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谈判会场
当近卫文麿再次走进这间熟悉的会议室时,整个人的气场,已经和两天前截然不同
他不再是那个被羞辱到失魂落魄的失败者,脸上带著一种精心修饰过的,沉稳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他甚至主动向门口负责引导的八路军战士,微微点头致意
这份突如其来的“恭敬”,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丝异样
王浩依然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著一支钢笔,神情淡然地看著近卫文麿在他对面坐下
陈云、王稼祥等人,则坐在王浩的身后,不动声色地观察著这位日本前首相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王浩先生,別来无恙”近卫文麿主动开口,语气平和,仿佛上次吐血昏厥的人不是他一样
“托福,这两天睡得很好”
王浩笑了笑,將钢笔放在桌上:“看来近卫先生,也休息得不错,精神头,比上次好多了”
“让王浩先生见笑了”
近卫文麿微微欠身,姿態放得极低:“上次是在下身体不適,加之被先生的宏伟蓝图』所震惊,一时失態,还望海涵”
他竟然主动提起了上次的糗事,还用一种自嘲的口吻
这一下,就连陈云和王稼祥,都忍不住在心里,给这位老对手的脸皮厚度,点了个赞
“好说,好说”
王浩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在意:“既然近卫先生身体已经康復,那我们,就继续我们上次没谈完的话题吧”
他直接切入主题,不想再跟对方玩这些虚偽的客套
“那是自然”
近卫文麿点点头,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新的文件,双手递了过来
“王浩先生,关於贵方提出的赎金问题,我方经过了慎重而紧急的磋商,本著最大的诚意,提出了一个新的方案,请您过目”
王浩没有伸手去接,只是示意了一下
李可农上前,接过文件,先是快速检查了一下,確认没有问题后,才放到了王浩的面前
王浩拿起文件,慢条斯理地看了起来
当他看到“两千万两黄金”这个数字时,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来,东京那帮人,是真的被逼到墙角了
这个数字,已经很接近他心理预估的,日本政府能拿出的黄金极限了
“近卫先生”
王浩放下文件,抬起头,脸上看不出喜怒:“这个方案,比上一个,確实有诚意』多了”
听到这话,近卫文麿心中一喜,以为有门
“但是”
王浩的话锋,陡然一转:“距离我们的要求,还差得很远”
近卫文麿的心,又提了起来,但脸上依然保持著微笑:
“王浩先生,五千万两黄金,確实是帝国无论如何也无法承受的,这並非我方没有诚意,而是事实如此
不过,我方愿意在其他方面,做出最大的补偿”
“哦?”王浩眉毛一挑:“说来听听”
“比如,在工业设备方面,我方愿意提供总价值三亿美金的各类设备和技术图纸,以弥补黄金的不足”近卫文麿开始拋出他的第一张牌
“三亿美金?”
王浩听到这个数字顿时就笑了:“近卫先生,你这份清单我看过了,里面大部分,都是你们帝国已经淘汰,或者即將淘汰的二流货色
这些东西,在我们看来,连一亿美金都不值,你用这些破铜烂铁,就想来抵两千多万两黄金的差价?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
王浩一针见血,直接戳穿了对方的把戏
近卫文麿的额头,渗出了一丝冷汗
他没想到,王浩对工业技术的了解竟然也如此精深,一眼就看穿了这份清单里的猫腻
“这王浩先生,技术总有新旧之分,但对於贵方目前的工业基础而言,这些设备,依然是十分宝贵的”他试图辩解
“我们只要最新的”
王浩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或者,按废铁的价钱,称斤卖给我们”
近卫文麿的脸,抽搐了一下
第一张牌,哑火了
“好吧,既然王浩先生对设备不满意,我们可以再谈”
他深吸一口气,打出了第二张牌:
“我方还愿意,將我们这些年在华夏保管』的一批文物艺术品,总计三万余件,全部归还,並以此作价一亿美金,抵扣赎金”
他特意在“保管”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王浩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近卫文麿,突然笑了,笑得近卫文麿心里直发毛
“近卫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从我们华国的土地上抢走的东西,现在拿出来还给我们,还要我们花钱买?”
“天下,有这个道理吗?”
王浩的声音,陡然转冷:
“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我们的,你们必须,无条件,原封不动地,全部归还,一件都不能少!这不在我们今天的谈判范围之內!”
“这这是另外一个议题!”
轰!
近卫文麿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
第二张牌,不仅哑火了,还被对方直接掀了桌子!
他精心准备的两大筹码,在王浩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会场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近卫文麿的脸色,变得煞白,他感觉自己,又一次被逼入了绝境
他死死地攥著拳头,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
那张最后的王牌——情报,现在就要打出去吗?
不,还不到时候!
就在他天人交战之际,王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不过嘛”
王浩拖长了语调,让近卫文麿那颗悬著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看在近卫先生你今天態度还算诚恳的份上,我可以给你还个价”
“黄金,三千五百万两,一两都不能少”
“设备,必须是你们帝国海军工厂和三菱重工现役的最新生產线,总价值,依然是十亿美金”
“至於那些文物,三天之內必须打包好,列出清单,送到我们指定的地点,这是前提,不是交易”
王浩给出的价格,依然是一个天文数字,但相比於最初的报价,已经有了鬆动
这就像在无尽的黑暗中,给了近卫文麿一丝微弱的光
虽然这光,依然遥远得让人绝望,但至少,有光了
“王浩先生,这个价格我们还是无法接受”近卫文麿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哀求
“那就没得谈了”
王浩站起身,作势要走:“近卫先生可以回去,再和东京商量商量,我们不急,你们的几十万士兵,在我们的战俘营里,每天三顿饭,管饱,就是劳动强度,可能大了点”
“別!”
近卫文麿急了,也跟著站了起来:“王浩先生,请留步,价钱,可以再商量,再商量!”
王浩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啊”
“那就明天,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方”
“我希望,明天能看到一份,更有诚意的方案”
说完,王浩转身,带著自己的团队,扬长而去
只留下近卫文麿,一个人,失魂落魄地站在会议室里,如坠冰窟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钓上岸的鱼,对方不急著把你摔死,而是用一根线牵著你,让你在半空中,不断地挣扎,直到耗尽你最后一丝力气
这种折磨,比一刀杀了你,还要痛苦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