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族刚想说抓到的大鱼是什么,结果下意识看了看周围,显然是自己刚才太兴奋太全神贯注,以至於没注意到旁边居然这么多人!
而且怎么一个个都真的跟军中上下级一般对著陈度?
陈兄弟一个队主,真是能服眾啊!
呼延族心中念头电转,迎上陈度目光,意思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呼延族吞了口唾沫。这才开口道:“在你们前压到坞堡城时,底下的人告诉我坞堡南门方向有异动,当即我就带著骑兵绕了过去”
说到这,呼延族才意识到是不是在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大事?
不过此时呼延族迎上陈度极为认真看著自己的目光,知道不是问其他的时候,赶紧快速认真来对:“我就带兵过去,从坞堡南门那边抓到了想逃跑的大鱼!”
“谁?”
“袁紇氏和护骨氏!”
这一下,其他那些大小將官们都轰然起来。
甚至都不用呼延族多加介绍,大家都知道了这两个氏族是谁!
因为在这坞堡里待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他们自然明白,那斛律石是高车之主,坞堡內除了其本姓大族外,还有其他一些大姓氏族。
<
可能因为联姻或其他原因在此联络或居住,这袁紇氏和护骨氏便是其中之二。
“抓到的可是他们的氏族首领?”
“正是!”呼延族同样也是十分兴奋来答,“他们当时正要跑,估计是因为我们大军压境!总之就是仓皇跑路!然后我故意放了他们十骑出来,他们见著没问题,然后真正大鱼也跟著出来了!他们也想不到我们就在那埋伏他们!”
陈度点了点头,心中颇为欣慰,不得不说这呼延族確实是有些小巧思在的,还知道欲擒故纵这种做法。
“抓的就正是他们袁紇氏和护骨氏的头领!”
陈度心中一块重石终於落地!
这一次自己確实是有运气了,不过说起来也正是因为之前的布置,才能抓得住这份运气!
是的,之前自己说的阳谋確实是这么回事。
自己这边放柔然消息扰乱对面军心。
对面放边民出来衝击自己阵势。
战爭便是如此,很多时候没有这么多復复杂杂的各种计略,而就是站在各自立场做出最有利的选择。
当然,与此同时也要做好准备,迎接在做出最有利选择情况下,也一样会出现的劣势和不利局面。
所谓以正合,便是如此。
只不过,偏偏战爭又不以死板的方向而继续进行,否则大家按著兵书打仗一板一眼就行了。
而是实际情况中,经常会出现这么那么一丝紕漏,以致造成歷史上一幕幕经典的战局。
谁能在瞬息万变的战场局势中,提前做好准备,进而抓住这些局势。
那就是有真正意义上的军事天赋。
以正合,以奇胜,便是如此了。
而现在,这条大鱼就是自己真正破局坞堡的机会!
陈度一听,当即大笑:“把他们带进来!”
“诸位,大好时机自己送上门来了!”
“诸位,正如斛律酋帅所说,我看反而这是我们的大好时机,汉贼陈度自己送上门来了!”
“不错,我看斛律酋帅此举可行!既然此时城中民心动摇,乾脆將这些已经乱了的人就地赶出城去!”
“让什么大水冲他们自己龙王庙!”
坞堡酋帅府內,徐英一反常態,慷慨来言。
“这些人放出去,少说两三千人吧,他陈度如何收拾得过来?”
“徐军主所言极是!然后趁著这个机会,我亲率大军出击,必將陈度逆贼斩於马下!”一旁的斛律恆也是激昂而言。
底下一眾斛律部族的大小头领们更是纷纷点头,主动请缨出战。
而此时端坐於上位的斛律石,神色倒是比在城墙上时一脸铁青好了不少。
回到酋帅府之后,稍微冷静之后,斛律石还是认为自己是占优势的。
怎么不占优势呢!
不过就是自己在城头上那被陈度嚇到了,实际上这事来得太过突然,否则自己绝不应该那般举止失措!
道理很简单,他现在明白了,陈度根本没有办法打下自己这座坞堡。
就是刚才民心最乱的时候,陈度没有出兵来攻。 那可想而知,必然是陈度那边对攻下坞堡没有必胜把握。
换句话说,只要自己守在坞堡,陈度一定要走!
否则他等著阿那瓌吗?
陈度必须跑得比谁都快!
“我看那陈度不过狐假虎威罢了,只不过刚才气势確乎有些盛然,也算是避其锋芒。”
斛律石此时確实平静下来了,甚至还来了一番名將自责的戏码:“当然也怪我,平生第一遇到这等诡譎之事,一时间有些乱了分寸,否则,必然让陈度授首於城门之下!”
眾人一听也是纷纷点头,交口称讚赞同。
至於和柔然串通一气、偷袭之事,根本都没有人提起,就连徐英都没提这件事。
原因很简单,现在大家已经从陈度那里知道了,確实有柔然大军过来。
那又如何?
自保就行了!
不行便投效柔然大可汗粮草牛羊还有汉人子女。
阿那瓌又不是赖在大魏这边不走,等他们撤了以后自己再杀几个汉人边民,头髮这边剃一下,还可以说自己阻挡了一番柔然人呢!
而斛律石想的是,若果真是自己远方一族族兄,斛律金和柔然那边有勾兑,那柔然大军压来的时候,自己岂不是得利一方?
顺杆子爬就是了!
高车部族百年来在大魏和柔然夹缝中不都是这么过的?
所以现在坞堡內,反而在这些斛律氏的高层里面,普遍有一种放心下来的心態。
只是明面上没说而已。
柔然人不是大问题!
陈度才是!
汉人军贼才是!
所以眼下的问题,就是如何对付陈度那一批魏军。
“现今首要之事,正如我先前所说,既然陈度搞了这么一出,他想乱我们坞堡,我们便顺水推舟,將这乱流给他推回去!”
“既然此计已定,徐英军主又主动请缨,那便请徐军主到时首为先锋,衝杀擒拿陈度逆贼!到时也要和那些魏军喊话!就说你从未有过將代理军主授予此逆贼陈度之事!”
徐英居然也是利落点头。
其实这事,两个人心里都有算盘计较。
斛律石不用说了,要利用的就是徐英还有一些影响力,想在陈度军中多製造一些混乱,反正死了也不心疼,或者说死了更好!
至於徐英,心里也是打了另外一个算盘。
那就是趁著这个机会,看能不能翻盘,最好斩了陈度!
给他安一个什么贪功抢夺地方豪帅的罪名,然后自己再將这些突袭柔然军功全揽到自己头上。
到时候自己再跑回怀荒,又能躲开柔然大军,又能离开这坞堡是非之地。
就在徐英还打著这么个算盘的时候,斛律石这边突然来了一句:“不过徐军主此时可是对面这些逆贼们的眼中钉啊。这样吧,阿恆,你回头挑好人手,带上几个高手,必须一直护徐军主周全。”
徐英一听心都沉到水里去了,这意思还不明显?明显就是派人来监视自己!
估计自己要是有什么异样的话,说不得还要被这些柔然修行高手们给一起砍了!
不过此时局势已定,徐英也不做他想。
而此时,又是一个亲卫士兵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在斛律石耳边说了几句,斛律石眼中一动。
“你说陈度那边他们已经开始撤营拔寨了?果然汉人就是虚偽!还说什么等边民等难民,都是做做样子看的!”
当然,斛律石也知道这些消息同样瞒不住城里其他人,现在城內骚乱更甚。
一个个边民佃户现在都嚷著要跑了,谁都知道落到柔然手里,那都不是过什么好日子,那真的是要给他们当奴隶的!
柔然人也不种地啊。
“好!诸位立刻按照先前布置行动。”
斛律石一声令下,斛律氏眾將轰然应诺。
“至於那跑路的袁紇氏和护骨氏”
斛律石说到这冷哼一声:“亏我平日还对这些人用了一些心思,没想到第一个跑!都是贪生怕死之辈!”
徐英小心翼翼来言:“估计他们跑往怀荒去了?”
斛律石儼然不以为意:“算了,到时候我们剿灭陈度,他们也正好为我们在怀荒於景镇將面前做个见证,就说这陈度逆贼趁火打劫!不缺这点人。”
“现在放所有想要跑的人出城!还有,让那些兵卒们都记一下,是哪些佃户急著要出城!”
“等你们衝到陈度营寨的时候,这些先衝出去的一个不留!”
“现在,传我命令,开门放难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