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米肉时,语气带著一种令人不適的意味。
旁边那桌大汉闻言,发出鬨笑声,目光更加肆无忌惮地在陆少渊身上打量,仿佛在评估一块砧板上的肉。
陆少渊仿若未闻,只是看著掌柜,目光平静:“找不开?那就別找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酒馆內的嘈杂再次一静。
独眼龙掌柜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混跡底层多年,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年轻人不好惹。
“成,成,给您存著。”他收起银子,朝后厨吆喝了一声:“一壶烧刀子,一碟茴香豆!”
陆少渊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无视了那些窥探的目光。
酒是劣质的烈酒,菜是乾瘪的豆子。
他並未动筷,只是端起酒杯,放在鼻尖轻轻一嗅,便察觉到酒液中掺杂了大量的迷药。
再多放点儿,就成粥了!
“呵。”他轻笑一声,將酒杯放下。
陆少渊將酒杯放下,指尖在粗糙的木桌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篤篤声,在这突然安静下来的酒馆里格外清晰。
他並未看向任何人,目光似乎落在窗外昏沉的天色上,但整个酒馆的气氛,却因他这一个小小的动作而骤然绷紧。
那独眼龙掌柜脸上的假笑僵住了,后颈渗出冷汗。
那几个彪形大汉互相使了个眼色,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柄,眼神中的贪婪被警惕取代。
打算盘的乾瘦老头停下了拨算盘的手指,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打量著陆少渊的背影。
而角落里的书生,更是嚇得浑身一抖,碗里的清水都洒了出来。
“客官这酒不合口味?”独眼龙掌柜乾笑著问道,声音有些发涩。
陆少渊终於转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掌柜,又掠过那几桌虎视眈眈的食客,最后在书生苍白惊恐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酒太浊,”他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迷药放得太多,失了酒的本味。”
此言一出,酒馆內空气仿佛凝固!
“砰!”一个大汉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狞笑道:“小子,给你脸不要脸!识相的,把身上值钱的东西留下,爷爷们给你个痛快!否则”
他话音未落,陆少渊动了。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坐在那里,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对著那大汉的方向,看似隨意地一弹!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那是一颗豆子!
却快得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限,带著一股灼热阳刚的气息,正是他以九阳神功为基础使出的弹指神通。
那大汉只觉得眉心一凉,隨即一股灼热剧痛瞬间炸开,仿佛被烧红的铁钉贯穿! 他脸上的狞笑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与茫然,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噗通”一声栽倒在地,眉心处一个细小的焦黑孔洞,裊裊青烟升起。
秒杀!
乾净利落,甚至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酒馆內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几个大汉脸色煞白,握著刀柄的手剧烈颤抖,哪里还有半分凶悍之气。
那打算盘的乾瘦老头手一抖,算盘珠子哗啦散落一地。
独眼龙掌柜更是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
陆少渊看都没看那尸体一眼,目光重新落回独眼龙掌柜身上:“现在,能上点乾净的东西了么?”
“能!能!马上!马上!”独眼龙掌柜声音发颤,连滚爬爬地冲向后厨。
很快,一壶新酒,几碟看起来正常些的醃菜和干肉被战战兢兢地端了上来。
陆少渊这才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一边吃,一边看似隨意地问道:“掌柜的,这镇子,似乎不太欢迎外人?”
独眼龙掌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客官您您说笑了。我们黑山镇就是就是偏僻了些。”
“是么?”
陆少渊夹起一片干肉,“那『米肉』又是怎么回事?我看那位兄台,似乎很合你们胃口?”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角落里的书生。
书生被他这一瞥,嚇得魂飞魄散,整个人缩成一团。
独眼龙掌柜脸色一变,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不说?”陆少渊放下筷子,指尖再次轻轻敲击桌面。
那规律的篤篤声,此刻听在掌柜耳中,如同催命符。
“我说!我说!”掌柜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噗通跪倒在地,哭嚎道:
“客官饶命!不关小的事啊!是是这世道逼的!地里长不出庄稼,山里打不到猎物,官府不管,妖鬼横行我们我们也是为了活命啊!”
他指著角落里那帮同样面如土色的大汉和老头:“他们他们都是『刀手』,专门负责处理『米肉』那老孙头是管帐的我们我们也是被逼无奈”
“那『米肉』的来源呢?”陆少渊声音依旧平淡。
“来源来源”掌柜的牙齿打颤,眼神恐惧地瞟向窗外兰若寺的方向,
“有些是像您这样的外乡人不小心闯进来有些是是镇上实在活不下去,自愿或者被家里人送来的”
“所以,这位书生,就是你们预备的『新鲜米肉』?” 陆少渊的声音清晰地迴荡在死寂的酒馆里。
这句话一出,那书生再也支撑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涕泪横流:
“不不要吃我我我不好吃我身上没几两肉我刚刚拉了一裤兜又脏又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