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凌晨
急促的敲门声,將近卫文麿从浅浅的噩梦中惊醒
他猛地坐起身,心臟狂跳不止,额头上全是冷汗
“阁下!东京来电!最高密级!”门外是隨从压抑著兴奋的声音
来了!
近卫文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下床,甚至来不及穿上拖鞋,就赤著脚衝到门口,一把拉开了房门
一份刚刚破译出来的电文,被恭敬地递到了他的手上
近卫文麿颤抖著手,接过那张薄薄的纸,上面的每一个铅字,都仿佛有千斤重
他的目光,从上到下,飞快地扫过
“黄金两千万两”
看到这个数字,他的心先是沉了一下,比他预想的还是要少,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可远远不够,明天的谈判他依旧是被羞辱的那一个
但当他继续往下看时,他的眼睛,一点点地亮了起来
“三亿美金的工业设备和技术图纸”
“一亿美金的文物抵扣”
“以及山城政府绝密情报大礼包”
近卫文麿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反覆地,將这份电文看了三遍,確认自己没有看错任何一个字
他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复杂难明的神情
有放鬆,有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怨恨和后怕
“混蛋!”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將电文狠狠地攥在了手里
东京那帮混蛋!
他们不是拿不出东西,他们只是不愿意拿!
非要等到自己把话说到那个份上,非要等到局势糜烂到不可收拾,他们才肯从牙缝里,挤出这点真东西来!
到第一次谈判开始为止他们都不愿意拿出全部的家当,依旧想著给自己留一点儿家底
至於他这个几乎承受了全部压力的谈判者的死活完全不在乎
现在知道事情严峻知道再不把家底都掏出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早干什么去了?
如果第一次谈判,自己手里就有这份底线,何至於被王浩那个小畜生,当著全世界的面,羞辱到吐血昏厥?
自己承受的那些压力,那些屈辱,原来都只是因为后方这帮人的吝嗇和愚蠢!
一股强烈的怨气,在他胸中翻腾
但很快,这股怨气,就被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即將重返牌桌的兴奋所取代
不管怎么说,自己手里总算是有牌可打了
虽然这份底线,距离王浩那张五千万两黄金的狮子大开口,还有著巨大的差距
但有了这些可以操作的“附加品”,就有了討价还价的空间
特別是那个“情报大礼包”
近卫文麿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土肥原那个老狐狸,果然还是有几分手段的
王浩不是想看戏吗?不是想把山城和漂亮国人都拉下水吗?
好啊!
那我就给你加点料!
我把山城的老底,都掀给你看!我让你和山城之间,彻底失去信任!
到时候,你为了这份独一无二的大礼,是不是可以在价格上,再做一些让步呢?
近卫文麿感觉自己的思路,豁然开朗
他不再是被动挨打的沙包,他手里,也攥住了一张可以威胁到对方的牌
这场谈判,不再是单方面的勒索,而是变成了一场,更加复杂也更加骯脏的交易
他將电文,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放入口袋
然后,他开始在房间里,重新布置自己的“战场”
他让人找来一张巨大的北平地图,铺在桌子上
又让人准备了大量的纸和笔
他要重新梳理思路,为明天的谈判,制定全新的策略
首先,黄金和设备是硬通货,这是谈判的基础,王浩绝对不会在这两项上,做太大的让,。自己的目標,是儘可能地压低总价
其次,文物抵扣,这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这些东西对帝国来说是累赘,但对王浩来说,是只要提出就必须拿回华夏的命脉
他可以利用这一点,来夸大这批文物的价值,从而抵消更多的现金部分
甚至於如果运用的好,这本土所说的抵价一亿美金的文物可能卖出远超这个价格的高价
如果真的可以那他甚至可以在手里筹码充足的时候优先用文物,情报还有技术这些来支付,从而为自己赚一些黄金作为此次谈判受辱的赔偿
既然本土那些傢伙到现在还想著少给钱,那他就把这些多出来的钱全都收为己有,算是一些对自己的补偿
最后,情报,这是他的王牌,也是他的杀手鐧
这张牌,不能轻易打出去,必须在最关键的时刻,当谈判陷入僵局,双方为了最后一点差价爭执不下的时候,再作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拋出来!
他要让王浩明白,这份情报的价值,远比那几百万两黄金,要高得多!
近卫文麿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斗志
虽然他依然对王浩充满了忌惮和恐惧,但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毫无还手之力
他感觉自己的腰杆,似乎又硬了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在纸上奋笔疾书,推演著明天谈判的每一个步骤,设计著自己的每一句台词,每一个表情
他要一雪前耻!
他要让王浩知道,他近卫文麿,两任首相,五摄家之首,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打倒的
窗外,天色渐渐发白
新的一天,即將来临
一场更加凶险,也更加精彩的较量,即將在谈判桌上,拉开序幕
近卫文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看著镜子里那个虽然憔悴,但眼神已经恢復了锐气的人,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王浩君,我们,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