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天生灵体,可以开始正常修炼了。”江敛秋收起诊脉的手,“不过三个月内别跟人动手,你经脉刚愈合,受不住冲击。”
楚砚点头:“我明白。”
江敛秋又看向纪清眠:“师尊说,明天去主峰行拜师礼。让你也去。”
纪清眠正给窗台上的灵植浇水,闻言动作顿了顿:“我也去?”
“嗯,说是收新徒弟,师兄师姐得在场。再说,人是你带回来的,你肯定得去。”江敛秋说著,又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套叠放整齐的衣裙扔给楚砚,“明天穿这个。亲传弟子有专门的礼服,别穿你那身破布了。”
楚砚接过衣裙。料子是上好的云纹锦,颜色是炽烈的红,衣摆用金线绣着火焰纹路,袖口领口都镶著细密的银边。
很华贵,也很张扬。
“红色?”她有些迟疑。
“火系天灵根,不穿红色穿什么,小屁孩别总是穿素色装成熟。”江敛秋哼了一声,才继续道:“云缈宗虽然不讲究那些虚的,但拜师礼是大事,该有的体面得有。”
楚砚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衣裙。
第二天一早,楚砚换上了那身红衣。
她站在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红衣烈烈,衬得肤色愈发白皙,眉眼间的锐气被这炽烈的颜色烘托得更加鲜明。像是把骨子里的火焰穿在了身上。
纪清眠推门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楚砚。
她脚步顿了顿,目光在楚砚身上停留片刻,才淡淡道:“走吧。”
她也换了身衣裳,依旧是月白色,但料子更厚重些,袖口绣著淡银的云纹,腰间系著亲传弟子的玉牌。墨发用白玉簪简单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脸愈发清冷出尘。
两人一起出了院子。
这是楚砚伤好后第一次离开霁雪峰。传送阵设在半山平台,踏入阵中,灵光一闪,再睁眼时已至主峰。
主峰今日很热闹。
拜师礼设在宗门大殿前的广场上。云缈宗收徒向来随意,但宗主收亲传是大事,门内长老和精英弟子基本都来了。
楚砚跟在纪清眠身后走进广场时,明显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好奇的,探究的,友善的。当然,也有不那么友善的。
她绷紧背脊,眼神沉静地扫过人群——这是她下意识的反应,警惕所有可能的威胁。
纪清眠忽然停下脚步,侧头看了她一眼。
“放松。”她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在这里,没人能伤你。”
楚砚怔了怔,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握紧的拳头。
明风枕已经站在大殿前的台阶上了。他今日难得穿了身正式的玄色宗主袍,长发用玉冠束起,少了平日里的慵懒散漫,多了几分威严。
见两人过来,他笑着招招手:“来。”
楚砚走上台阶,在明风枕面前跪下。
拜师礼很简单。奉茶,叩首,听训,授玉牌——云缈宗不兴那些繁文缛节,一套流程走完,不到一刻钟。
明风枕接过楚砚奉上的茶,喝了一口,笑道:“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云缈宗第四位亲传弟子了。门规就一条——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其他的,随你高兴。”
这话说得随意,却让台下不少弟子露出了然的笑容。
确实是云缈宗的风格。
楚砚双手接过明风枕递来的正式玉牌,磕了三个头:“弟子楚砚,拜见师尊。”
“起来吧。”明风枕扶起她,又看向台下的纪清眠和谢却陵、江敛秋,“这是你大师兄谢却陵,二师姐纪清眠,三师兄江敛秋——见过了?”
“见过了。”
“那就行。”明风枕拍拍她的肩,“以后好好相处。敛秋,你带楚砚去领亲传弟子的份例,顺便熟悉熟悉各峰。”
江敛秋应了一声,走上台阶。
楚砚却忽然看向纪清眠。
纪清眠正垂眸看着手中的茶杯,似乎对这一切都不太关心。察觉到楚砚的目光,她抬眼,琉璃灰的眸子在日光下清澈见底。
“去吧。”她轻声道。
楚砚点了点头,这才跟着江敛秋走下台阶。
拜师礼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纪清眠独自站在大殿前的白玉栏杆边,看着远处层峦叠嶂的山峰。
谢却陵走过来,站在她身侧。
“多了个师妹。”他忽然说。
“嗯。”纪清眠垂著眸子,看不出情绪。
谢却陵陪她站了一会儿,才道:“我先回剑峰了。有事传讯。”
“好。”
谢却陵离开后,纪清眠又在栏杆边站了片刻,才转身往传送阵走去。
路过一片竹林时,她听见几个外门弟子的议论声:
“那就是新来的楚师姐?看着好厉害的样子”
“听说天生灵体呢,火系天灵根,剑修苗子。”
“宗主亲自收徒,以后肯定也是个人物。”
“不过她怎么跟纪师姐住一起啊?”
“你懂什么,听说楚师姐是纪师姐捡回来的,当然要跟着纪师姐。”
声音渐远。
纪清眠脚步未停,径自走入传送阵。
灵光闪过,再睁眼时,已回到霁雪峰。
小院里,楚砚还没回来。青羽雀停在窗台上打盹,听见动静,睁开眼“啾”了一声。
纪清眠在院中石凳上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块黑石。
石内的星辉明亮如昼,那些光点缓慢流转,像盛大的星河。
她看着那光,指尖轻轻抚过石面。
温热的触感传来,带着某种奇异的、脉动般的韵律。
像是在回应什么。
她收起石头,抬眼看向院门。
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金红色。再过不久,楚砚就该回来了。
这个霁雪峰,终于不再只有她一个人了。
纪清眠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端起已经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楚砚正式拜师后,霁雪峰的日子似乎没什么变化,又似乎处处不同。
纪清眠依旧早起,服药,打理药圃,看书。楚砚则在院中那棵古松下练剑——谢却陵给的那柄火云晶剑胚已经开了刃,暗红的剑身在日光下流转着火焰般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