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它不肯走”
“快去请驭兽堂的师兄！”
“别刺激它，慢慢退”
弟子们不敢靠近，又怕雪狰暴起伤人，进退两难。
纪清眠立于林外，目光落在雪狰身上。
它确实处于戒备状态——双耳向后紧贴，长尾绷直如枪，利爪在雪地上刨出道道深痕。但细看之下，它的动作略显滞涩，后腿处似乎
她眸光微凝，朝林间迈步。
“纪师姐？”有弟子瞥见她身影，惊得音调都变了，“师姐留步！此兽凶险——”
话未说完，纪清眠已踏入林中。
雪狰瞬间察觉，猛然转头，赤金兽瞳死死锁定这道忽然靠近的身影，喉间低吼陡然加重。
几名弟子面色骤白。
却见纪清眠非但未退，反而又向前两步，在距雪狰三丈处静静站定。月白衣裙在松林雪地间格外素净，那张苍白的容颜在斑驳光影下，有种易碎又安宁的奇异矛盾感。
“师姐！”有弟子急得想要上前阻拦。
“无妨。”她轻轻摇头，目光始终落在雪狰身上，“它受伤了。”
众人一怔，这才注意到雪狰后腿处那片暗色——雪白长毛被血浸湿黏连，因它站立姿态遮掩，不易察觉。
纪清眠又向前靠近了些，微微仰首望向那双赤金兽瞳。
这个姿态让她显得毫无威胁，甚至有些脆弱。她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上，平举身前。
“别怕。”声音轻如落雪，却奇异地穿透了风声，“让我看看伤处。”
雪狰垂首盯视着她，喉间低吼未止，却也没有攻击。它鼻翼轻颤，似乎在辨认什么气息。
数息之间，令人惊异的变化发生了——雪狰紧绷的身躯竟缓缓放松，竖立的双耳渐渐垂下，绷直的长尾也软了下来。
它迟疑地向前挪了一小步，又一步，最后在纪清眠面前低下头，竟以额侧极轻地蹭了蹭她掌心。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随后，它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低鸣，主动将受伤的后腿往前伸了伸。
林中一片寂静，几名弟子俱是怔然。
纪清眠顺势摸了摸它低垂的脑袋，手指轻缓梳过雪白长毛，这才俯身查看伤势。拨开黏连的血毛，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显露出来，边缘焦黑，似是被火系术法或妖兽所伤。
“取些止血散和绷带来。”她侧首对弟子道。
立刻有人飞奔而去。
略作思忖，她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只白玉小瓶——里面是她按古籍所载自配的金疮药散，药性比较温和。小心将药粉撒在伤口上，雪狰疼得浑身一颤，却仍安静伏著，只以脑袋轻轻蹭了蹭她手臂。
“忍一忍就好。”她轻声道。
药粉见效很快，血渐渐止住。取药的弟子也赶了回来，纪清眠接过止血散与绷带，仔细为雪狰包扎妥当。
整个过程，这头往日高傲难近的灵兽异常温顺，甚至在她包扎时主动调整姿势，让她更省力些。那双赤金兽瞳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其中凶性尽褪，只剩近乎纯粹的依赖。
包扎完毕，纪清眠起身时微微晃了晃——蹲得久了，气血有些不足。
雪狰立刻站直身躯，以肩背稳稳托住她手臂。
“好了。”她揉了揉它耳后软毛，“回去好生养伤，别再乱跑了。”
雪狰低低应了一声，又以脑袋轻顶她手心，来回蹭了好几下，这才依依不舍地转身，一瘸一拐朝山林深处走去。走几步便要回头望她一眼，赤金眼眸在林中光影间明亮如星。
直至雪狰身影彻底消失在松林尽头，几名弟子才恍然回神。
“纪师姐”有人喃喃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它只是受伤受惊罢了。”纪清眠轻轻拍去指尖沾著的药粉，语气依旧平静，“都散了吧。”
她转身离去，单薄的身影渐行渐远。
林间弟子们静立片刻，才低声交谈起来：
“雪狰往日连驭兽堂师兄都不让近身的”
“方才师姐过去时，我心跳都停了，谁知——”
“嘘，莫要议论师姐。”
声音渐低，终散于松涛声中。
纪清眠沿着山路往回走，手中又握住了那块黑石。方才给雪狰治伤时，她隐约感觉到，石内的星点流光似乎又闪了一下。
更清晰的一次。
她停下脚步，将石头举到眼前，对着日光细看。
漆黑如墨的石体里，那些星点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转、明灭。当她凝神注视时，甚至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吸力，仿佛要将她的意识也吸进去。
她移开目光，将石头收回储物袋。
看来，得找时间好好研究一下这东西。
回到霁雪峰小院，她坐书案前 将今日所见所感，简单记在玉简里。
这也是她原有的习惯——前世住院时养成的。
写完，她取出江敛秋给的药，按说明服下。这些药品质高，药效温和，服下后确实感觉精神好了些，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感也减轻了不少。
行，接下来要干点正事了。
暮色四合。
纪清眠点亮屋内的灯，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灵材异石录》，开始翻阅，想找找有没有关于那种黑石的记载。
书页翻动，灯火摇曳。
她看得认真，偶尔提笔在纸上记下关键词。墨黑的长发从肩头滑落，被她随手拨到耳后，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
夜渐深。
窗外又飘起了细雪，无声无息。
屋内，女子伏案阅卷的身影被灯光投在窗上，安静，却又莫名有种坚韧的意味。
翻到某一页时，她的动作忽然顿住。
书页上画著一块漆黑如墨的石头，旁边小字标注：
“天外陨铁，又称‘噬灵石’，可吸纳周遭灵力，然极难淬炼，多用作阵法核心或封印载体。注：此石若遇生机充盈之物，或可显现异象。”
生机充盈
纪清眠抬眼，看向窗外药圃的方向。
今日在药圃，石头确实有了反应。给雪狰治伤时，似乎也有。
她合上书，指尖轻敲桌面。
或许，她该多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