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四合院
延安的回覆电报，比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决绝
电报的內容，由主席亲自擬定，言简意賅，却字字千钧
“勾结日寇，乃民族公敌，国贼行径，断不可容”
“此事，授权北平方面，全权处置，可採取一切必要手段，揭露其阴谋，爭取国际社会支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之力量，为国除贼”
“勿谓言之不预也！”
最后这六个字，透著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肃杀之气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来自延安的，那份滔天的怒火和坚定的决心
“主席这是下了死命令了”
副首长放下电报，神情凝重：“为国除贼这四个字的分量，太重了”
“这意味著，我们和山城之间，最后那层窗户纸，已经被彻底捅破了”
陈云嘆了口气：“从今往后，再无缓和的余地”
“怕什么！”
彭真一拍桌子，霍然起身：“他蒋某人敢做初一，就別怪我们做十五，勾结日本人打自己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都干得出来，我们还跟他客气什么！”
“直接把证据公之於眾，让全国人民，全世界人民都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货色，我看他这个委员长，还怎么当下去！”
彭真的提议，得到了在场很多人的附和
大家群情激奋，都认为应该立刻掀桌子和校长彻底摊牌
“不妥”
一直沉默的王浩，终於开口了
他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看似最解气的方案
“为什么不妥？”
彭真有些不服气：“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著他和日本人，在长江边上筑起乌龟壳？”
“直接公布证据，固然能让他身败名裂”
王浩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但是，然后呢？你想过没有，然后会发生什么？”
“然后？”
“然后，他会彻底撕下所有的偽装，破罐子破摔”
王浩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他会公开打出联日剿八的旗號，把江南的半壁江山，变成一个巨大的战爭泥潭”
“他烂命一条，不在乎什么歷史评价，但他手里的几百万军队，那些被他煽动起来的，不明真相的官兵，会成为他最后的赌注”
“到时候，我们渡江，面对的將是日军和国军的联手夹击，就算我们能打贏，那代价呢？又要牺牲多少战士？
最重要的是现在校长已经彻底疯魔了，如果是在打走小鬼子之后再和他开战，那我们还可以非战爭手段极大的减少同胞残害
但是如果再他和小鬼子秘密联合的时候彻底撕下这层遮羞布，那我们就只能和数百万国军同胞血战到底，这样获利的终究是外人
而这片刚刚看到一丝和平曙光的土地，又要陷入多长时间的战火？”
王浩的一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眾人火热的头顶上
是啊，打倒一个校长容易
但打倒他之后，留下的那个烂摊子，谁来收拾？
那数百万国军，又该何去何从？
“而且”
王浩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就这么让他身败名裂，太便宜他了”
“我们要的，不仅仅是打倒他，更是要和平地，完整地，接收他手里的一切，包括他的军队，他的地盘，他的工业，甚至，他在国际上的合法地位”
“这”
所有人都被王浩这番话给惊到了
这胃口，也太大了吧？
连他在国际上的合法地位，都要拿过来？这怎么可能？
“总顾问，您您不是在开玩笑吧？”王稼祥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王浩笑了笑，眼中闪烁著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对付疯子，你不能用正常人的办法，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耍流氓，你跟他动拳头，他跟你拼命”
王浩的目光，再次落回地图上，但这一次，他的视线，越过了华夏的版图，投向了更北方的，那片广袤的冻土
“对付疯子，最好的办法，是给他找一个，比他还疯，比他还横的对手”
“让他被两头夹击，让他首尾不能相顾，让他自己，在恐惧和绝望中，彻底崩溃”
“比他还疯的对手？”副首长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一动
“没错”
王浩点了点头，用铅笔，在地图的东北角重重地敲了一下：
“我们的邻居，那位留著大鬍子的钢铁同志，最近，应该很清閒吧？”
“史达林格勒战役因为我们支援的那些武器现在他们已经彻底占据了上风並且开始反攻，整个欧洲战线的压力骤减，他手里那上百万刚刚经歷过血与火考验空閒下来的钢铁洪流，总得找点事做吧？”
“毛熊？”
陈云瞬间明白了王浩的意图：“总顾问，您的意思是把毛熊，也拉下水？”
“拉，当然要拉！”王浩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如同狐狸般的笑容
“你想想，如果斯林同志，突然收到了一个確切的消息，说他刚刚在雅尔达会议上，默认的盟友蒋先生，正在和日本人勾勾搭搭，准备在远东，搞一个包围圈，他会怎么想？”
“日本人，可是他心头的一根刺，他做梦都想把日本人，从我们的东北，从朝鲜半岛，彻底赶出去，以確保他远东的绝对安全”
“现在，有人要联合日本人，在他的臥榻之侧，重新安一张床，他能忍？”
一番话，说得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狠！
太狠了！
这一招，简直是釜底抽薪，祸水北引！
“我们，立刻派人，通过我们在莫斯科的渠道，把这个消息不经意地透露给克里姆林宫”
“我们甚至可以友情提供一些，关於日军和国军在长江防线换防的证据”
王浩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我保证，斯林同志的反应，绝对会比罗斯精彩一百倍”
“他不会像罗斯那样，瞻前顾后，投鼠忌器，他只会做一件事——”
王浩伸出一根手指，用力地向下一劈
“调动舰队徘徊在南县海域，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向校长发出战爭威胁”
“到时候，蒋先生就会发现，他不仅要面对我们南下的压力，还要面对北方，那头隨时可能扑下来的北极熊的威胁”
“他那条小破船，在长江里，还能撑得住吗？”
“这还没完！”王浩似乎觉得还不够刺激，又拋出了一个更损的招：
“在把毛熊拉下水的同时，我们还要启动我们的二號计划”
“二號计划？”眾人都是一愣
“就是利用我们手里的那些风箏、鱼鹰”
王浩的眼中，闪过一丝戏謔：“给戴老板，再餵一份大餐”
“这一次，我们告诉他，我八路军已经和莫斯科方面达成了秘密协议，一旦我们渡江成功，整个华夏將加入毛熊阵营”
“噗——”
这一次，连一向稳重的副首长，都差点把刚喝的茶喷出来
这这已经不是损了，这是诛心！
这是要把蒋先生，往精神分裂的路上，逼啊！
“你们想”
王浩摊了摊手：“一个本就多疑的人，在接连遭受了背叛、羞辱之后，突然又收到了两个，足以让他彻底崩溃的消息”
“一边，是北极熊真的在边境上磨刀霍霍並且派遣了舰队和潜艇徘徊在南线海域”
“另一边，是他最信任的特工，告诉他，我们已经准备卖国了”
“他会信哪个？”
“他会全信！”
王浩自己给出了答案：
“在那种极致的恐惧和偏执下，他会更加坚定地认为，他联日抗八的决策是多么的英明，多么的有远见！”
“他会死死地抱住杉山元那根救命稻草，犯下更多，更离谱，更无可挽回的错误！”
王浩看著目瞪口呆的眾人，最后总结道：
“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在疯狂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直到，他亲手把自己连同他的党国，一起开进万劫不復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