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血字,仿佛是前任“爷爷”用生命最后的力量留下的警告,每一个笔画都充满了不甘和怨毒。墈书君 首发
陆明伸手抚摸著那粗糙的刻痕,甚至能想象出那位可怜的前身,在临死前,躲在床下,用流血的指甲,一点点刻下这绝望遗言的场景。
他继续往下看,血字变得更加潦草和混乱。
“我们是猪穿山甲是饲养员它在饲养我们为蛇精炼丹”
“七个孙子都是怪物它们在等我们长肥”
虽然字迹断断续续,但透露出的信息却让陆明瞬间串联起了一切。
原来如此。
这个所谓的《七彩葫芦山》副本,根本就不是什么正邪对抗的故事。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养殖场”!
蛇精是养殖场的主人。
葫芦娃们,是她炼制某种丹药所需的“主材料”。
而“爷爷”这个角色,则是负责催熟这些“主材料”的“饲?养员”。
至于那只看似“善良”的穿山甲,它的真实身份,是蛇精安插在“爷爷”身边的监工,负责监视和引导,确保“爷爷”这个消耗品,能物尽其用,直到最后被当成“药引”,榨干最后一滴价值。
所有的一切,都通顺了。
难怪穿山甲那么急着想带自己去“凉亭”,那是想把自己直接送到蛇精嘴边。难怪它对自己索要“孝敬”时,会那么肉疼又不敢反抗,因为它需要维持“善良朋友”的人设,不能让“饲养员”起疑。
“好家伙,这关系够乱的。”陆明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因为理清了所有逻辑链而感到一阵轻松。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现在既然知道了大家的底牌,那接下来,就看谁的演技更高一筹了。
就在他思索之际,突然,一阵尖锐刺耳的高频噪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滋滋——”
那声音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又像是老旧收音机的电流声,让他脑袋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
紧接着,一个稚嫩,但却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童声,直接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爷爷,你好像发现了不该发现的秘密。】
陆明的心脏猛地一缩!
是二娃!
那个还在葫芦里没出世的二娃!他居然能直接进行心灵沟通!
【穿山甲很快就会回来杀你灭口。】
【它刚才在你的水井里下了毒,但你没有喝。它又引诱你去凉亭,但你没有去。】
【它已经失去了耐心。】
二娃的声音,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播报员,陈述著一个冰冷的事实。
陆明迅速冷静下来,他没有开口,而是在脑海中,用自己的意念尝试着回应。
“所以呢?你特意告诉我这些,是想救我?还是想利用我?”
他很清楚,跟这种智力型的诡异打交道,任何伪装和糊弄都是徒劳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开门见山,把一切都摆在台面上谈。
【】
二娃沉默了片刻,似乎没想到这个“爷爷”的反应会如此直接。
【你很聪明,比前面几个‘爷爷’都聪明。】
【我需要你。】
“需要我做什么?”陆明继续在脑中问道。
【帮我剪断葫芦藤。】二娃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那是一种压抑不住的渴望。【藤蔓是我们的牢笼,也是蛇精控制我们的锁链。只要剪断它,我就可以提前出世,摆脱她的控制。】
“我帮你剪断藤蔓,对我有什么好处?”陆明冷笑,“提前出世的你,恐怕比穿山甲更危险吧?我为什么要放一个更强的怪物出来?”
【我可以帮你对付穿山甲。】二娃立刻给出了筹码。【作为交易,我可以帮你解决掉它。而且,我出世之后,可以帮你对付其他的兄弟,还有蛇精。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一个听起来很诱人的交易。
但陆明知道,这同样是一个陷阱。
提前出世的诡异,很可能会因为能量不稳定而失控。到时候,二娃第一个要吃的,恐怕就是离他最近的自己。
“交易可以谈。”陆明在脑子里缓缓地说道,“但我不喜欢空头支票。你得先付点定金。”
【定金?】
“没错。”陆明躺回到床上,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假寐,“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眼睛和耳朵。蛇精那边有什么动静,穿山甲有什么阴谋,你必须第一时间向我汇报。什么时候你给的情报,让我觉得值回票价了,我再考虑帮你剪藤蔓的事。”
这是在反向pua,把主动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二娃再次陷入了沉默。他似乎在权衡利弊。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是穿山甲!它去而复返了!
【它来了。】二娃的声音再次响起,【它在窗外。】
陆明继续闭着眼,一动不动,连呼吸都保持着平稳。
他看到,窗户纸上,被一根尖锐的指甲轻轻戳开了一个小孔。紧接着,一根细细的竹管从孔中伸了进来,一股无色无味的迷烟,正从竹管中缓缓吹入。
【它在吹‘蚀骨香’,吸入一点,就会浑身酸软,任人宰割。】二娃的声音像个尽职的解说员。
“帮我看着烟的流向。”陆明在心里平静的说道。
他悄悄调整了一下睡姿,将口鼻埋进了那床散发著霉味的被子里,同时屏住了呼吸。
几分钟后,穿山甲似乎认为剂量已经足够,收回了竹管。又等了一会儿,它才蹑手蹑脚地推开虚掩的木门,溜了进来。
它手里,多了一把闪烁著寒光的剔骨刀。
它一步步走向床边,看着床上“昏睡不醒”的陆明,那双绿豆眼里充满了怨毒和贪婪。
“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它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自言自语,“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本来还想让你多活几天,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今晚就先取你一点心头血,给夫人尝尝鲜!”
说著,它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剔??骨刀,对准了陆明的心脏位置。
角落里,大娃依旧在打着震天响的呼噜,对屋内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就在穿山甲手中的剔骨刀即将刺下的瞬间!
被子底下,陆明的手,紧紧握住了那块从穿山甲那里“孝敬”来的、坚硬的鳞片。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嘴角,咧开了一丝冰冷而狰狞的笑容。
与此同时,角落里,大娃那雷鸣般的呼噜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