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于药道的知识储备极其丰富，钻研的问题和相关心得很多，记的也清楚，可见不仅有天赋，也是真心喜欢。
倒是方便了她。现在，她几乎是一本行走的药道百科全书，需要什么资料信手拈来，不必再去挨个学。
地里的药草确实长得很好，叶片翠绿，花开得也精神。但她蹲下身仔细观察时，却皱了皱眉。
“这株温脉花，”她指著其中一株，“叶尖有枯黄，根系怕是受了寒。”
旁边不远不近跟着的圆脸女弟子愣了一下，凑近看了看：“啊？不会吧，阵法一直维持着，温度应该恒定才对”
纪清眠伸出指尖，轻轻触碰那株花的叶片，“地气问题。霁雪峰终年积雪，地底寒气太重，阵法只能保证地面以上的温度，但土壤深处还是会透上来的。”
她说话时，指尖无意识地在叶片上抚了抚。
下一刻，那株原本微蔫的温脉花，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挺直茎秆，叶尖枯黄褪去，重变翠绿饱满。甚至那几朵半开花苞，都缓缓绽开些，散出更浓郁清香。
圆脸女弟子瞪大眼：“这、这”
纪清眠也怔了怔，收手看自己指尖。
原主对灵植有天然亲和力——这个设定她知道。但文字描写和亲眼所见，终究是两回事。
她自己也被刚刚那一幕震撼到了，一时有些难以理解:这么强的设定当炮灰？这作者怎么想的。
“师姐好厉害！”圆脸女弟子惊叹道，“我们照顾了这么久都没发现地气问题，师姐一来就看出来了，还随手就治好了！”
“碰巧。”纪清眠缓了会儿站起身，“这块地下面加一层暖玉粉吧，应该能缓解。”
“是！我这就去领材料！”女弟子兴冲冲地跑了。
纪清眠又在药圃里转了转。其他弟子种植的药草她也看了几眼，偶尔指出些小问题——哪株缺水了，哪株阳光太烈，哪株该分株了。她说话时声音轻缓，用词简洁，但每句话都切中要害。更神奇的是，她手指拂过的药草，都会肉眼可见地精神几分。
不多时，她身边就围了好几个外门弟子，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她，等她“指点”。
纪清眠倒也不吝啬，能说的都说。只是现在体力不太行，站了小半个时辰，便觉得有些头晕，脸色也白了几分。
“师姐，您坐会儿吧。”有眼力见的弟子连忙搬来椅子。
“谢谢。”
她坐下休息，弟子们便散去继续干活，只是时不时还会偷偷朝她这边看几眼——这样的仙子，多看一眼都是赚到。
纪清眠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药圃里药草香气混杂，却不难闻，反而有种让人心神宁静的效用。她能感觉到，当自己坐在这里时，体内那股永远留不住的灵力，流失的速度似乎慢了一点点。
非常细微，但确实存在。
是因为这些药草散发的生机吗？
她正思索著，药圃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江师兄！”
闻声睁开眼，便看见江敛秋一身靛蓝长袍，正皱着眉站在药圃门口，目光在园中扫视一圈，最后定在她身上。
他手中拎着食盒，大步走来，语气淡淡：“果然在此。”
“师弟有事？”
“给你送东西。”江敛秋将食盒放于她旁侧石桌，“早上去你院子没人，问杂役弟子才知你来了药圃。”他打量她一眼，“脸色这般白，还不回去歇著？药修课业又无人催你。”
“出来走走，于身体好。”
“走什么走，你这身子能走几步？”江敛秋嘴上这般说，手上却已打开食盒。内里东西皆用玉瓶分装好了，瓶身贴著细小标签。
“这瓶益气散，早晚各一，温水送服。这瓶温脉丹，午时服。这瓶”他一指过去，语速快却条理清晰，“皆温和调养之药，吃不坏人。你别又嫌苦不吃。”
纪清眠看着那些药瓶，忽问：“这些都是你炼的？”
江敛秋动作微顿，侧过脸：“随手炼的，炼多了，放著也是浪费。”
“丹修随手炼药修的药？”纪清眠这样想着，顺嘴就说了。拿起一瓶益气散，启盖轻嗅——药香纯正，品质上乘，“师弟好厉害。”
江敛秋愣了愣，耳根微红，“爱要不要。”
这人什么时候话这么多了？
“要的。”纪清眠自然无比地将药瓶收入储物袋，“多谢师弟。”
江敛秋抿了抿唇，似还想说什么，最终只道：“丹房还有事，走了。”
“嗯。”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药圃外，纪清眠收回目光，落在食盒上。
食盒底层还有东西——几盒精致的点心，做成花瓣形状，看着就让人有食欲。底下压着张纸条，字迹飘逸：
“药苦，配点甜的。——谢”
这字迹她认得，是谢却陵的。
她一时觉得有些有趣:这高岭之花还挺喜欢送甜点。
虽然现在还没吃药，但是纪清眠还是挑了一块送进嘴里——清甜不腻，入口即化，里面似乎还掺了温和的灵蜜。
吃商还挺高的。
该回去了。
起身时，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袋里掏出那块黑石，握在手中。
药圃里药草生机浓郁，她体内的灵力流失速度减慢——那如果在这时候，用这块石头试试呢？
她凝神静气，尝试调动体内微薄的灵力，缓缓注入黑石。
虽然还是是泥牛入海的感觉。但这一次，她敏锐地察觉到，在灵力被吞噬的瞬间，石内那些星点流光似乎亮了一刹。
极短暂的一刹，快得像错觉。
纪清眠收回灵力，将石头握紧。
这石头果然不简单。
回去的路上，她沿着山道慢慢走。午后日光温暖，雪地里反射著细碎的金光。走得很慢，走走停停，权当散步。
经过主峰山脚的一片松林时，她忽然听见林中有异响。
像是野兽低吼，又夹杂着弟子惊慌的呼喊。
纪清眠脚步一顿，朝声音来处望去。
松林深处，几个外门弟子正围成一圈，神色紧张。
圈中，一只通体雪白、形似豹子的巨兽正焦躁地踱步，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巨兽肩高近人，额生独角，双眼赤金，正是云缈宗豢养的护山灵兽之一——“雪狰”。
雪狰性情高傲，平日多在深山中活动，极少来主峰附近。今日不知为何出现在此，还一副受惊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