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动静吸引了一些原本在客厅玩的青年,他们明显年纪要大一些。
史密斯正站在走廊里拉著女儿莉莉的手,他能感觉到莉莉小小的手掌在轻微颤抖。
不过颤抖也逐渐停止了下来,可能是因为自己的父亲在身边。
刚才她的爸爸居然罕见的发那么大的火。她小心的看向別墅里的其他人。
“叔叔,派对才刚开始呢。你们在做什么。”有人挡在屋门前,脸上掛著那种不怀好意的笑容。他比史密斯高半个头,穿著价格抵得上史密斯半月薪水的鞋子,眼神里有种与他年龄不符的审视。
他看了眼远处眼角里似乎有些泪水的莎拉。
“很抱歉我不能让你走。”
说完他打了个手势,周围几个男青年围了上来。
“她该回家了。”史密斯的声音很平静。
他刚才锤开门锁时能感觉到体內那股力量在低鸣,现在他正在试图努力压制,那种刺激感沿著脊椎一路蔓延到指尖。
“爸爸…”莉莉看著史密斯小声道。
史密斯看向眼前这几人。“让开,孩子。”
眼前这人的笑容僵了一下。他身后几个同样穿著昂贵的男人聚拢的更近了。里面有些似乎是熟悉的面孔。
他认出来了,有好几个都是本地一些权贵家族的后辈。
这个派对可能从一开始就不只是孩子们的聚会,它是某种阶级认同的仪式。
“先生。”为首的高个子男孩走上前,他十八九岁模样语气里却有种轻蔑。
“您这样闯进来带走客人,不太礼貌吧?你女儿被邀请来是我们给她面子,莎拉的家里可是…”
“我不在乎她家里怎么样。”史密斯打断他,同时感觉到体內那股力量波动了一下。
一丝戾气闪过。
冷静,他告诉自己,要冷静。
“哦?”另一个染著蓝发的女孩嗤笑。
“你好像只是个普通探员,史密斯先生。莎拉的爷爷就算死了,他们家也不是你能够碰瓷的。”这些人居然都知道他作为莉莉的爸爸的工作身份。
这些小登果然…可能从一开始就没安什么好心。从一开始莎拉邀请莉莉来,或许只是为了毁了她。
可史密斯知道,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清楚卡尔参议员的死亡真相,清楚那些永远不能公开的东西。他的老板…还有给予他的东西,但他又只能忍耐,现在这份认知像毒药一样烧灼著他的理智。
“最后说一次,”史密斯的语气很坚定。“我带我女儿回家。”
他拉著莉莉向前走。
莎拉在原地站著没动。那个高个子男孩伸手拦了过来,趁其不备,拳头锤在史密斯胸口。
时间仿佛变慢了。
史密斯看见男孩伸来的手,看见对方脸上那种混合著优越感和挑衅的表情。
看见莉莉惊恐睁大的眼睛,看见莎拉嘴角那丝得逞的笑意。然后他感觉到了,那股力量不再满足於压制,它想要涌出释放,想要证明自己的存在。
史密斯已经尽力压制。
但又有一个男孩推了他一把。力道对於他来说不大,可是…碰的旁边的女儿一个踉蹌,史密斯紧握著女儿手的手掌能够感受到那种清晰的不安。
此刻弦终於断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
史密斯甚至没有思考,他的右手已经抬起。 只是手掌轻轻按在男孩胸口。其实真的很轻,他都没怎么用力,就像朋友间的打闹。
但男孩飞了出去。
是真的飞出去,双脚离地向后腾空几米,撞在摆满香檳杯的餐檯上。玻璃碎裂声,女孩的尖叫声加上液体泼溅声混成一片。
他倒在碎片和酒液中,蜷缩著咳嗽,脸上写满不敢置信,疼痛感也从身上猛烈传来。
別墅客厅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史密斯的女儿莉莉。她看著爸爸的右手,那只刚刚反击了的手。好像刚才闪过了一丝奇怪的纹路。
但餐檯那边男孩的呻吟证明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你…你打了他?”莎拉的声音在发抖,她看到被推到对面的朋友的惨状,这次是真的有些害怕。
另外三个男孩反应过来,交换眼神后同时扑了上来。他们显然学过一些格斗技巧,站在了史密斯左右和前方的位置。
如果是以前的史密斯,他会试图格挡后退寻找机会。但是现在的他只需要轻描淡写的解决这一切。
他鬆开莉莉的手,向前踏了一步。
用左臂格开第一个男孩的直拳,顺势握住对方手腕轻轻一扭。骨头错位的脆响清晰可闻,男孩惨叫著跪倒在一边。
侧身避开另一个人的踢击,右手手刀砍在对方大腿外侧。他的整条腿瞬间失力瘫软倒地,抱著大腿嘶嘶吸著冷气。紧接著被史密斯一脚踹到一边,他摔倒的方向刚好莎拉站在那,给她也带倒在地。
最后一人拳头直取他的面门。史密斯没有躲,任由那一拳砸在自己脸颊上。
砰。
男孩感觉像是捶在了坚硬的大树上。指骨传来的剧痛让他惨叫缩手,这时史密斯的脸甚至没有偏转一分。
史密斯看著男孩,然后缓慢地抬手,摸了摸自己被击中的脸颊。
“打够了吗?”他问。
男孩连忙后退,脸色显得十分惨白。
整个门厅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啜泣。周围那些一分钟前还趾高气昂的年轻人们,此刻像受惊的羊群挤在一起,看史密斯的眼神像是在看怪物。
莎拉跌坐在地,昂贵的裙子沾上了地上泼洒的酒水,精心打理的头髮有些散乱。她看著史密斯嘴唇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史密斯弯腰,捡起莉莉掉在地上的小背包,轻轻拍掉灰尘递给女儿。
这时处於別墅门口的保鏢也注意到了里面的动静,走了过来。正常来说別墅里面应该没有什么危险。毕竟这些年轻人进来时都是被检查过的,没有携带武器。刚才后面又进去的那人他们也看了,身上啥也没带。
“走吧。”史密斯对女儿说道。
他牵著莉莉穿过门厅,踩过满地的玻璃碎片和流淌的酒液,走向大门。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些目光,他们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不明白史密斯为什么敢这样对待他们,好像就是世界突然不按他们熟悉的规则运转了。
“拦住他!!!”有人看到了走来的保鏢,大声呼喊。
史密斯带著女儿,看著前面带著棍子的两人,他们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开始摸向腰间的武器,可史密斯只是一个闪身,他们就捂著肚子瘫倒在地上。
连后面还在看这个方向的年轻人,也瞪大眼睛,完全没有意识到刚才又发生了什么。
其实史密斯自己也不完全明白。
他只知道当他推开別墅厚重的大门,夜风灌进来吹在脸上时,体內那股力量正在缓慢平息。自己的心里也舒爽了起来。
不过某种东西也被改变了。
那条他一直小心翼翼维持的,自己定义的界限,今晚被他自己亲手撕碎了。
不知道老板会不会责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