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宇宙大將军確实有些实力!(5k)
陈度当然没有想过,把对面军旗移动进而造成对面阵型的全面溃散,当成是自己计划中的一部分。
因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计划也太过於复杂,太过於不確定了。
根本就不是一个在战场上能执行的计划。
所以当陈度看著那柔然人的军旗往后动,进而引发了阵型的骚乱之后,立刻就知道自己计划中那个关键时刻到来了。
计划中,確实是高敖曹和侯景分別带著骑兵突击敌军后方,进而引发骚动。
现在看来,不知道高敖曹和侯景进行的如何了,但总之目的是达到了,敌军出现了骚动。
依著奇兵突袭搅乱柔然军心,继而在自己这边车盾阵坚守下,內外夹击,然后事便可成。
当然,自己也確实有个地方没算到。
那就是————没想到对面柔然人的突击会如此强大,以至於其实此时自己以车结阵的这个步兵阵列,其实已到了大半崩溃的边缘。
只能说敌我双方各方面的出错,低估,乃至於事情突发的状况,形成了此时最后的局面:那就是魏军还撑著最后一口气,而柔然人因为在战场上人马混乱,根本不知道情况,看著军旗后撤之后,已经全线隱隱有动摇之势。
於是便按照陈度先前的安排,高欢,乃至於那些怀朔出身与柔然人打交道更多的高欢隨身亲兵们,齐齐扯著嗓子来喊:“铁伐跑了!铁伐跑了!”
差点陈度都想接上下一句:“铁伐带著他的小姨子跑了!”
只能说也多亏了那个邓叔子,带著最精锐最核心的云隱苍狼阵突入到了魏军阵中。
这个时候把陈度围了里三圈外三圈的柔然人,根本分不清是不是邓叔子那些突入阵中的兵士们喊的。
而邓叔子也著实厉害,这一个个跟墙一样衝进来的半重甲骑兵,就跟拿刀刮鱼鳞一样硬生生在魏军阵线上刮下血肉来。
那些想上去做抵挡的魏军步卒,尽皆都被砍翻在地。
连著那些车阵也被撞得七零八落,何况那些普通上去想做抵挡的步卒呢?
简直就跟脱线木偶一样被拋飞。
又或者,如果让这长矛戳在身上,一捅到底。
这些柔然骑兵核心队伍,直线一衝到底,牢牢地插入到魏军阵中。
陈度这边也是带著军中艮土修行者,以及及时来援的高敖曹,这才勉强挡住邓叔子的核心重骑衝击。
可也正因如此,给了陈度浑水摸鱼的机会。
吶喊声从军中传来,且许多人有意无意又在模仿,又或者是那些本来就心惊胆战的骑兵们也跟著吶喊起来,进而就形成了一波浪涛汹涌般的声浪,席捲了整个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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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撤吧,大人!”
旁边亲兵一边扛著汹涌压上来的魏军步卒,一边在旁边力劝。
——
可邓叔子就如同根本没听到这些话一般,眼见著陈字大旗就在眼前,就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可依旧屹立不倒。
不甘心啊!
邓叔子又看著后面,刚才明明如潮水一般涌来,现在又如潮水一般退去的自己的主力。
只是张口想吼些什么,却发现声音卡在喉咙里吼不出来,只能喊出几声嘶哑的声音。
眼见著整个柔然部队的退去已经不可再挽回,邓叔子看著自己冲入陈度军阵中的核心部队,也在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员。
因为本来这边从一开始柔然人试探,到刚刚不久前邓叔子带领核心部队突入到陈度步阵之中,就已经花去了许多时间。
这里有一个非常反直觉反常识的点就是,比起步兵阵列,骑兵作战时,阵型一旦陷入混乱的话,因为各种人马之间相互遮蔽的厉害,根本无法看清楚山坡顶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混乱要比想像中传染的还要快!
所以现在就连邓叔子带的核心部队,那些剩下四百多可汗的精锐骑兵,竟也开始往后退却。
这时,邓叔子只剩下一个选择。
汉人所说的“围魏救赵”。
眼下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挽回颓势,除了剩下唯一一个看起来也十分渺茫的可能,那就是直接斩杀陈度!
拔陈度帅旗!
眼下这便是唯一的解法。
只是邓叔子很想重新集齐队伍再冲一次那陈度將旗的时候,却发现越来越多的步卒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在了陈度大旗底下,挤在了陈度前面,如一道道人墙军阵。
邓叔子都觉得难以置信,为何自己面对的是魏军,跟先前遇到的所有魏军都完全不一般!
转眼间,冲又冲不回去,退又一时退不得。两难之下,这邓叔子的核心柔然骑兵,已经被四面八方挤过来的魏军长矛给捅落马下不少。
毕竟这些骑兵也就只是身上比其他人多穿了一些鎧甲而已,並没有把连人带马都包裹得跟铁粽子一般。
在失去机动性和衝击力之后,这样的骑兵在步军战阵中,简直就是再容易再好打不过的活靶子。
而此时,邓叔子好不容易打开的一条通道,又有刚才派出去的亲兵,此时一身血污挤开纷乱的兵马,跑到邓叔子面前来报:“大人!是后方,是后方突然出现了魏军!”
“所以铁伐大人才带著兵去对付后面的人!”
邓叔子听到这消息才稍稍心安。
不过眼下已成先前的九一开必胜之局变成了五五开,甚至三七开。
邓叔子想不通的是,这陈度如何能把几百人调遣得跟几千人一般难打?
此时邓叔子也知道自己是中计了。
陈度就是故意把自己暴露在他们面前,吸引他们上鉤,等到他们和魏军缠作一团一时间根本无法转身的时候,这才派了另外一支精兵从身后来袭!
可是问题是,先前不是有一支遮护侧翼,还主动领了这个命令的阿史那土门在侧翼的嘛?
怎么会让魏军就这么鬼使神差一样绕到自己背后去了?
刚才那破六韩常部受伤受损之后,也是主动请缨到侧翼休整顺便防护,照理应该来说有两部人马,怎么感觉跟没有一样?
难不成魏军还有第三股人马?!
传令兵根本说不清楚,邓叔子此刻也无暇纠结这些事情。
当即也不多言,只让这个传令兵赶紧往后方跑去,只说:“让铁伐大人別管后面魏军,拖住他们就行!赶紧回来稳定军心!我將猛攻陈度將旗所在!”
那传令骑兵临走前,似乎是忘了一件事,赶紧又折返回来:“那领军之人,並非是高敖曹,而是一个跛脚矮子!大人,有何吩咐?”
邓叔子哪里知道什么跛脚矮子,只知道不是高敖曹和陈度其中之一,便好打!
“那更好!若是可能便將那什么跛脚矮子给灭了!我在这里为他拖住魏军,拖住陈度!”
事情並非像邓叔子想的那般,铁伐能够轻易灭了那魏人中的跛脚矮子。
恰恰相反。
铁伐提兵快要赶到后方时,这才发现这个跛脚矮子所领的魏军,既不用正奇军阵,也无其他多余什么车阵什么的。
甚至和自己所意料之中、以为这一支队伍会直接插进来,完全不一样。
只见这跛脚矮子骑著马,居然还十分嫻熟,而且带著骑兵,只是在柔然军队后方往復掠阵骑射而已。一瞬间,甚至让铁伐觉得自己才是那些汉人,而对面才是柔然人!
这样就造成了自己后方大乱!
铁伐这时也知道自己这一动,导致了整个阵线都在动摇。
但是在铁伐心里,这些都还是能解决的问题!
问题不大,优势依然在我!
因为自己的叔爷可是久歷战阵之人,,刚才自己也看到了他那个部队插入到了魏军阵中,陈度根本没有反击的力量。 只要自己这边帅旗不倒,等著灭了这个不知道从哪来的跛脚矮子领著的魏军,到时候大纛一返,军心必然重整。
到时候说不得整场战斗的最关键军功,都要落在自己头上!
脑中各种奇怪念头闪转,这边铁伐已经准备好了,指代自己,带著轻微部队,回到阵线最后方,就要给那个那跛脚矮子魏军迎头痛击!
自己领军敌不过高敖曹,敌不过陈度也就算了,难道还不能治你这跛脚矮子將官不成?!
跛脚矮子,也就是侯景,此时確实正在领著原本的右翼军,还有高敖曹分给自己的大部分左翼军,也就是魏军部队之中的精锐骑兵在反覆掠阵袭扰。
跟著侯景的徐显秀呼延族等人,此刻心中都是惊疑不定!
因为在徐显秀和呼延族看来,这个侯景的各种行为举止实在是太古怪了!
如何还不去救?!
如何还不趁著柔然人整个队伍都在动摇的时候去冲?
非要等到对面那个大过来?
如何这人这般耐得住性子?
再不出击,只怕陈度还有那高欢都要在山上被柔然人吃了!
两人齐齐来问,结果等到的却是右翼领军侯景的一句话:“再等等,战机未至。”
徐显秀和呼延族,两人匆忙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懂对方此时在想些什么。
怕不是这个侯景临时缩了吧?
但是现在侯景无论如何,也是陈度规定了右翼军的领军,又是高敖曹刚才领著二十余骑孤身去引开柔然侧翼遮护队伍之后,指定的剩下左右两翼领军。
要知道,要是没有高敖曹带著人引开那些柔然侧翼的遮护部队的话,那就意味著第一时间,柔然人那些没有陷入和陈度拉锯的侧翼遮护部队可以迅速折返来对付自己。
心里面徐显秀和呼延族其实还是认高敖曹为军中大哥,所以高敖曹加陈度的命令,既是让这侯景暂时领军,两人就算心中再为犹疑,此时也只能遵从侯景的命令。
而侯景和陈度与高敖曹有一点又不一样。
要是往日,徐显秀和呼延族早就听到陈度或者高敖曹跟他们解释如此这般那般行动的缘由了。
可是那侯景只是看著山坡上的旗帜,以及远处柔然人的军旗所动,其他根本不多说一句。
根本就不解释!
等到整个柔然军阵都已经开始乱起来了,似乎柔然骑兵们都在往后退的时候,侯景还是只是指挥自己部下这些骑兵保持机动纵队阵型,来回奔驰而已。
就在呼延族和徐显秀甚至已经准备独自带兵往柔然军阵中冲的时候,在柔然骑兵之中,那一个显眼的高牙大纛,终於是挪到了军阵最显眼、最前面之处。
这时候,侯景那双极为阴鷙的眼神之中,这才露出一股看得让呼延族和徐显秀心里都打了个颤的凶光!
本来徐显秀和呼延族都以为这个侯景要来个斩首行动,直接带著兵衝著那大纛而去,阵斩柔然大將的时候,刚才一瞬,目露凶光的侯景,却突然调转马头,从身上马鞍袋上掏出一个刚刚学从陈度那边学到的指挥之法,也就是一面靛蓝小三角旗,猛地一挥!
这命令再明確不过,只是一瞬间把徐显秀和呼延族都给看傻了眼!
因为这个旗子的命令意思再明確不过。
那就是撤!
没错,就是撤退之意!
不过此时战场上根本没有犹豫或者发问的时间。
陈度这小半个月来,每日往復、有空就做的演练,也明確表示一点,於战场上,只遵守上级军官所有命令,为第一要务。
任何疑问,要么是在之前行动前的军议之中问,要么是在行动结束后的反思会上发问。
战场上只需也只能遵从上级军官命令!
所以侯景这么一挥,本来就保持了一个完整机动阵型的魏军骑兵中队,甚至连掉头动作都不需要,由侯景带著直接转头就撤。
那铁伐一开脑子,哪里来得及思考这般那般许多,而且附近也根本看不到任何可能藏有再多其他巍军伏兵的可能。
当即也是兴奋地一声大喊,然后就带著自己那面大,连著自己那些精锐柔然骑兵来攻。
要知道,原本柔然骑兵这里核心精锐部眾,一个是邓叔子领著去攻陈度的军镇,而剩余的所有部分都掌握在铁伐的手里。
现在铁伐带著这些自己父汗的精兵,朝著那跛脚矮子率领的魏军冲了过去。
此时跟著铁伐过来的那些大小部族小头领们同样也是这般想,平时前面这些日子里被陈度和被高敖曹用的古怪撤退之法给打疼了,治不了高敖曹治不了陈度,难道还治不了你这一个跛脚矮子吗!
倏忽,这一批从山坡上退下来的柔然核心骑兵,直接就一把冲开柔然阵列,脱离开其他柔然骑兵的遮掩,孤军朝著侯景冲了过来。
然后就这样,侯景在前面跑,带著最精锐的魏军骑兵,也是这些天磨练出来的、於撤退途中磨练出来一套嫻熟跑路阵型的骑兵们往后撤。
而另外一边,则是铁伐带著精锐核心部眾骑兵们在往前追。
只追了半刻功夫不到,呼延族和徐显秀回头望去,已经发现为何侯景要这么做的端倪。
那就是对於追击中的柔然人来说,无论立功心切也好,还是本身人马骑术、
体能各有不同也罢,总之,其追击阵型已经形成了极大的裂痕。
简单来说,就是首尾脱节了。
而魏军这边,因为在先前这些天的撤退掩护之中,已经练出来了一个统一的范式,一个所有人默认的规矩,至死都要守著的规矩军法!
那就是无论如何,想撤再快,都不能超过前面领军的將官。
而侯景明显是在有意控制整支队伍撤退的速度。
这边侯景同样是时不时回头,脸上既是阴鷙,又是平生难得一见的兴奋。
看了真的让呼延族和徐显秀暗自心惊的那种。
就像是草原上的海东青看见了猎物一般。
说是目露凶光,一点都不为过。
“好了!”
“就是这时候!”
侯景一声暴喝,猛地勒紧了韁绳。
坐下战马吃痛,人立而起,发出激昂长嘶,马蹄重重踏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手中那面小旗换了顏色,不再是向后指引,而是猛然划破长空,指向侧翼!
这支高速撤退的魏军轻骑,由高车突骑和汉人骑兵组成的队伍,展现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纪律性!
最前排的骑兵几乎是紧隨侯景的动作,同时勒马。
整个骑兵纵队如同游龙,龙头猛地剎住並调转,龙身则划出了一道凌厉弧线o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这支本在狼狈逃窜的魏军,已经完成了从撤退到衝锋的阵型转换,如同一张拉满的巨弓,锋矢直指追击而来的柔然人!
铁伐根本没有想到这个跛脚矮子跑路的时候还敢反击!
敌人胆敢还击?!
此时铁伐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队伍和前面后面已然脱节,心里想的只是要狠狠出一出这几天来的恶气!
於是就乾脆直接拍马而上!
而此时,铁伐身边只有四五十骑而已!
下一刻,便与侯景、呼延族,还有徐显秀带著的魏军骑兵正面相撞!
两队人马就这样齐齐穿阵而过。
而呼延族、徐显秀以及侯景同时瞄准的都是一个人,那就是在大纛底下的那一位剪髮垂辫的柔然大將。
电光火石之间,手起刀落。
只一回合,侯景一枪中的,便將此人戳落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