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漂亮国大使馆
马歇尔终於等来了赫尔利的座驾
当那个精力旺盛得不像六十多岁，走路带风的共和党大佬，大步流星地走进办公室时，马歇尔感觉自己像是看到了救星
“派屈克，你总算来了”
马歇尔主动迎了上去，给了他一个用力的拥抱：“再不来，我真怕自己会忍不住，一枪毙了那个蠢货”
“乔治，看来你在这里的日子，过得不怎么愉快”
赫尔利拍了拍他的后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他环顾了一下办公室里那呛人的雪茄味和满地的菸头，调侃道：“你这是打算把山城所有的菸草都买下来吗？”
“我倒是想，可惜他们连菸草都种不好了”
马歇尔苦笑一声，示意赫尔利坐下，亲自给他倒了一杯威士忌
“別提了，派屈克，这里就是个地狱，一个由谎言、愚蠢和无可救药的狂妄编织而成的地狱”
赫尔利接过酒杯，却没有急著喝，他將那双锐利的眼睛投向了马歇尔
“乔治，在飞机上，我已经看完了你和总统所有的往来电报，也看了那些该死的新闻，但是，我想听你亲口说一遍，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马歇尔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著他的喉咙，却无法平息他心中的烦躁
他开始讲述，从他踏上这片土地开始，所经歷的一切
从王浩那个堪称魔鬼的潘多拉魔盒计划，到那份顛覆所有人认知的天价赎金协议
从他被逼著去向校长施压，到校长拿出那份漏洞百出的假情报来自取其辱
从校长第一次吐血昏迷，到他第二次拿著更离谱的卖国密约来向自己炫耀
最后，到自己撕碎报告，校长彻底疯癲，以及那场席捲全球的舆论风暴
马歇尔讲得很慢很详细，他仿佛要把这一个多月来所受的窝囊气，全都倾吐出来
赫尔利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轻鬆慢慢变得凝重，再到最后的严肃
他没有插话，只是偶尔端起酒杯，抿上一口
当马歇尔讲完最后一个字，整个办公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所以”
赫尔利终於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们这位所谓的委员长先生，不仅在军事上是个外行，在政治上是个蠢货，现在，连精神都出问题了？”
“可以这么说”
马歇尔疲惫地点了点头：“他已经失去了作为一个国家领袖，最基本的判断力和理智，他现在，就是一个巨大的，不稳定的，隨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而那个王浩”
赫尔利的眼中，闪过一丝浓厚的兴趣：“你自始至终，都没有见过他？”
“没有”
马歇尔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我感觉，我就像一只被他用线牵著的木偶，他在北平的院子里喝著茶，就把我们所有人，耍得团团转”
“他是一个真正的魔鬼，派屈克，一个你无法用常理去揣度的东方魔鬼，他洞悉人性，擅长布局，每一步都像计算机一样精准
和他相比，蒋就像一个还没学会走路，就想去参加奥运会的婴儿”
赫尔利沉默了
马歇尔的评价，比他看来电报时想像的，还要高
这让他心中，对那个素未谋面的王浩，更加好奇，也更加警惕
“总统让我来，给了我两个任务”
赫尔利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看著马歇尔：“第一，稳住山城，绝不能让这艘破船，在我们找到替代方案之前沉掉”
“第二”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去北平，亲眼见一见那个王浩，搞清楚，他到底想要什么”
马歇尔点了点头：“这正是我在最后一封电报里，向总统建议的”
“但是，派屈克，我想提醒你”
马歇尔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在你去见王浩之前，你必须，先把山城的这个烂摊子收拾乾净”
“你必须，让蒋，和他的那些党国大佬们明白，从你踏上这片土地开始，游戏规则，就已经变了”
“否则，你就算去了北平，也没有任何筹码，可以跟那个魔鬼谈判”
赫尔利笑了，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乔治，你放心”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强大的自信
“我来这里，就不是来跟他们商量的”
“我是来，给他们下达命令的”
他转过身，对著门口的隨行秘书吩咐道：“立刻备车！”
马歇尔一愣：“你要去哪？去见蒋？”
“不”赫尔利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在去见那个疯子之前，我得先去见一见，他手下那群还算清醒的狗”
“我要让他们知道，主人虽然疯了，但脖子上的项圈，还牢牢地攥在我的手里”
“我要先去见陈成和白崇喜”
马歇尔看著赫尔利那充满压迫感的背影，心中那口憋了许久的恶气，终於，长长地吐了出来
他知道，山城的天，要变了
这位新来的太上皇，他的行事风格，比自己要直接、粗暴得多
而对於山城这群吃硬不吃软的傢伙来说，这或许，正是最有效的一剂猛药
他甚至有些期待，当陈成和白崇喜，面对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共和党大佬时，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