物视界。
以他为中心，农场范围內的景象在脑海里展开。农场里每一个角落，菜地、鱼塘、仓库、住房。
外围的树林小路，远处的公路，更远处的轮廓。所有被他標记过的植物都成了他的眼睛，自己已经慢慢习惯了这种掌控周围一切的感觉。
真的好烦啊这些人。
他是没什么需要怕的。其实到现在为止自己只怕一件事，那就是被暗杀。
自己的肉体肯定还是扛不住大口径狙击枪的，但是敌人真的会用这种东西来对付自己吗。
所以自己先一步暗杀別人不就行了。
他睁开眼走回屋里。緹娜从帐本里抬起头：“刚才在跟谁打电话？”
“伊芙琳小姐。”寧书没隱瞒。“她说九叶树又要找麻烦了。”
緹娜的脸色变了：“又来？什么麻烦？”
“新的催收快来了。”寧书顿了顿。“还有，伊芙琳那边也被调查了，可能暂时帮不了我们。”
“我们不是正常经营，能还上第一次债务就行了吗？”
“他们的大老板刚甩掉麻烦，还当上州议员了，有空处理一些閒事了。”
“那我们怎么办？”緹娜有些担心。
“该干嘛干嘛。”寧书走到书桌前坐下。
“农场照常经营，店照常开著。他们来找麻烦就走法律程序拖著。”
緹娜下楼了，他合上本子，走到窗边。外面天色渐暗农场的灯陆续亮起来。鱼塘边的客人已经走了，棚子里的灯还开著，照著空荡的座椅。
回到臥室房间，从床下翻出了那个石制恶鬼面具。
自己上次出手，连面具都没被人看到。
或许这一次可以彻底让一些人记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