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的血腥味,太冲了。
几十个小太监提着木桶,跪在金砖地上拼命地擦。碱水泼上去,泛起一层红沫子。那股子渗进地缝里的铁锈味儿,不管怎么洗,都直往人鼻孔里钻,像是冤魂不散,缠在每个人的嗓子眼上。
静。
死一般的静。
比刚才砍人的时候还要压抑。刚才那是惊恐,现在是钝刀子割肉的煎熬。
朱辰就那么大剌剌地瘫坐在龙椅上。
那把卷了刃的绣春刀没收,随手往御案上一扔。“哐当”一声,吓得底下好几个老臣哆嗦了一下。
刀刃冲外,刀把冲里。
这就是个态度:老子随时还能再砍几个。
朱辰觉得有点累。这具身子骨太虚,平日里也就是个养尊处优的闲散王爷,刚才那一通肾上腺素飙升的杀戮,把精气神都透支光了。这会儿劲儿一过,手腕子酸得发抖。
但他不能抖。
这时候哪怕眨一下眼皮子,底下这帮刚刚被他按下去的“老狐狸”,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文官集团,立马就能反扑上来,连皮带骨把他吞了。
他得撑著。
不仅要撑著,还得比刚才更狠,更疯。
“刚才。”
朱辰开口了。嗓子哑得厉害,像是两块粗砂纸在互相摩擦,听着就让人牙酸。
“是谁说户部没钱的?”
没人敢应。
刚才喊得最凶的那几个,这会儿脑袋都快塞进裤裆里了。
“哑巴了?”
朱辰抓起御案上的刀,刀鞘在桌角轻轻磕了一下。
“哒。”
声音不大,却像是个炸雷。
人群里,户部尚书王佐浑身一激灵,知道躲不过去了。他咬著牙,硬著头皮像条肉虫子一样爬了出来。
这老头儿平日里可是个铁公鸡,管着大明的钱袋子,走路都恨不得算计算计鞋底磨损费。可现在,这位财神爷那张老脸皱得跟风干的橘子皮似的,眼泪鼻涕那是说来就来。
“回回陛下。”
王佐这改口改得那是相当顺溜,脑袋贴在冰凉的金砖上,根本不敢抬:
“臣臣有罪。但国库是真空了啊!”
“太上皇北征,带走了京师三大营所有的家底。那可是咱们攒了二十年的家当啊!几百万两库银,几十万石粮草,全全填在土木堡那个坑里了。”
说到这,王佐是真的哭了。那不是演的,是真疼。那是钱啊,比他亲爹还亲的钱啊。
“如今京师库房里,能动的银子满打满算不足十万两。粮食粮食也就够全城军民吃一个月的。您刚才说要让士兵顿顿吃肉,还要发赏银”
王佐抬起头,一脸的绝望:
“陛下,您就是要了老臣这条命,把老臣杀了卖肉,也变不出那么多银子啊!”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是实话。
要是没钱没粮,刚才那些把胸脯拍得震天响、发誓要效忠的武将,明天就能带着兵哗变。
当兵吃粮,天经地义。没钱?没钱谁给你卖命?谁管你是皇帝还是玉皇大帝?
于谦站在一旁,眉头锁成了一个死结。
他管兵部,他最清楚王佐没撒谎。大明的家底确实被那个败家子朱祁镇给挥霍干净了。可眼下也先大军压境,那就是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命的时候。
要是拿不出真金白银来激励士气,这北京城就是个纸糊的灯笼,瓦剌人一指头就能捅破。
所有人都看着朱辰。
都在等这位刚登基的“疯子”发难。
按照刚才的套路,这位爷是不是该提刀把户部尚书也给剁了?
可砍了王佐,钱也变不出来啊。杀人能立威,杀人能变出银子吗?
大殿里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文官们甚至在心里隐隐有一丝看笑话的快意:
你能打,你狠。可你变不出钱来,这大明还得完!
“没钱?”
朱辰挑了挑眉,手指轻轻敲击著御案上的刀身。
“当、当、当。”
清脆的金属声,一下下敲在王佐的心脏瓣膜上,让他感觉自己随时都要抽过去。
“王爱卿,你是个老实人,朕不怪你。如文网 埂歆最哙”
朱辰身子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那张沾著血迹的脸在阴影里显得格外狰狞,又带着一种让人琢磨不透的邪性。
“国库没钱,朕信。毕竟我那个好哥哥,确实是个败家子。”
“但是”
朱辰嘴角猛地一咧,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笑得让人骨子里发寒:
“这北京城里,有钱人可多的是啊。”
王佐一愣,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陛下的意思是向城中商贾募捐?这这怕是杯水车薪啊。而且大敌当前,强行摊派容易激起民变”
“募捐?”
朱辰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王佐,你脑子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都要亡国了!人家刀都要架在你脖子上了!你还跟我谈募捐?那是乞丐干的事儿!”
“朕是皇帝!大明的皇帝!”
朱辰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刀。
“噌”的一声。
那股子土匪气,瞬间盖过了帝王气。
“朕不喜欢求人,朕喜欢自己拿。”
朱辰拎着刀,一步一步走下丹陛。
靴子踩在还没干透的血迹上,发出轻微的吧唧声。
他路过那个还跪在地上、一身金甲被染成暗红色的锦衣卫千户身边,停下了脚步。
“你叫什么名字?”朱辰低头问。
那千户浑身一颤,猛地抬头,声音洪亮得震耳朵:
“回陛下!臣锦衣卫千户,卢忠!”
声音里透著一股子刚见过血的亢奋,那是野兽被唤醒后的味道。
“卢忠,忠心的忠。”
朱辰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他满是血污的肩膀。那金贵的龙袍袖口瞬间蹭上了一层黑红色的血痂,可朱辰连看都没看一眼。
“好名字。刚才看朕杀得爽吗?”
卢忠一愣,咬著后槽牙,实话实说:
“爽!真他娘的爽!憋屈了这么多年,总算痛快了一回!”
“爽是爽了。”
朱辰指了指卢忠那有些干瘪的肚子,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诱惑:
“可肚子饿不饿?”
卢忠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
饿。
怎么不饿?杀人是个力气活,精神一松,肚子早就叫唤了。
“光杀人,填不饱肚子。”
朱辰叹了口气,摊开双手,一脸的无奈,像个没钱给孩子买糖的穷家长。
“朕刚才可是当着全军的面许了愿,要让弟兄们吃肉,要给弟兄们发银子。”
“可咱们的财神爷说了,没钱。”
朱辰指了指跪在那边装死的王佐。
“卢忠,你说,这可怎么办?”
卢忠傻眼了。
这题超纲了啊。他就是个当兵的粗人,只知道谁惹了皇帝就砍谁,哪知道钱从哪来?
他张了张嘴,一脸茫然:“这臣臣不知道”
大殿里的文官们,却突然有了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一股子寒气从脚底板直往天灵盖上窜,几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惊恐。
这位爷他想干什么?
他不会是想
朱辰没让卢忠回答,也没指望他回答。
他转过身,用手里的刀鞘,随意地指了指地上那几具还没来得及拖干净的无头尸体。
那是王宏。
是钦天监正。
还有那个倒霉的给事中。
“卢忠。”
朱辰的声音变得很轻快,像是在安排一场串门,或者是一次郊游。
“你带人,去这几位大人的府上转转。”
“刚才他们不是嗓门最大吗?不是嚷嚷着要南迁吗?”
“既然都要南迁了,那家里的细软、银票、古董字画,肯定早就打包好了,装在箱子里了吧?”
“人家都收拾好了,省了咱们多大的事儿啊。”
朱辰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落在百官眼里,比刚才砍头的时候还要恐怖一万倍。
“去。”
“给朕搬过来。”
“这是他们欠大明的,也是欠这全城百姓的买命钱。
“连个铜板,都别给朕留!”
轰!
这话一出,大殿里像是炸了雷。
所有人都疯了。
抄家!
这是要抄家啊!
而且不是那种正儿八经的、三法司会审、刑部定罪、最后查封的流程。
这是直接让锦衣卫上门去抢啊!
这是明火执仗的抢劫!
王佐吓得胡子都在抖,膝盖一软差点趴地上,磕头如捣蒜:
“陛下!陛下不可啊!”
“这这不合规矩啊!”
“就算他们有罪,也该由刑部定罪,大理寺复核,最后再再抄没家产。您这样直接派锦衣卫上门这是这是乱命啊!”
“若是传出去,士林震动,天下人该怎么看陛下?这这是桀纣之行啊!”
其他文官也反应过来了,一个个跟死了亲爹似的嚎了起来。
“陛下三思啊!”
“祖制不可废啊!”
为什么要嚎?
因为怕啊!
今天能抄王宏的家,明天能不能抄他们的?大家屁股底下谁干净?谁家里没藏着几万两银子准备跑路?
这口子一开,谁都别想活!
“规矩?”
朱辰猛地回头。
那眼神,凶得像一头被激怒的饿狼。
他两步冲到王佐面前,一把揪住这老头的衣领,把他从地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你跟朕讲规矩?”
“瓦剌人的刀都要架在你脖子上了,你跟朕讲规矩?”
“也先要是进了城,抢你家银子的时候,跟你讲规矩吗?强奸你老婆女儿的时候,跟你讲祖制吗?!”
朱辰的唾沫星子喷了王佐一脸,声音如雷霆炸响:
“朕告诉你!”
“现在这北京城,朕手里的刀,就是规矩!”
“国库没钱?放屁!”
“那钱都进了这帮贪官污吏的口袋!都变成了他们家地窖里的银冬瓜!”
“他们想卷著大明的民脂民膏去南京享福?做梦!”
“朕宁可把这些钱喂给能杀敌的狗,也不留给这帮吃里扒外的猪!”
说完,朱辰一把推开王佐。
老头儿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朱辰转过身,看着已经有点懵逼、但眼睛里开始冒绿光的卢忠。
他走过去,一把揪住卢忠那沾满血的领子,把他拉到自己面前,鼻尖对着鼻尖。
“卢忠,你听好了。”
“朕不管你是挖地三尺,还是拆墙破瓦。”
“朕不管他们家里有什么免死金牌,还是有什么诰命夫人。”
“谁敢拦,就给朕杀!”
“杀他全家!”
“一个时辰。”
朱辰伸出一根手指,在卢忠眼前晃了晃。
“朕要看到银子堆在这奉天殿的门口!”
“要是少了一两,朕就剁你一根手指头!”
“要是凑不够军饷,朕就把你剁碎了喂狗!”
“听懂了吗?!”
卢忠浑身一震。
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冲脑门。
他看着皇帝那双充血的眼睛,闻著皇帝身上那股子血腥气,突然觉得体内的某种东西炸开了。
那是压抑了太久的贪婪,是暴戾,也是对权力的极度渴望。
抄家啊!
这可是锦衣卫最擅长、也是最肥的差事!
平日里被这帮文官压着,见个七品芝麻官都得装孙子。现在皇帝亲自下令,那是奉旨发财!奉旨杀人!
还有比这更爽的事儿吗?
“臣!遵旨!”
卢忠吼得嗓子都破了,眼珠子红得吓人。
“陛下放心!哪怕是耗子洞里的铜板,臣也给它抠出来!”
“兄弟们!”
卢忠猛地转身,举起手里的刀,像个土匪头子一样咆哮:
“跟老子走!”
“去给陛下‘借’银子!”
“谁敢不给,就送他去见阎王!”
“吼——!!!”
几十个刚才杀红了眼的锦衣卫,嗷嗷叫着冲出了大殿。那架势,比刚才砍太后亲军的时候还要猛,还要疯。
这就是一群饿急了的狼。
现在,皇帝把绳子松开了。
文官们彻底瘫了。
有人已经开始翻白眼,有人裤裆里湿了一片。
完了。
这天,彻底变了。
这就是明抢啊!这哪里是皇帝?这分明就是个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
可谁敢说个不字?
那几颗人头还热乎着呢。谁敢在这时候触霉头,那就是下一个被抄家的倒霉蛋。
朱辰看着锦衣卫冲出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冷酷的快意。
他转过身,没再看那群烂泥一样的大臣,重新走回御案前。
他拿起桌上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仿佛刚才下令抢劫的人不是他。
他抬起头,看向了一直站在旁边、一脸震惊、似乎第一天认识他的于谦。
“于大人。”
朱辰喊了一声。
于谦深吸一口气,身子晃了一下,还是大步出列:
“臣在。”
“别用那种眼神看朕。”
朱辰把擦脏的帕子随手一扔,靠在龙椅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疲惫。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想说朕是暴君,是强盗,是有辱斯文。”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朕知道这名声不好听,没事,朕不在乎。史书爱怎么写怎么写,反正朕能不能活到明天都不一定。”
朱辰站起身,走到于谦面前。
他看着这位大明朝最后的脊梁,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真正的托付。
“钱,朕给你弄。就算是把这北京城的地皮刮一层,朕也给你凑齐军饷。”
“人,朕给你杀。谁敢拖后腿,谁敢言退,朕的刀就砍谁的脑袋。”
“但是”
朱辰解下腰间那块沉甸甸的金色令箭。
那是调动京师九门兵马的虎符,是皇帝的一半性命。
“啪”的一声。
朱辰把令箭狠狠拍在于谦的手里。
“这仗,得你来打。”
于谦手一哆嗦,差点没拿住。
“拿着!”
朱辰大喝一声,双手死死握住于谦的手,逼着他握紧那块令箭。
“从现在起,这北京城的九个门,还有城里剩下的那几万残兵败将,全归你管。”
“怎么布防,怎么调动,用哪个人,杀哪个逃兵,你说了算。”
“不用请旨,不用汇报,更不用看这帮废物的脸色。”
“朕,只看结果。”
朱辰死死盯着于谦的眼睛,一字一顿:
“朕把命交给你了。”
“若是城破了。”
“朕先死。”
“然后是你。”
于谦握著那块令箭,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在抖。
不是怕。
是激动。
是士为知己者死的震颤。
他做了一辈子的官,见过太多的推诿、扯皮、猜忌。从未有过一个皇帝,敢在登基的第一天,就把整座京师的防务,毫无保留地交到一个侍郎手里。
这是一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信任。
这是一份沉甸甸的、足以压死人的重托。
于谦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满身血污的、眼神疯魔的君王。
他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郕王,也不仅仅是个暴君。
他是大明的希望。
也许,只有这种不顾一切的疯子,才能在这必死的绝境里,杀出一条血路。
“臣”
于谦膝盖一弯,重重地跪了下去。
额头触地,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久久未起。
声音哽咽,却坚定如铁,像是从胸腔里吼出来的:
“臣,敢不效死!”
“臣这百斤残躯,今日就卖给陛下了!”
“只要臣还有一口气在,瓦剌人就别想踏进北京城一步!”
“若城破,臣必先死于陛下之前!”
朱辰看着跪在地上的于谦,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点点。
成了。
文官怕了,武将服了,钱有了着落,最能打的人也归位了。
这盘死棋,终于让他盘活了一个角。
“行了,别跪着了。”
朱辰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那种不著调的痞气。
“朕不喜欢看人膝盖软。站起来,去干活。”
“告诉工部那帮废物,棺材我都给他们备好了。就在工部大堂摆着。”
“三天,我要看见十万支箭。少一支,我就让他们尚书全家躺进去。”
于谦站起身,用力擦了擦眼角,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那背影挺拔如松,再无一丝之前的萧索与迷茫。
大殿里,剩下的官员们面面相觑。
他们看着上面那个满身血污、坐姿不雅的新君,心里竟然生出一种荒谬的安稳感。
虽然这个皇帝是个疯子,是个土匪,是个杀人狂。
但跟着他
好像真的能活下去?
毕竟,恶人还需恶人磨。瓦剌人是恶狼,咱们这位爷,是恶龙啊!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喧闹声。
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轰隆隆”
像是什么东西被倒了出来。
卢忠回来了。
不仅回来了,还带回了一座山。
那是无数的金银珠宝、古董字画、地契房契,被几百个锦衣卫像倒垃圾一样,哗啦啦地倒在了奉天殿门口的广场上。
阳光下,金银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那是真正的金山银海。
“陛下!”
卢忠满头大汗,手里还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袱,兴冲冲地跑进来,脸上笑开了花。
“发了!真他娘的发了!”
“光是王宏那孙子家里,就在地窖里挖出了二十万两白银!还有满满两箱子地契!”
“这帮狗日的,一个个哭穷,家里比国库都有钱啊!”
听到这话,跪在地上的王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差点没背过气去。
二十万两?
一个给事中?五品官?
国库里现在连十万两都凑不齐啊!
“二十万两”
朱辰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大殿门口。
看着那堆积如山的金银,看着那些围在旁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士兵和官员。
“都看见了吗?”
朱辰指著那座银山,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
“这就是他们想卷去南京的棺材本!”
“这就是他们平时搜刮的民脂民膏!”
“现在!”
朱辰猛地转身,看着石亨,看着那些已经有些躁动的武将。
“它是你们的了!”
“它是你们的卖命钱!”
朱辰大手一挥,豪气冲天:
“传令下去!”
“凡守城士兵,不管有没有军籍,每人先发十两银子安家!”
“杀一个瓦剌兵,赏五十两!”
“杀一个百夫长,官升一级,赏千两!”
“朕有的是钱!这北京城的贪官多的是!”
“只要你们有命拿!朕就敢给!”
轰!
广场上的士兵们沸腾了。
那可是真金白银啊!十两银子,够一家老小吃好几年的饱饭了!
原本低落、恐惧的士气,在这一刻,被这座银山彻底点燃了。
什么瓦剌人?什么野兽?什么必死无疑?
去他妈的!
那是行走的五十两银子!那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万岁!万岁!万岁!”
吼声震天,直冲云霄。
朱辰看着那一双双变得贪婪、狂热、甚至开始嗜血的眼睛,嘴角的笑容却透著一丝冷意。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这就是人性。
既然道德救不了大明,既然圣贤书挡不住刀枪。
那就用欲望。
把这帮待宰的绵羊,变成一群嗷嗷叫的饿狼!
“瓦剌人”
朱辰握紧了手里的刀柄,遥望着北方的天空,低声呢喃。
“你们想吃肉?”
“那得先问问朕养的这群狼,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