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招摇啊。”
柯蕾娜轻声说着，她抬起头，能够看到钟塔上的人影。
弗兰说：“确实有点。”
弗兰以前出行的时候其实有更大的阵仗，不过看柯蕾娜这样，他决定把那些事情埋在心底。
他们说话的声音被人群的欢呼声淹没，在声浪中，法比安自钟塔迈步而出。
福音使者踏着虚空俯瞰众人，弗兰微微眯起了眼。
在法比安的脚下，无形的丝线托举着他那是魔女的力量？
他没见过织命魔女，不确定她的权能究竟是什么，但这种感觉与面对魔女时截然不同。
微微侧眸看了一眼柯蕾娜。
她摇了摇头：“不是，我没能感觉到与我类似的气息。”
弗兰确实也不清楚，神圣福音的神术到底是依靠什么施展出来的。
哪怕是小四十五也没能调查出来。
而弗兰绝对相信他的女孩，这不是什么保密工作能做到的。
所以弗兰得出的结论就是，哪怕是现在的教皇国高层，估计也不清楚渊源。
他们观察福音使者的时候，法比安也在俯瞰着人群。
仰慕，憧憬，渴求，他悬于人群之上，恍觉得自己如同神明。
向这群愚氓布道？
他们听得懂么？
这道又真的需要布告么？
他张开双臂。
那些教义和经典，哪怕是街头的乞巧也烂熟于心，言语没有意义。
所谓的布道只是一次展示，一个震，让人们懂得保持敬畏，所以需要一点点神迹。
无穷无尽的神光从他的身上散射而出，就象是一条又一条丝线缠绕在一起，密密麻麻编织成了新的天幕。
紧接着，丝线缓缓垂落，落在那些坐得最近的人身上。
法比安并不关心这些恩泽会给到谁，这些只不过是教会默认的陈规，越是愿意给予的人就越是虔诚，付出越多就能获得越靠前的位置，教会也会给出奖励。
当然，远远地排在外面的那些渣溶也需要施舍，只需要一点点就足够让他们死心塌地。
零散的几条丝线飘向外面，在渴求甚至嫉妒的目光之中，落在了法比安并不在意的人身上。
柯蕾娜看了一眼那丝线，微微皱了皱眉。
弗兰伸出手，把那丝线夺了过来，他微微用力握住。
他不是魔法师，解析不了这种力量，但能感觉得出来是一股很纯粹的能量。
除了弗兰能直接伸手抓住这丝线，周围的人都被丝线直接自头顶穿入。
他们身躯颤斗，象是在经历什么极度痛苦的事情，脸上流下泪水，可却又挂着笑容。
弗兰观察着情况。
这些人的体质在变强。
更有甚者，那些肌肤苍老松弛的重变光滑，那些目光浑浊污秽的再现光明，那些头发花白稀疏的复作浓密。
有人颤声说着。
对于人类来说，寿命永远是个无法避开的难题。
长生种们尚且还是孩童的时候，人类就可以已经躺进了棺材。
想要获得长生的方法并不少，龙血侵蚀抑或血族初拥都是有效的手段；只不过龙血侵蚀之后容易变成怪物，血族初拥之后只能沦为下仆，况且能够赐予初拥的血族要么血脉非凡，要么实力超群。
永葆青春是个炙手可热的话题，魔法师们和炼金术师更是将这作为最高议题之一，是踏足终极真理不可绕过的阶梯和门坎。
因此研究出来的延长和保持寿命的手段有很多，只不过大都代价高昂，而且不管怎样不惜代价，除了传闻中三重伟大的赫尔墨斯之外，从来没有人通过这种手段抵达永恒的长生。
不过这些方法在神圣福音教皇国基本都不管用，人类至上的国度，其馀种族在这里大部分的出路都只有做奴隶，极少数运气好的或者资质好的能在某些高门大户做下人，所有妄图沾污人类血脉纯净性的行为都是最大的亵读，将受到惩戒骑土不死不休的追捕。
因为真理贤者曾经捕获过悲泯魔女的原因，炼金术师在这个国家也遭到极度鄙视。
总之在这里延长寿命的手段少得可怜，所以这些善男信女倾家荡产削尖了脑袋也要来听布道，
只要性命攸关，信仰就会比什么都虔诚。
弗兰稍微用力握住了手上的丝线，其中蕴含的能量对他来说太过弱小，加之他本来就是个死人，所以没办法感觉出什么东西。
至少从旁边人的表现来看，应该蛮有效的，
弗兰的异常行为当然引起了别人的注意，高台之上的主教本就一直观察着弗兰，此时更不由的惊。
踏空而立的法比安低下头，眼里闪过困惑和不悦。
能抓住这丝线，他也修习了神术？是哪个教区的大神官？
又是来做什么的？
自从见过魔女成为福音使后，法比安一直顺风顺水，来这里布道也只是人前显圣，顺便找一些新的消遣，没想到会出现这么个意料之外的情况。
弗兰抬起头和他对视，然后松开手，任由那些丝线飘落。
不管怎样，布道还是要继续，只要不添乱，法比安也不愿意节外生枝。
随着越来越多垂暮的人变得年轻，重病的人回复健康，人们纷纷匍匐在地，不少人痛哭流涕。
眼见已经收获成效也没闹出事端，法比安放下心来，他盘坐在丝线上，开始宣扬织命魔女的慈悲与神威。
已经有了重获生机的神迹，底下的人听得更加认真，巴不得耳朵直接长在福音使的嘴巴旁边。
法比安对这情况很满意，这些人就应该匍匐在自己面前，只是还老神在在地坐着的两个人更加显眼了。
比起之前伸手抓住丝线的弗兰，时间过去越久，法比安就越在意那个戴着面具的女人。
她很不一般，虽然说不出缘由，但明显能感觉得出来，她和他碰过的女人都不同。
无论如何，这里是织命魔女的教区，除了枢机卿和魔女本尊，没有人比法比安更高贵。
现在布道也将近结束，接下来是他的时间。
他露出笑容：“接下来，我将单独选择一人授予福音。”
“什么？”“还有这种事？”“这是何等幸福？”
哪怕是主教也不解地抬头看去。
这次布道不应该有这个环节。
法比安看向端坐的柯蕾娜：“你被选中了。”
仅仅只是一瞬，几乎没有人来得及反应过来的瞬间。
所有丝线尽数断裂，法比安脸上还带着笑容，但是身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线。
他在空中被肢解，碎落一地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