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缈宗。狐恋雯茓 追最歆蟑节
楚砚知道这个宗门。七大仙门之一,崇尚随心,门风自由。
她看着那碗药,没动。
纪清眠也没催,只是从袖中取出个小瓷瓶放在桌上:“江敛秋配的固本丹,每日一粒。你灵力暴走伤及根基,至少三个月不能动武。”
楚砚抿紧唇。
“寒髓毒已经解了,但余毒还需慢慢清除。”纪清眠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你身上的其他伤,再养半个月就能好。”
“为什么救我?”楚砚终于开口,声音低哑。
纪清眠抬眼看她。
那双眸子清透得像山涧的水,明明没什么情绪,却让楚砚有种被完全看穿的错觉。
“顺手。”纪清眠说。
楚砚:“”
她盯着纪清眠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扯了扯嘴角:“仙子救人都是这么随意的?”
“不然呢?”纪清眠反问,“看你死在那儿?”
楚砚不说话了。
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被褥。半晌,才低声道:“谢谢。”
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纪清眠“嗯”了一声,没再接话。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吹过雪松的沙沙声。
楚砚最终还是端起了那碗药。
药很苦,苦得她眉头紧皱,但还是小口小口喝完了。放下碗时,她看见纪清眠从储物袋里取出个小油纸包,推过来。
“桂花酥,压压苦味。”
楚砚愣愣看着那几块精致的点心,有些出神。待回过神来,又看看纪清眠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觉得这人有点怪。
明明看起来清冷得不近人情,做的事却细致得很。
她拈起一块桂花酥送进嘴里。甜香在舌尖化开,冲淡了药的苦涩。
“你叫楚砚?”纪清眠忽然问。
楚砚动作一顿:“你怎么知道?”
“你昏迷时说的。”
楚砚沉默——她确实有可能在昏迷中念过自己的名字。
“天生灵体,火系天灵根。”纪清眠看着她,“追杀你的人,是为此而来?”
楚砚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是。”
“仇家?”
“同门。”
两个字,说得很轻,却带着血腥气。
纪清眠没再问下去。她站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套干净的衣物放在床边:“我的旧衣,你先穿着。伤好之前,住这儿。”
说完,她便转身往外走。
“等等。”楚砚叫住她。
纪清眠回身。
“你”楚砚张了张嘴,想问“你不怕我带来麻烦吗”,想问“你为什么信我”,但最终只道,“你的身体”
纪清眠顿了顿,淡淡道:“老毛病,死不了。
门轻轻合上。
楚砚坐在床上,看着那套叠放整齐的月白衣裙,许久,缓缓吐出一口气。
掀开被子下床,脚落地时依旧虚浮,但比想象中好——经脉虽然疼,但灵力运转还算顺畅,寒髓毒的阴冷感也消失了。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
冷冽的空气涌进来,带着雪后的清新。窗外是个精致的小院,几株灵植在雪中依然苍翠,角落里一丛淡紫色的花正开着,花瓣上凝结著冰晶。
霁雪峰。
楚砚听说过这里。云缈宗灵气最充裕的几座峰之一,但常年积雪,温度极低,只有那位传闻中的琉璃仙子住在这里。
虽然院中布有恒温法阵,但出了院子就是皑皑白雪猎猎寒风。
那位纪师姐就住在这样的地方?
她想起纪清眠按着心口蹙眉的样子,想起她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肤色,还有那双总是带着倦意的眼睛。
——是个该被好好养在温室里的人。
可偏偏,这样娇弱的、该被保护着的人在冰天雪地中救了自己。
楚砚靠在窗边,看着院中飞舞的细雪,忽然想起昏迷时做的一个梦。
梦里没有追杀,没有背叛,没有刺骨寒风,只有一片温暖的黑暗。有人在黑暗里轻轻摸着她的头,手指很凉,动作却温柔。有个声音,很轻很轻地说:“别怕。”
她现在知道了。
那不是梦。
楚砚在霁雪峰住下的第三天,江敛秋来了。
他是来送药的,顺便检查楚砚的恢复情况。推门进来时,楚砚正坐在窗边打坐调息——纪清眠说过她不能动武,但基础的调息温养经脉还是可以的。
听见动静,楚砚睁开眼。
四目相对。
江敛秋挑了挑眉:“醒了?恢复得挺快。”
楚砚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紫衣,银纹,矜贵倨傲的气度——这打扮,这气质,加上之前纪清眠提过的名字,她大概猜到了是谁。
“江敛秋,丹修,云缈宗亲传中排行第三。”江敛秋自报家门,将几个玉瓶放在桌上,“红色的一日一粒,蓝色的一日两粒,白色的疼得厉害时含一片。记住了?”
楚砚点头:“记住了。”
江敛秋多看了她一眼。这丫头眼神很静,不像十四五岁该有的样子,倒是和纪清眠那副看破红尘的调调有点像。
他伸手搭上楚砚的腕脉,闭目感知片刻,眉头微松:“天生灵体虽然麻烦,但恢复力强得吓人。再养半个月,应该就能下地走动了。”
“纪师姐呢?”楚砚忽然问。
江敛秋收回手,瞥她一眼:“在药圃。怎么,有事?”
“她身体真的只是老毛病?”
江敛秋动作顿了顿。转身在桌旁坐下,倒了杯茶——熟稔得像在自己院里。
“你知道她什么修为?”他没回答,反问道。
楚砚摇头。
“筑基中期。”江敛秋喝了口茶,语气平淡,“卡了两年了。不是不能进阶,是她那身子根本存不住灵力——就像个漏底的瓶子,灌多少漏多少。只有在灵气特别充裕的地方,才能暂时像个正常修士。”
他放下茶杯,看向楚砚:“除去修炼的阻碍,她那身子是先天不足,体弱多病,靠各种温补的药吊著。”
楚砚愣住了。
她想起纪清眠端药进来的样子,想起她苍白的脸,想起她总是很轻、很慢的动作。
原来不是刻意端著。
是只能这样。
“所以,”江敛秋站起身,语气算不上客气,“你养你的伤,别给她添麻烦,别惹她生气。她捡你回来已经够费神了。”
他说完便走,到门口时又停住,回头补充:“还有,你天生灵体的事,宗门里已经有人知道了。师尊这两天就会过来——做好心理准备。”