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嫁衣?
这四个字让陆明心里猛地一沉。
在东方的恐怖故事里,红衣和嫁衣这两个元素组合在一起,通常都代表着极度的怨气和不祥。
更何况,这还是在蛇精暴怒的节骨眼上出现的。
“她长什么样?一个人吗?往哪里走?”陆明没有回头,只是压低了声音,在心里迅速问道。
他知道,二娃现在就是他唯一的预警系统,必须把这个“雷达”的作用发挥到极致。
【她很漂亮。】二娃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困惑,【但是,我看不到她的脸,她的脸上蒙着一块红盖头。】
【她是一个人,正沿着山路,笔直地朝着我们这里走过来。】
【她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跳上。】
连二娃这种诡异生物都感觉到了压力?
陆明立刻意识到,这个红衣女人的危险等级,恐怕远在之前的穿山甲之上。
“大娃呢?他到哪儿了?”陆明继续问道。
【他刚到山脚,正在拔树。】二娃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无语。
很显然,在大娃的认知里,“砍树”和“拔树”没什么区别。
来不及叫他回来了。
陆明迅速做出了判断。
现在的情况是,家里只有一个能看不能打的二娃,和一个战斗力约等于零的自己。而一个强大的、底细不明的敌人,正在迅速逼近。
硬拼是绝对不可能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规则和信息差,跟她“演”!
“二娃,你听好。”陆明转过身,表情严肃地看着眼前的橙衣小男孩,“等会儿那个女人上来了,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没有我的允许,你一个字都不准说,一个动作都不准做。你就站在我身后,当个哑巴,听明白没有?”
“为什么?”二娃不解地问。他的能力是看穿真相,在他看来,直接戳穿对方的伪装才是最有效的办法。
“因为你太小了,很多事情你不懂。”陆明直接用“长辈”的身份进行压制,“这是爷爷的命令。记住,你的任务是警戒,不是战斗。把她的一切异常,在脑子里告诉我,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
这是在保护二娃,也是在保护他自己。
二娃的能力是一把双刃剑,能看穿真相,也意味着他会成为敌人优先处理的目标。把他藏在身后,才能最大化地发挥他的辅助作用。
二娃那双黑洞般的眼睛看了陆明几秒,似乎在分析他命令背后的意图。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好。”
就在他们对话的这短短几十秒里,那个穿着红色嫁衣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茅屋外的空地上。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血色的雕像。
山风吹过,扬起她嫁衣的衣角和头上的红盖头,却吹不散她身上那股浓得化不开的阴冷气息。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虫鸣鸟叫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直播间的观众们更是吓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来了!她来了!她怎么跟瞬移一样,突然就到门口了!】
【好可怕的气场我隔着屏幕都感觉浑身发冷。这绝对是蛇精派来的高级怪!】
【陆神要怎么应对?他身边只有一个二娃啊!大娃快回来啊!】
【完了,这女人身上一点妖气都感觉不到,二娃的千里眼是不是对她没用啊?】
陆明站在门内,透过门缝,也在观察著外面的红衣女人。
他没有立刻出去,也没有说话。
敌不动,我不动。
现在是比拼耐心的时刻,谁先开口,谁就先暴露自己的底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终于,那个红衣女人先动了。
她没有像大娃那样砸门,也没有像穿山甲那样鬼鬼祟祟,而是缓缓地抬起手,用一种极其轻柔的动作,在木门上轻轻地叩了三下。
“叩,叩,叩。”
声音不大,却像三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紧接着,一个温柔、悦耳,却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和幽怨的女人声音,从门外响了起来。
“请问这是爷爷的家吗?”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迷茫和无助,像一个在深山里迷了路的可怜人。
如果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听到这种声音,恐怕都会心生怜悯,打开门去帮助她。
但陆明知道,在怪谈世界里,越是表现得无害,就越是致命。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心里问二娃:“她有什么异常?”
【她的身体是冷的,没有心跳。】二娃的声音在陆明脑中响起,【而且,她在说谎。她知道这是哪里,她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最奇怪的是我从她身上,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很淡,但确实有。和我们很像。】
和葫芦娃很像?
陆明心里咯噔一下,一个荒诞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没有开门,而是隔着门板,用一种警惕而又符合老者身份的语气问道:“你是谁?找我这个老头子有什么事?”
门外的女人似乎没想到屋里的人会如此警惕,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更加凄楚的声音回答道:“老爷爷,您别怕,我不是坏人。”
“我我是您家的四媳妇啊。”
“今天,是我和您四儿子大喜的日子。可是可是他去山里打猎,说要给您一个惊喜,到现在都还没回来。我我找不到他了,呜呜呜”
她说著说著,竟然低声啜泣了起来,那声音听得人肝肠寸断。
四媳妇?四儿子?
陆明听到这两个称呼,差点没当场笑出声来。
好家伙,这剧本编得还挺全乎。
自己这七个葫芦孙子还没凑齐呢,你这连儿媳妇都冒出来了?还他妈是四儿媳妇?
原著里,四娃是火娃,五娃是水娃,他们俩是兄弟,可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媳妇啊!
这百分之百是蛇精派来试探和离间的!
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用一个虚构的“亲人”身份,来骗自己开门。一旦自己信了,或者表现出疑惑,就会立刻落入她的陷阱。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听到了女人的话,全都懵了。
【四媳妇?什么鬼?葫芦娃还有媳妇的吗?】
【这肯定是陷阱!绝对是陷阱!陆神千万别信啊!】
【但是她哭得好可怜啊万一万一这个副本的设定真的改了呢?】
【楼上的圣母滚啊!在怪谈里同情心泛滥是会死人的!】
所有人都等着陆明的反应。
如果他问:“我哪来的四儿子?”那就等于承认了自己对“家庭成员”的不了解,直接人设崩塌。
如果他信了,开门安慰她,那更是自寻死路。
这是一个两难的死局。
然而,陆明接下来的反应,却让所有人,包括门外的红衣女人,都当场石化了。
只听见“吱呀”一声,茅屋的门,被陆明从里面猛地拉开。
他没有像任何人预料的那样去质疑,也没有去安慰,而是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指著那个红衣女人的鼻子,破口大骂:
“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真是晦气!”
“我早就说过,不同意你们这门亲事!那个逆子,为了你这么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连老子的话都不听了!现在好了?人丢了,知道来找我了?晚了!”
“我告诉你,我们老陆家,没有他这个不孝子!你也别想进我们家的门!赶紧给我滚!看着你就心烦!”
陆明这一通劈头盖脸的臭骂,直接把那个还准备继续演戏的红衣女人给骂傻了。
她蒙在盖头下的脸,我们无从得知表情,但从她那微微颤抖的身体可以看出,她此刻的内心,绝对是崩溃的。
剧本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这个老东西,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他非但没有质疑“四儿子”的存在,反而顺着她的话,直接把“四儿子”给逐出家门了?!
这一下,轮到红衣女人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她该怎么接?
说“老爷爷您别生气”?那不就等于承认了自己理亏?
还是继续哭?可人家都让你滚了。
陆明骂完,还觉得不过瘾,又指着她的鼻子补充了一句,这一句话,直接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还有!谁让你穿这一身红的?不知道你五弟妹今天刚过门吗?你穿得比她还红,是想抢她的风头吗?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
五五弟妹?
红衣女人彻底凌乱了。
这老头子不仅有个四儿子,还有个五儿子?而且今天也结婚?!
这他妈是什么见鬼的家庭关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