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驻地的轿车里,气氛热烈得像是在提前开庆功会
“总顾问,您刚才真是太神了!”
李可农再也憋不住了,兴奋地一拍大腿:“就当是你送我的赠品吧,哈哈哈,我当时就差点笑出声来,您是没看到近卫那张脸,比哭都难看,估计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委屈!”
“何止是委屈,简直是把他的脸皮,连同他那个所谓的贵族尊严,一起扒下来,扔在地上反覆踩踏!”
王稼祥也笑著摇头,语气里满是钦佩:“他把那份情报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结果被您轻描淡写地当成了添头,这种心理上的打击,比损失多少黄金都让他难受。
陈云也感慨道:“我本来以为,他那份情报,我们多少要做点姿態,跟他討价还价一番
没想到总顾问您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接釜底抽薪,彻底摧毁了他的心理防线”
“这就叫攻心为上”
王浩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脸上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今天的谈判结果,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一些
他原本以为,要逼出近卫的最后底牌,至少还要再等马歇尔抵达山城,给校长和日本人都施加更大压力之后
没想到,近卫自己先沉不住气了
“总顾问,您是怎么算到,近卫今天一定会摊牌的?”
陈云冷静下来后,提出了心中的疑问:“他这个人,城府极深,按理说,不应该这么快就放弃挣扎”
王浩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洞悉人心的光芒
“因为,压垮他的稻草,不止一根”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山城的变局,副首长抵达山城,马歇尔即將抵达,这两件事,彻底打乱了他的节奏,让他產生了巨大的危机感
他害怕夜长梦多,害怕我们和山城、漂亮国达成什么协议,让他手里的筹码,一夜之间变得一文不值,所以,他急於在变局发生前,敲定交易”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他个人的处境,你们別忘了,他近卫文麿,是顶著失败者』的帽子来北平的
他第一次谈判,就被我气晕过去,这个消息,东京那边不可能不知道,他现在,就是一个戴罪立功的身份,急於完成任务,洗刷自己的耻辱
他怕拖得越久,国內的政敌就会拿这件事大做文章,到时候,別说功劳,他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地位都难说”
“所以,他比东京那帮人,更急著结束这场谈判”
王浩的分析,让车內的眾人,都恍然大悟
他们之前只看到了外部环境的压力,却没有深入到近卫个人的心理层面
“还有第三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王浩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怨气”
“怨气?”眾人都是一愣
“没错,就是怨气”
王浩笑著点了点头解释道:“你们想,东京那帮人,一开始给了近卫一个可笑的底线,让他来北平碰了一鼻子灰,受尽了屈辱,现在,被逼到墙角了,才不情不愿地把真正的底牌交给他”
“如果你是近卫,你会怎么想?你会不会觉得,自己被当成了炮灰,被自己人给出卖了?你会不会对东京那帮吝嗇又愚蠢的傢伙,充满了怨恨?”
“在这种心態下,他还会全心全意地,为帝国的利益去斤斤计较,去奋力爭取吗?”
“不会!”
王浩自己给出了答案:“他只会想,赶紧把这笔烂帐给了结了,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掉,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至於帝国损失了多少,那是你们东京自找的,谁让你们当初不给我足够的弹药!”
“他今天看似是向我们投降,实际上,也是在用这种方式,向东京那帮人进行无声的报復!”
一番鞭辟入里的分析,说得陈云、王稼祥等人,心悦诚服,甚至感到了一丝寒意
他们发现,王浩不仅仅是在指挥一场谈判,他是在导演一出,洞察了所有角色心理的,精彩绝伦的大戏
从东京的巨头,到山城的校长,再到眼前的近卫文麿,每一个人的性格弱点,每一个人的私心杂念,都被他算计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跟这样的人做对手,实在是太可怕了
“总顾问,那我们下一步”彭真听得激动不已,忍不住问道
“下一步,就是收钱,办事”王浩的语气,变得轻鬆起来
“既然小鬼子最后的油水,都已经被我们榨乾了,那俘虏的交易,就可以儘快完成,黄金、设备、文物、情报,一样都不能少,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內,全部落实到位”
“李可农同志,这件事,你来负责监督执行,派我们最专业的人去清点,特別是那些设备图纸和情报,一定要反覆甄別,防止小鬼子在里面做手脚”
“是!保证完成任务!”李可农挺直了胸膛
“那总顾问,等交易完成了,我们是不是就可以”陈云的眼中,也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他想问的是,是不是就可以准备,和山城方面掰掰手腕了
“不急”王浩摆了摆手
“饭,要一口一口吃”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窗外
北平的轮廓,在夕阳的余暉中,显得格外雄伟
“我们和近卫的谈判,还有第二阶段”
“第二阶段?”眾人又是一愣
王浩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如同猎人般,胜券在握的笑容
“赎金,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主菜,是这长江以北,数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和数万万同胞的民心!”
“我们看不过去,这大半个华夏的百姓,在所谓中央政府的统治下,过著水深火热的日子,我们八路军,有责任,也有义务去解放他们,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所以,等钱到手了,我们就该和近卫先生,好好聊一聊,这片土地的管辖权』问题了”
“我要让他,亲手把这半壁江山,送』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